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他这种随性的态度,才让她每次犹豫着想往前走一步时,又产生缩回壳里的念头。
此后的用餐气氛突然变得沉默。生理期多少还是影响食欲,也提不起兴致。但梁至遥不愿浪费这顿对自己来说属于天价的晚餐,因此吃得很慢。到最后却隐隐感到小腹升起疼痛,似乎有种不同于以往的难受。
还好这顿饭已经要结束了,她准备等下回家就马上躺进被窝里,再喝点热的东西。
买单的时候却又出了新的状况。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再点甜品的意思,服务生礼貌地把塞着账单的皮夹放到桌上,并表示无需着急,等聊到尽兴再结账也不迟。
她刚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索钱包,谭序已经无比自然地抽出银行卡塞进了账单夹。
而服务生则十分性别歧视地默认了这顿“纪念日”晚餐由男士买单,看都没看她,立刻接过了账单夹,还没等梁至遥开口对他说什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错愕:“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不是我请吗?”
他煞有介事地开玩笑:“你不懂了吧,我们这种喜欢装逼的金融男普遍都大男子主义加直男癌,和女生吃饭抢着买单是基本操作。”
“……谁买单其实也无所谓,”她拿起手机,“我线上转给你。”
“那就更没道理了,”他笑,“你难道不知道,买单带来的虚荣和满足感本身就是一种情绪价值。如果我无耻地享受了请客的快感,又让你出钱,两头都占,也太过分了吧?”
“但我们来之前就说好了的。”
“那等你入职拿到第一次 Paycheck 的时候再兑现吧,”谭序仿佛早有准备地提出替代方案,脸上露出一种无赖般的笑意:“说不定你会发现,偶尔亏欠别人一些东西,也是种有趣的体验。”
作者的话
光路可逆
作者
08-03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w-
第35章 对痛经这么有研究的男人,不是妇女之友就是情史丰富、阅尽千帆
梁至遥很快放弃与谭序争夺请客的权利,倒不是觉得他那番强盗逻辑多么有道理,只是小腹的坠痛感愈发强烈,让她很难再关心别的事情。 她最初还企图装作一切正常,想着赶紧回家再说。只是从餐厅出来后,还要走两分钟才能回到车里,一吹外面的冷风,更觉得腹痛难耐,忍不住直接抱着膝盖蹲在路边。 谭序很快察觉她没跟上来,折返回她身边。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梁至遥没说话,她倒没有什么强烈的月经羞耻,只是觉得和他说了也没多大用处,还平添尴尬。 但谭序看她采取这样蜷缩的蹲姿,又咬着下唇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也有了猜测:“生理期吗?” “……嗯。” “严重吗?你身上有没有带止痛药。” “没有药……”她说话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一般没这么疼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 “还能坚持吗?我们先回车上。”他伸手扶住她,“外面太冷了,先去车里坐着,然后去药店。” 他的手很大,摊开在她面前,视野里涌入修长的指节。 身体一旦难受,连害羞的心思都统统省去。梁至遥没怎么犹豫就搭上谭序的手,支撑着站了起来,跟他继续往前走。 等回到车里,她疼得额头上都渗出汗了,坐在副驾驶继续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也不知道是心理安慰还是有什么科学依据,这样能稍微舒服一点。 谭序开了空调暖风和座椅加热,然后迅速开车辗转了两个地方。她选的餐厅在Downtown,除了停车位难找了点,一英里内倒是什么都能买到。 疼痛太强,梁至遥只依稀知道谭序开几步路就停下,出去之后又很快回来,马上再开去下一个地方,甚至没力气问他一句“你在干嘛”,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抱着膝盖在座位上发抖。 她发现痛经和其他疼痛原来是不一样的,别的疼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总有个固定的位置,但这种痛却可以从小腹蔓延到别的地方,让她觉得整个人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 梁至遥从小到大生病的时候都会想很多奇怪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比如说,大家都说经历很多痛苦的人才会特别有出息,还…
梁至遥很快放弃与谭序争夺请客的权利,倒不是觉得他那番强盗逻辑多么有道理,只是小腹的坠痛感愈发强烈,让她很难再关心别的事情。
她最初还企图装作一切正常,想着赶紧回家再说。只是从餐厅出来后,还要走两分钟才能回到车里,一吹外面的冷风,更觉得腹痛难耐,忍不住直接抱着膝盖蹲在路边。
谭序很快察觉她没跟上来,折返回她身边。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梁至遥没说话,她倒没有什么强烈的月经羞耻,只是觉得和他说了也没多大用处,还平添尴尬。
但谭序看她采取这样蜷缩的蹲姿,又咬着下唇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也有了猜测:“生理期吗?”
“……嗯。”
“严重吗?你身上有没有带止痛药。”
“没有药……”她说话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一般没这么疼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
“还能坚持吗?我们先回车上。”他伸手扶住她,“外面太冷了,先去车里坐着,然后去药店。”
他的手很大,摊开在她面前,视野里涌入修长的指节。
身体一旦难受,连害羞的心思都统统省去。梁至遥没怎么犹豫就搭上谭序的手,支撑着站了起来,跟他继续往前走。
等回到车里,她疼得额头上都渗出汗了,坐在副驾驶继续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也不知道是心理安慰还是有什么科学依据,这样能稍微舒服一点。
谭序开了空调暖风和座椅加热,然后迅速开车辗转了两个地方。她选的餐厅在 Downtown,除了停车位难找了点,一英里内倒是什么都能买到。
疼痛太强,梁至遥只依稀知道谭序开几步路就停下,出去之后又很快回来,马上再开去下一个地方,甚至没力气问他一句“你在干嘛”,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抱着膝盖在座位上发抖。
她发现痛经和其他疼痛原来是不一样的,别的疼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总有个固定的位置,但这种痛却可以从小腹蔓延到别的地方,让她觉得整个人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
梁至遥从小到大生病的时候都会想很多奇怪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比如说,大家都说经历很多痛苦的人才会特别有出息,还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之类的名句来佐证这件事,那么她此刻身体在受苦,是不是在积攒一些变得更厉害的资本?
不过后来,又开始流行另一句话,说“痛苦本身是没有意义的,苦难并不值得歌颂”。她就安慰自己,至少她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有意义的可能是这种思考本身。
再比如她容易联想到自己的名字。
人在身体不适的时候会格外清晰地感受到两件事,一件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健康,其他的事情原来都没那么重要。她不可置信自己在一切正常的时候居然把那种状态当做是理所当然的,失去了才知道健康的身体有多么珍贵,实在糊涂。
另一件是,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自身才是唯一能依靠的人。心里的痛苦可以分享给别人,追求一种虚无缥缈的感同身受,但身体上的则毫无办法,只能自己默默忍耐,旁人无法分担。
生育的痛苦肯定比痛经要强烈百倍,每当这种时候,她又会觉得和多年前没有父亲陪伴、独自生育她的母亲跨越时空完成了某种共情,有点明白了她给自己起名的时候,为什么会以那种有点悲观的论调作为基础。
梁至遥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忍受一阵一阵的疼痛。大概过了几分钟,她看到谭序拿着几个袋子,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他先递给她一瓶水,又拿出两瓶止痛药:“你吃哪种?Advil 还是 Tylenol。”
她一头雾水,颤声问他:“有什么区别?”
“Advil 是布洛芬,持续时间应该久一点,但起效比较慢。”他说,“如果你已经感觉非常疼了,那布洛芬可能来不及,还是吃 Tylenol 吧,那个是对乙酰氨基酚,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的,半小时内就有效果。”
她听得一愣一愣,心想他这是刚刚谷歌来的信息吗,还是问了药店的工作人员,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做决定又这么果断。但又被他那种颇为专业的气势所打动,忍不住就想信任和听从。
吃完药后,谭序又颇为滑稽地拿出一个热水袋:“还有这个,要贴在肚子上吗?”
“……好,”梁至遥从他手里接过,感觉到温热的触感,更觉得魔幻了,“热水袋是你一起在药店买的吗?可是里面的热水是怎么来的?”
他笑:“我回刚才的餐厅,问他们的厨房要了开水灌进去的。”
……这也可以吗。
一方面感叹于他的机智,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样的操作不是想到就行,还需要脸皮够厚,对社恐来说实现起来还是有点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