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事不关己的两人,丫鬟们反而操碎了心。
令扶楹正在吃着玉盘中的透花糍。
“夫人,要不奴婢给域主送些过去?”
她送就是代表令扶楹送,瑞香为两人关系如何破冰绞尽脑汁。
“不用。”令扶楹现在可没功夫将时间浪费在尉迟衔月身上。
还给他送糕点,她疯了不成。
吃完她继续修炼。
修炼结束,令扶楹起身松了松筋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更加凝练。
指尖凝出那抹小火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隐隐能够被她操控,不再如之前那般与她相斥,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正打算出门走走,却见到前来的令槐序。
他今日穿得贵重,令扶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银冠束发,玄色缂丝十二章纹氅衣,若身着常服则显得清贵无双,但现在更多的是威严俊美。
老实讲,令扶楹以前每逢令槐序出席重大节日或者场合,就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因为他这副模样一改往日的刻薄,为他的样貌增色不少。
今日是什么日子,他穿成这幅模样干嘛?令扶楹从头到脚扫了他几眼。
而且这人最近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令扶楹狐疑。
“我明日就要启程前往灵寰岛。”令槐序对她说。
令扶楹看着他。
和她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令槐序见她毫不在意,抿唇道:“你可要去?”
令扶楹摇头,她还要着手离开一事,弟子比试也没什么可看的。
“灵寰岛海货众多,不同于三千域和折渊殿的景致。”令槐序以为说到这个份上令扶楹便会前往,曾经她对这些最是感兴,也总是跟着他。
令扶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令槐序:……
“就这件事?”令扶楹扫了令槐序一眼,之前这样的事情他都不稀得和她说。
什么叫就这件事。令槐序一噎。
“若尉迟衔月要去,你可要随他一起?”他脱口而出。
说完皱皱眉,但心里又舒了口气。
令扶楹略一迟疑。
那这确实要考虑考虑了,若尉迟衔月离开,她若不跟去,便杀不了他。
可若跟去,在齐聚各宗各派极为复杂的灵寰岛,不好动手。
除非尉迟衔月不去,这才是最优解。
见她当真犹豫,在认真思索,令槐序心情沉闷。
他问她是否前去,就如此痛快地回绝。
可一提起尉迟衔月,她就变了。
“你当真不去?”
“不去。”
“令扶楹。”
“干嘛?”
令槐序深深看了她几眼,算了,时间紧迫,明日不得不启程前往灵寰岛。
他打算结束后折返途径三千域时,再设法将令扶楹带回折渊殿。
毕竟人在三千域,也不会跑,他无需如此着急。
送走令槐序,令扶楹开始修炼。
她几日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修炼上。
即将离开尉迟衔月,她必须加紧提升自己的修为,她毕竟要前往全是鬼魂的乌兰城,她有点不确定自己的胆量能否应付,所以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增加底气。
尉迟衔月本以为那夜过后,璇玑殿那边会有动静,但一日日过去,她毫无反应。
她当真一点不在意自己。
当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时,尉迟衔月神情微变。
她在不在意,和他有何关系。
空青照例汇报璇玑殿的情况,但很快便住了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域主的心思他也猜不透。
分明之前还好端端的,域主每日如沐春风,原以为他和夫人关系正在好转,可说不见就不见。
但又要他关注璇玑殿的情况。
真是搞不懂。
在第五日午后尉迟衔月终于出现。
也不只是是否是巧合,他前来的正是令扶楹小憩的时间。
她没心没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睡得极好,眉眼舒展甚至唇角微弯,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尉迟衔月越看看神色越沉,她究竟是怎么睡得着的。
他的情绪往往并不外露,可这回一旁的瑞香能够清晰感知到尉迟衔月的变化,身上越来越强的威压让她根本不敢靠近。
这股感觉惊动了令扶楹,她睫毛轻轻动了动,似乎下一秒就会醒。
在她睁开双眼时,尉迟衔月的身影自殿内消失,令扶楹根本不知道他来过。
若不是瑞香她们告诉她,她完全不知情。
尉迟衔月的举动真是奇怪。
他接连来了好几日,但也不做别的,只是看着令扶楹午睡。
她有时已经醒了,但实在不想看到他那副嘴脸,便装做没醒,等着他走。
但显然装睡需要天赋,令扶楹显然没有什么天赋,尽管她闭着眼,也可以看出眼珠的转动,呼吸也没有睡着时的平稳。
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在想他何时走?
尉迟衔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幽绿色的瞳孔像是要讲她盯穿。
她醒了,尉迟衔月很清楚。
他呼吸变深。
“令扶楹。”
令扶楹睫毛一动,尉迟衔月发现她装睡?
但她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令扶楹。”尉迟衔月语气加重。
漫长的寂静。
他掐住令扶楹的下颌,忽地俯身去咬她的唇。
疼痛让令扶楹睁开双眼,用力将尉迟衔月推开。
对上她双眼,尉迟衔月没有说话,二人僵持。
他能感觉得出令扶楹对他态度的变化,难道那夜她并不满意……思及此,尉迟衔月神情更加阴沉。
“舍得醒了?”
令扶楹看到眼前的尉迟衔月,想的是他怎么还没病?
看样子精力充沛,不像是要倒下的模样,令扶楹心生遗憾,盼着他早点死。
“怎么,我睡个觉都不行了?”令扶楹不咸不淡地说。
“令扶楹。”
“喊我干嘛?”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令扶楹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理都没理他。
她伸手去拿果盘里洗好的灵果,咔嚓咔嚓咬了几口。
尉迟衔月看着旁若无人的她。
吃完一个她还吃第二个,忽然,她发现尉迟衔月脸色惨白。
令扶楹惊讶,这是还被她气死了?
好啊好啊,最好直接气吐血。
令扶楹立即来了精神,仔细看着他。
越说,他的眉蹙得越紧,神经顿顿地痛,像是被什么啃食,思绪也蒙上一层薄雾让他无法思索。
正要起身离开,却又跌坐回去。
眼前发黑,疼得他隐隐颤抖,忍不住靠近眼前的令扶楹,趴伏在她
的身上。
令扶楹被眼前这一幕惊喜到,本想直接将他推开,但想了想停止动作。
撑着尉迟衔月沉重的身体,试探地问:“你怎么了?”
尉迟衔月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他万万不至于被令扶楹气成这样。
此时怀中的令扶楹成了缓解他疼痛的良药,他颤抖着身体紧紧将她抱住,因为疼痛,他的面色惨白一片。
“尉迟衔月?”她又喊了喊他,却没听见回答。
她心中一喜。
附魂蛊生效了!
以防万一,她还特意询问了系统,确保确实生效,尉迟衔月为此所困,她立即着手离开一事。
“我扶你去床上。”令扶楹轻声道。
此时的尉迟衔月已然忘记思索,他高大的身体重重压在令扶楹身上,这时候他想,令扶楹果真还是在乎他的。
艰难地到了室内,尉迟衔月被令扶楹扶着躺下,可他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愈演愈烈。
渐渐他失去了意识。
令扶楹看着躺在床上的尉迟衔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怎么还没死。
想来也是,尉迟衔月这样的人怎会如此轻易没命,即便附魂蛊生效,也不知下一次效果是否减弱。
需要抓紧时间。
令扶楹从尉迟衔月身上找到他的令牌。
前段时日她可以自有进出域主府,但现在她被这狗东西禁足,别说走出域主府大门,连璇玑殿都出不去。
有了这令牌可以无视府内外禁制,她也好寻找时间离开。
令扶楹出门,对瑞香道:“域主在屋内睡下了,不要进来打扰他。”
瑞香应是,出门后将殿门合上。
令扶楹有些激动,事不宜迟,她立即传讯给沈覆雪,让他前来璇玑殿。
在沈覆雪前来之前关窗阻隔任何可能会被外面巡逻守卫发现的可能。
下一秒沈覆雪的身影就从屋内出现,宛若从天而降的神明。
他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尉迟衔月,神色冰冷,可发现他双眸紧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