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棠依靠在裴淮的怀里,眼眸被烟火照得亮晶晶的,“哥哥,我今日好开心啊。”
“开心就好。”裴淮并没有看漫天的烟火,眼眸中唯有她。
二人在烟火下相拥,在此刻,他们不是帝后,只是世间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恩爱眷侣。
此生,此世,这份情意永不会变。
因着今日是七夕,京城街道上许多有情人都漫步于此,街侧也摆有许多摊铺,叫卖声不绝如耳。
苏芙独自行走在街头上,同其余有情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在宫中为裴棠依庆生后,便出了宫,看着街上汹涌的人潮,一颗心格外平静。
已经十余年没有那人的音讯了,可她却始终抱有他仍活在世上的侥幸,即使这看起来十分渺茫。
街上人群摩肩擦踵,有好几次苏芙都被过路的行人碰撞了肩膀,她低头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裙,再抬头时,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呼吸瞬间窒住,她张开唇,眼泪却先一步流淌下来,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颤巍巍的呢喃,
“虞郎,是你么?”
*
看完烟火走下高台时,裴棠依觉得有些饥饿,裴淮便去一旁的铺子里为她买糕点。
裴棠依站在街对侧等着他,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在唤她。
她循声望去,见是许久未见的秦念和秦诚。
只简单叙了几句话,秦念二人便要离开。可秦诚却放慢了脚步,似乎是有话想要同裴棠依说。
秦诚看着如此愈发明艳的裴棠依,看她眼眸中充满着喜悦,有许多话最终都化作了一句,“恭贺你大婚,祝福你们喜乐美满,也祝你一生无忧。”
裴棠依浅笑着回应了几句。
不远处秦念在催促,秦诚不能再久留,即将要离去。
裴棠依出声唤住了他,轻声道:“阿诚,也祝愿你往后岁月欢愉顺遂,相信你也会早日遇到那位你心仪的女子。”
秦诚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大步向远处走去。
此次一别,或许日后再不会相见。
秦诚没有告诉裴棠依的是,他即将与秦念一起离开京城,不知归来会是何时。
秦诚本意是想要同她告别的,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她如今贵为皇后,帝后恩爱的故事在坊间更是多有流传。
所以他想,有些话就不必再多说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却一瞬动心。
裴棠依注视着秦诚远去的背影,不知怎得总觉得有些欲言又止,可还不待他细想,裴淮买糕点回来,她不自觉地扬起笑脸迎上去,暂时忘却了方才的事。
子夜,
二人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住到了京郊的那座宅院。
院中,月色清辉,宛如朦胧轻纱,罩在满院海棠花间,花蕊已经盛放,粉白的花瓣,被风一拂,簌簌落地,氲着几缕清冽淡雅的香气。
裴棠依神情舒缓,轻轻依偎在裴淮的怀中,仰头,入目,是一束海棠秀丽的花枝。
花瓣落下,她的睫毛不由得微微发颤,半阖着眼,“还记得......我刚被你接到这里时,以为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京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看这株海棠开花,没想到最终还是留下了,也得以看到这海棠开花。”
裴淮闻言,似是轻笑了声,灼热的气息扑洒到裴棠依的侧颊,有些痒。
他低声道:“不仅今年,明年后年只要你想来,我都陪你过来。”
裴棠依面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抬眸凝视着裴淮的眼眸,“我还想去江南看看,不知齐姐姐生下的是男儿还是女儿,说好了要认我做干娘的。还要去看看春芳她们,不知道私塾办得如何了,有没有顺利办下去……”
渐渐地,女子轻柔的嗓音在风中揉碎,睡意上涌,裴棠依呢喃着说了几句话后,便靠在裴淮怀里缓缓睡了过去。
清风拂过,将几朵海棠花瓣吹落在她的面颊之上。
裴淮抬手拂开花瓣,凝视着裴棠依恬静的面容,片刻,低头轻轻吻了下她,心里无声地道了句,
“好”。
他与她,还有许许多多个来年。
只愿,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
作者有话说:1.“岁岁年年,共占春风。”出自晏殊《诉衷情海棠珠缀一重重》
哥哥妹妹会一直幸福下去的,也希望看到这里的读者宝宝们都开心幸福、心想事成!!
后面会更哥妹的婚后甜蜜日常还有崽崽、副cp,大家如果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都可以在评论里说哦~
第64章 番外
暴雨瓢泼,雨水顺着琉璃瓦顶倾泻而下,砸到石阶之上,声音如擂鼓般沉重。
七八月向来是雨季,天空萦绕着层层乌云,这场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裴棠依斜倚在窗边软榻上,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思绪不由得又飘回了今日略早一些的时候。
清晨,苏芙入宫来了一趟,带来了一个既让裴棠依震惊又心绪复杂的消息。
裴棠依的亲生父亲回来了。
苏芙声音哽咽,含泪讲述着发现虞瑎的经过。
原来虞瑎是得罪了人被贬谪,因事发突然,他还未来得及告诉苏芙,便匆忙离京了。途中,他也想过试图传信回来,可身后还有许多追杀他的人,他怕此举会连累苏芙。
后来,虞瑎在被追杀时,不慎跌落山崖,被一农夫所救,幸运的是留下了一条命,可却丧失了记忆。
此次回京,也是因为冥冥之中觉得京城有什么让他牵挂。
当裴棠依得知虞瑎曾在江南一处私塾内任教书先生时,惊奇发现原来那时见到的那面熟的中年男人就是她的生父。
苏芙知道后,也感叹这便是父女亲缘所引领得二人相见。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裴棠依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在虞瑎现在还未恢复记忆,她暂且不必与他相见。
殿外传来宫人请安问好的声音,将裴棠依的思绪拉回现实。
裴淮一进殿,便带来了潮湿的雨气。他虽撑了伞,可狂风依然将雨水吹打在他的衣袍上。
裴棠依忙迎上去,吩咐宫人端来热水,语带担忧道:“雨下得这般大,怎么还急着过来呢,若是淋了雨染上风寒可怎么好?”
裴棠依先帮他解下潮湿的衣袍,又帕巾沾湿热水为他擦拭脸颊上的雨珠。
裴淮从她手中接过帕巾,笑意温柔,“我自己来便好,你莫要离我这么近,免得染了我身上的寒意。”
话音刚落,裴棠依就伸开双手拥住了裴淮,还故意用脸颊去蹭裴淮的胸膛。
裴淮失笑,却不忍心真的推开她,柔声道:“你不怕染了风寒吗?”
裴棠依的声音有些闷,“反正有你照顾我。”
早在方才的时候,宫人们就极有眼色地退下,此时偌大的大殿就只有帝后二人。
裴淮将身上潮湿的衣袍换下,拥着裴棠依坐到软榻上,低声道:“你娘亲的事我都听说了。”
裴淮之所以着急过来,也是因为担心裴棠依。
闻言,裴棠依也不再掩饰眸中蓄满的愁绪,将头靠在裴淮的肩膀上,轻声道:“哥哥,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我曾经以为裴严是我的父亲,盼望着父爱。后来也失望了,不再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现在我的亲生父亲回来了,我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如轻烟般飘渺,“哥哥,你说我的性子是不是很别扭。”
裴淮侧过眼看向她,看她此刻低垂着的眉眼,被失落与彷徨所笼罩。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手臂在后面拥紧了她的腰肢,道:“莫说是你,若是换了旁人也难以接受,这是很正常的。你父亲现在记忆还没有恢复,我已派了御医为他诊治。你先不必着急,待他恢复记忆后去见他一面,再考虑也不迟。”
裴棠依点了点头,现在想太多也无益,一切还要等虞瑎恢复记忆。
她便抛下之前那些纷乱的思绪,低下头注意到裴淮的手还透着些凉意,连忙捧着她的手放在怀里捂着。
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裴棠依身躯散发着的温暖,他的手被一片柔软所包围。
冷倒是不再冷了,可有些东西却控制不住地撑起。
裴棠依没想到在白日之下,裴淮也会有这般反应,她急忙松开他的手,不自在地理了理碎发,嗔他一眼道:“你怎么……怎么这样?”
裴淮湛然的黑眸灼灼望着她,声音有几分沙哑,“妹妹,我还是很冷的。”
还没待裴棠依开口,他就道:“我们去榻上躺会,取取暖好么?”
他虽说是以询问的语气,可丝毫没有要与裴棠依商量的意思,随即就打横将她抱起,往床榻走去。
帐幔垂落的那一刻,裴棠依也抛开了沉淀在心上的烦恼,放纵自己与裴淮共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