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学业压力的又一个周六,两人一起去公寓楼下健身房锻炼,然后聚在谭序家的厨房,准备复刻那道在刘思妍生日聚会上撞车的椒盐排骨。
梁至遥却难得有点心不在焉,因为谭序要回家了。
他毕竟不是留学生,父母都在美国,虽然居住在另一个州,但学校放假时,还是会顺理成章地团聚,一起度过圣诞和新年,直到新学期开学才会回来。
机票是一个多月前就订好的,明天出发,两周后返程。
谭序把腌好的排骨一块块放进空气炸锅,一边问她:“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应该就是实习和打工?”梁至遥兴趣缺缺地说,“留学生签证在放假期间可以从每周实习 20 小时增加到 40 小时,所以我跟公司商量最近改成一周五天全勤。圣诞和新年有几天倒是不用上班,不过那时候各种临时兼职的工资都比平时高很多,得抓住机会打工赚钱。”
总之是与“休息”毫无关系的计划。
“感觉比不放假的时候还辛苦。”他沉默一会儿还是开口,“真的不考虑求助男朋友?你如果介意,可以当做借的。”
时隔多日,这是第二次提起这个话题。梁至遥笑了:“怎么又来?”
“说真的,我甚至想过自己要是没有在美国重读一遍高一,现在已经快毕业了,很快就可以工作和独立。”他自嘲地笑笑,“如果是那样的话,大概你会更愿意接受我的帮忙。”
但没等她回答,他又说:“不过这假设没什么意义,如果不同届,也未必有机会认识你了。”
梁至遥没直接回答。她有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愿为此否定或驳斥谭序的好意。想了一会儿后她问:“你知不知道最开始在 Fortune,我为什么跟你打斯诺克?”
“为什么?”
“我有时候好胜心还挺强的。你当时点评我打球的样子……说实话有点装。”她回想着几个月前那场对话,有点想笑,“加上被认识的人看到赌球,感觉矮了一头,胜负心一下子就上来了,想着要打败你,好像那样就能直起腰板了。”
“你要这么想,如果我是能够坦然接受你经济援助的性格,大概一开始都不会想出那么极端的方式去赚钱,也不会非要和你打球争个高下。这样的话,我们之间应该就不会有什么爱情故事发生吧?那现在还是点头之交,你也就没有理由要支援我了。”
最后她下了个结论:“就像你刚刚说的,有些假设好像没有意义。绕了一圈回来,这注定是个悖论嘛。”
谭序被这套“悖论”绕晕了,忍不住笑出声:“真想看看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拒绝人的方式一套一套的,还能推陈出新。”
她跟着笑了,突然灵光一闪,兴致勃勃地逗他:“而且哦,放假本来就应该比不放假的时候辛苦。”
“为什么?”
“因为……最辛苦的是和你分开?”
过于直白的情话。谭序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精彩纷呈:“梁至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这叫近墨者黑,”她笑嘻嘻地说,“耳濡目染,被你带坏了。”
开过玩笑,她却又开始看着玄关发呆。
那里放着谭序收了一半的拉杆箱。毕竟不像留学生放假要回国内,他要带的东西不算多,一个箱子就够了。
他今晚会整理完剩下的东西,然后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分隔两地,相距几百英里。
“对了,我车刚加满油,等下把钥匙留给你,”他突然想起什么,“开车去上班吧,最近天太冷了。”
“哦……好。”
虽然为这种细心周到而动容,但一想到这也属于离别前的“交代后事”,不由又有点伤感。于是梁至遥仗着谭序的手被排骨占住,突然心中一动,从背后抱住他。
身体相贴,她踮脚后,温热的呼吸勉强够到他后颈。
在柔软身躯的包裹下,谭序旋动表盘给空气炸锅定时的动作瞬间僵住:“怎么还偷袭?”
她突然被戳中奇怪的笑点:“好像这句话我以前对你说过。”
谭序回想很久:“在刘思妍生日聚会上往你脸上抹蛋糕的那次?”
“答对了。”她笑。
他表情倒是忽然变得玩味:“难道你那时候就对我有兴趣了,其实是欲擒故纵?不然怎么这么久以前跟我说过的话都还记得。”
“还欲擒故纵呢,想得美。”梁至遥白他一眼,“当时觉得你这人好装,还很轻浮,撩妹全是套路,没有真诚。我被劝退很正常。”
她说着嫌弃的话,却耍赖似的把谭序抱得更紧了,又变本加厉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脖子往肩窝拱了拱,去嗅他健身之后沐浴露的香味。
她确实近墨者黑,愈发大胆,这样做完,又往谭序耳边呼出口热气,吻他耳后敏感的皮肤。
他身体忽的僵硬,回身便抱住梁至遥,有点凶狠地碾上她柔软的嘴唇。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一种被数次撩拨后终于无法继续压抑的温度。她被吻得身体后倾,后腰贴在厨房的中岛上,有点凉。
松开她的时候,谭序呼吸急促几分:“……别勾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无奈道:“人的自制力是有限的,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上次刹车已经很难,你再这样一直玩火,我迟早要忍不住对你做点什么。”
然而梁至遥湿润的眼神看着他脱口而出:“既然是迟早……那今天呢?”
她心一横,借着已经口出狂言的事实抛掉了羞耻,脸颊绯红地看他:“也不是你一个人……觉得很难刹车。”
谭序错愕一瞬,眸色幽深,又低头吻她。这次不加克制,欲望被彻底点燃。
他用舌尖在她口腔长驱直入,以侵犯领地和夺取呼吸为目的的吻,带着明晃晃的动物性,似乎着意进行某种警告和预演。
健身完洗过澡,下一步似乎顺理成章。恋人的脚步在拥吻中踉踉跄跄,但还模糊地知道卧室方向。到床边时,她又忽然有点羞怯,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再次确认,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想好了?”
“嗯,”梁至遥抬头,目不转睛地看他:“……我想要你。”
所有爱恋终究走向床榻,他们未能免俗,但也不必免俗。如果因为想证明什么而刻意压抑对彼此身体的渴望,好像也有点傻。
下一秒就形势突变,她被谭序抱着压到床上,他急切的吻第一次落在了她唇瓣以外的地方,脖颈和锁骨遭到吮吸和舔舐。亲吻沿身体轮廓向下,落至胸前时,梁至遥忍不住吸了口气。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以前这种场景都爱描述“像雨点一样”,实际试过才知道,比起冰冷的雨点,这大概更像四处点火,每一团都越烧越旺。
呼吸急促,方寸大乱。他动作很轻但有条不紊,一件件卸下彼此衣物。
脱去上衣的时候谭序突然笑了声,露出线条紧实的上半身后,又捉住她手腕提起,“你上次惦记的腹肌,要鉴定一下吗?”
视线望去时,不可避免被紧挨腹肌、存在感强烈的另外一处所吸引。她脸腾地发热,但又不想认输,还是硬着头皮摸了两下,装模作样地说:“嗯……锻炼挺有成效哈。”
但这种强装的淡定很快偃旗息鼓。内衣被解开的时候,梁至遥的脸已经红得发烫了。
这种时候到底应该什么表情?她找不出答案,索性逃避般闭上双眼。见她这样,谭序有点想笑:“怎么像要受刑一样?我有这么可怕?”
“呃,你不懂,”她睁眼,目光却别扭地看向一侧,“可能边界感太强就很难想象和另一个人卸下所有防备、变得这么亲密。就算身体想要,心理上还是会有点慌。”
“是吗,”他轻笑,执意偏头对上她的视线,“那我得争取表现好一点,让你喜欢上这种感觉。”
对话暂停,换成身体代替语言进行交流。谭序再次低头吻她,又拨开梁至遥的头发轻咬她耳垂,交换呼吸之间,手掌动作也愈发得寸进尺,在她身体各处流连。
铺垫很久,两人都有点难耐,他俯下身与她肌肤相贴,耳鬓厮磨间,手伸长去拉床头柜的抽屉,一阵摸索。
出于某种故作潇洒或是掩耳盗铃的下意识回避,交往后梁至遥其实并没有真的问过他这个问题,但内心早已默认两人性经验并不对等,真的到这时,又忍不住会开始瞎想。
比如:这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呢?是刚买的还是本来就有?
再比如,他这一套撕开包装的动作算熟练吗,还是也透着那么点生疏?
“在想什么呢?”发现她走神,他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耳垂。
梁至遥不愿在这种时候提及如此微妙的话题,于是顾左右而言他:“万一很疼……怎么办?”
谭序想了想:“可能就像那次你问人喝醉了是不是真的会断片一样?说来说去,只能自己体验过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