这话老生常谈。
却是许多人一生都得不到的。
卫青琅依旧不说话。
许宁告诉他。
“外面瘟疫肆虐，或许用不了多久，整座城的人，包括你我都得死。”许宁看他：“你真的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她笑了起来。
“明日会教义，人死后能重生是吧？你确定他们没有骗你？你觉得死去的镇国公是重生了？”
卫青琅反问：“不然呢？”
许宁：“好，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镇国公重生了，那这个世界的我们算什么？在我们这里，他就是死了。”
“他重生在更早的时候了。”卫青琅说。
许宁肯定了。
他确实是个被明日会洗脑的。
于是许宁说！“照你这么说，他重生回以前，那么以前那个时间线上也有个镇国公，可他去了，那么那个时间的镇国公呢？”
“有什么差别，都是一个人。”
许宁摇头：“不，你知道的，不是同一个人。”
卫青琅不说话了。
许宁说：“天道法则，生老病死，所以，人不可能长生不老，同样的，一个时间里只能有一个镇国公，多出来的那一个会被天道抹杀，我这么说你觉得合理吗？”
卫青琅点头。
很合理。
他无法反驳。
“卫青琅，珍惜当下不好吗？”
卫青琅没吭声。
许宁要走。
卫青琅忽然问：“你是不是猜出这瘟疫是明日会干的？”
许宁点头：“就像镇国公府的惨案一样，他们觉得死的人不够多在祭祀，或者，他们还有别的目的吧，明日会这么多年躲在暗处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弄出一个瘟疫来不是难事。”
许宁又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明日会不会有来日了。”
以前觉得明日会不碍着他们的事就随它。
可是如今……
这些人像是这个世界的毒瘤一样，不彻底拔除，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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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房门紧闭，众人日子过的还算是惬意。
不过，外面的消息还是偶尔会听到。
尤其是前一晚，有几家富户被抢了。
王妈神色担忧：“听说人都给杀了，尤其女眷……哎……”
王妈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溪倒是很淡然，该吃吃，该喝喝，因为无知，所以无畏。
卫青琅偶尔会出来走走，王妈看到他总是心情复杂，既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又看他年纪轻轻怪可怜的。
“卫公子，你要什么？”
见卫青琅走过来，王妈主动询问。
卫青琅笑了笑他笑起来很好看，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我想拿点吃的，你们在聊什么？”
王妈给他去拿，小溪和他说外面的情况。
“被抢了……”卫青琅微微皱眉：“那可不妙。”
他觉得裴家的护卫并不多，都是些没用的。
然而小溪却说：“无事，咱们隔壁就是晏安侯府，他们家护卫可多了。”
“这样啊……”卫青琅笑了笑：“可是咱们关起门来，他们又如何知道我们的事呢？”
小溪微微皱眉，虽然这个卫公子笑眯眯的，但是她很不喜欢。
所以她不说话了。
好在这时候王妈拿了吃的和水来，卫青琅一边吃一边说：“晏侯是不是回来了？”
“是回来了。”王妈接了一句就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拉着小溪走了。
卫青琅也不生气，吃完了东西，自顾自的溜达。
而外面其实已经是人间炼狱，尸体一具接一具的往外抬，生病的人官府全都带走隔离，可架不住有人撒谎，隐瞒病情，最后的结果就是全家甚至是整条巷子的人跟着倒霉……
恐慌和绝望中，人们开始变的疯狂。
街上店铺被打，被砸，被抢……
尽管官府派了人，可是军中也有人感染，官府有多少人？哪里都能管得过来。
而吉祥书斋也很快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
这里没吃没喝，却成了旁人发泄的地方。
“一定是上天降下了惩罚，都是因为那个尹在水胡说八道，惹怒了上天。”
“烧了这破地方。”
“烧了它。”
“烧了。”
人们一开始无感，甚至有的人还不知道吉祥书斋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尹在水是谁？可凡事总要找个发泄的对象，比如这个什么尹在水，如果她真的胡说八道了，那没准就是她惹怒了上天，降下了惩罚……
所以她该死。
于是愤怒的人群冲进了吉祥书斋，住在后院的苏掌柜被惊动，他披着衣服出来，对上了愤怒的人群。
“你们干什么？”苏掌柜皱眉问。
为首的是个黑瘦男人，这人冷笑：“苏掌柜，你也是给人干活的，我们不为难你，但是尹在水胡说八道惹怒了上天，上天降下惩罚才害死这么多人，所以我们要烧了尹在水的书。”
啊？
苏掌柜一时还没明白，为什么瘟疫就和尹在水扯上关系了。
可是他记得许宁最后一次来和他说的话，许宁说，若是有人来闹事，让他不要管。
于是苏掌柜呼出一口气道：“其实我也是给人看铺子的，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们若是想烧书就烧吧，不过书斋是东家的，若是没了我不好交代……”
然而这些人哪里管这些，几本书怎么能平息他们的怨气和怒火，他们推开苏掌柜，在书斋打砸，发泄过后，点了一把火。
那个黑瘦男人拍了拍苏掌柜的肩膀，笑着带着人走了。
苏掌柜站在楼下，看着慢慢被大火吞噬的书斋，心中难过又愤怒，可他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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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烧了吉祥书斋，这帮人还不解气。
领头的人鼓动大家。
“罪魁祸首是尹在水，杀了这妖人，平息了上天的怒火，灾祸便可停止。”
“杀了妖人。”
“停止灾祸。”
“杀了妖人。”
喊声震天响，不明真相的人也跟着往裴家走。
许宁正在看天，卫青琅坐在她身边问：“许宁，你现在感觉如何？怕死吗？”
许宁转头看他。
“怕啊，毕竟人的命只有一次。”
卫青琅笑了：“真的只有一次吗？”
许宁反问：“就算再有一次，你想要干什么？”她嗤笑：“救你爹娘吗？可你别忘了，当时你还小，你还是会落入明日会的手中，只不过是重新再经历一遍痛苦罢了，你以为重生就是万能的吗？”
“不是吗？”卫青琅说：“我觉得裴濯就很成功。”
许宁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是我救了裴濯，给了他一切，他都是因为我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不是吗？”卫青琅反问。
许宁摇头：“不是，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帮助，没有我，裴濯也是个很好的人。”
许宁从不怀疑这一点。
她不是谁的救赎。
尽管裴濯那么认为，可事实就是如此，裴濯本身也很优秀，当时许宁刚来，他拖着一条病弱的腿，就去给裴小姑报了仇。
裴濯聪明，努力，科举是他自己考的，官是他自己做的，他有极高的政治嗅觉。
张明启培养他，是因为裴濯本身就聪明有能力，而不是因为他是许宁的相公。
可外人好像都看不到他的优点，总是觉得他靠美色吸引了许宁。
要说美色。萧策不好看吗？那也是绝世美男子。
许宁不否认爱裴濯的容貌，可她更爱他这个人，就算裴濯长相普通，可许宁依旧会爱他的吧？
卫青琅冷哼一声。
他不信。
人总是虚伪。
成功后的人更虚伪。
他也抬头看着天，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之声，小溪跑过来说：“夫人，不好了，好多人聚集在府门口，要……要……”
“要什么？”卫青琅幸灾乐祸的问。
小溪都快吓哭了：“要烧死尹在水。”
卫青琅笑着看许宁：“人生总要有点挫折的，你说对吧？”
许宁点头，然后招呼人将卫青琅绑了。
“干什么？”
卫青琅愣住了。
许宁对手下人说：“把他送出去，就说他才是尹在水。”
卫青琅“……”
众人自然是向着许宁的，过来就将卫青琅绑了。
卫青琅冷冷的看着许宁：“许宁，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许宁拍拍他的脸：“你不是说会重生吗？报应不到我头上，而且明日会做的恶，为什么我会遭报应？”
她拍拍手，对手下道：“扔出去。”
手下人带着卫青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