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男,狗都不谈_光路可逆【完结】(26)

  “最有趣的是,这是我妈后来有一次偷偷跟我讲的,属于很少人知道的秘密。其实他们感情很好,她后来有点后悔用这种带点抱怨的方式给我起名,但其他人甚至我爸都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他们都跟你一样以为是‘去远方’的意思。”她笑着说,“因为寓意不错,声调也好听,大家对这个名字都很赞成,在她后悔前就已经落在纸面上了。”

  她印象里的谭序是个经常给出评价的人——很多人在聊天谈话时主要讲事实,而不下价值判断,但他身上却有种随时不吝于做出主观评论的随意感。

  这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人长年累月才能形成的社交习惯,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处于关系中的上位,因此高情商只是一种需要时才会摆出来为教养增色的装饰品,而非生存所必须。

  不过他这次却没有妄加议论,只是郑重地说:“谢谢你愿意跟我分享这个秘密。”

  太阳快要从地平线冒头,从东边照过来一点点稀薄的光,他的表情也因此带了暖意,晦暗不明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于是梁至遥难得被激发起有来有往的交谈欲望,转而问他:“那你呢?又为什么叫‘谭序’。”

  “我的名字起得很随意,没有故事,”他笑着说,“他们买了一本特别厚的古汉语字典,有 1000 多页吧,然后根据我生日翻到对应的页数,在上面找了个最顺眼最不生僻的单字——是不是有点雷人。”

  “……其实还挺有趣的?”她憋着笑,“方法省时省力,乍一看寓意也不错。要是我不知道真相,肯定能牵强附会出好几种不错的解释。”

  “比如呢?”他想知道对这么无趣的一个字,她还能编出什么来。

  “比如……很多书翻开的时候,最前面不是都会先写个《序》吗?”她突发奇想,“所以这个字有序章、开头的含义吧,挺有神秘感的?”

  “神秘感?”

  “嗯,这么说吧,”梁至遥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序》都是写在开头的,你可以理解为,往后翻会有更多精彩内容。”

  这应该不算牵强附会,就像他这个人,认识久了又觉得和最开始的印象不太一样,有时让人捉摸不透。

  谭序挑眉:“你确定计算机才是最适合你的专业?说不定来商学院更好。”

  她笑:“这又有什么说法?”

  “能把一样的东西说出不一样的角度,也是某种销售才能吧。以前我看到自己的名字总是第一时间联想到‘秩序’之类的,觉得很无趣,知道起名的过程就更感觉离谱。用你的解读,这个名字就变得有意思多了。”

  “就算是‘秩序’也挺好的呀。”

  也许是清晨大脑还没完全醒透,梁至遥觉得自己的话要比平时多一点,什么都能接着往下聊,“至少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秩序感是很重要的。”

  “‘你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谭序反问道,“特别恐惧不确定性的人吗?”

  “……算是吧。”她突然有些哑火,干巴巴地回答。

  “其实我一直没明白,”他给两个矮瓷杯里添上了壶里剩余的咖啡,“你会害怕一道感兴趣的菜不好吃,可是遇到一些突如其来的打击,还能开得出玩笑,也有暂停一切出来散心的勇气。虽然这半年来遇到了这么大的难题……”他停顿了一下,地平线上已经微微显出了太阳的边缘。

  “……但是你也没有害怕得一蹶不振,反而有种见招拆招的感觉。”他的目光又转了过来,“乍一看,这不是很矛盾吗?”

  她很少听到谭序说这么长一段话,对方虽然远远不到惜字如金的地步,但也很少进行这种连珠炮般的输出。

  “怎么说呢……你有没有过那种体验?”梁至遥思索着,“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要当着几百个人的面前做英文演讲,紧张得前一天晚上睡不着觉。可是等到上台了,站到话筒前面,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大概能明白。”他说。

  “事情一旦发生了,哪怕是很糟糕的结果,我好像反而可以接受。所有既成事实,我只要想通了也都能适应得很快。”她咬着嘴唇,给自己的性格特点做了个总结,“可能我这类人特别害怕的只有不确定性本身,是期待会落空的概率,而不是糟糕的结果吧。”

  清晨温度还是太低,她身上裹着外套和他的围巾,脚下穿着靴子,并不感到冷,只有露在外面的耳朵冻得发红。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她以为话题就此结束,却没想到谭序突然又开口了。

  “也有可能你根本不用害怕,你比自己想的要厉害多了。”

  他突然把胳膊伸了过来,梁至遥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下意识并不想躲开。

  然后她冻得发红的耳朵上就突然一左一右覆盖上两只温暖的手,冷热相交,逐渐变成介于两者之间的温度。

  与此同时,心脏却不太安分地狂跳起来。

  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眼尾倏然上挑,将她的脑袋轻轻调转方向,正好对着东边,揶揄的语气。

  “还说要看日出呢,再不看就没了。”

  作者的话

  光路可逆

  作者

  07-19

  至于谭狗是不是真的忘带洗发水,大家见仁见智-w-

  第24章 总有人向她抛出明码标价的橄榄枝

  日出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像日落有漫长的夕阳作为前摇、晚霞的余晖作为后缀,那轮红日爬上地平线后,天光很快铺满四周,一下子就是白天了。 梁至遥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谭序——和人交谈时她通常不会逃避眼神交流,尤其是出来留学后,直视双眼就从各有偏好的交流习惯变成了一种默认的礼貌,不得不遵循。 但是每次他们总是在聊些什么,而说话的时候她其实很难专注地完成“看”这个动作,所以虽然目光落点一致,却并不聚焦。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谁都没有在说话,因此可以将全部注意力放到视线上。她发现谭序长了一双形状偏长而尾部略弯的桃花眼,这可能就是他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目光又有侵略性的原因。 但是此刻他眼里的那汪湖水又非常平静,没有什么旖旎流转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充满矛盾感的古井无波。看着他眼睛的时候,内心仿佛也会感到平静。 这种久到有点超越礼貌范畴的对视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的,他们同时转过头,发现是一只在美国乡镇随处可见的松鼠。 它应该是不小心误入了这户住宅的后院,没过几秒就意识到自己闯入了他人的领地,快速跳了出去,逃跑的动作像是掉帧的视频动画,一卡一顿的有些可爱。 “要回去吗?”她忽地拿着杯子站起身,“外面太冷了。” 谭序看了她一眼,也拿起咖啡壶:“好。” 比起匆匆在公路打卡就要赶回去听线上课的周五,周六这天的行程要松散多了。他们把车开到一个很有名的徒步路线的起点,就可以顺着这条十几英里的环形步道在山林间穿梭,走到尽头的另一个观景点后再返回。途中同样被五颜六色的枫树包围着,并不会觉得乏味。 只有一点颇为尴尬——由于程彦和刘思妍都不是什么太容易害羞的人,加上正值热恋期,又身处美景环绕的地方,仿佛随时都会触发拥抱亲吻的被动技能。 昨晚对于前任的“审问”大约只是某种情趣,他们今天又亲密得旁若无人,倒让梁至遥像个战战兢兢在地图上躲boss的残血小兵,不知道要对此视若无睹,还是应该礼貌回避。…

  日出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像日落有漫长的夕阳作为前摇、晚霞的余晖作为后缀,那轮红日爬上地平线后,天光很快铺满四周,一下子就是白天了。

  梁至遥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谭序——和人交谈时她通常不会逃避眼神交流,尤其是出来留学后,直视双眼就从各有偏好的交流习惯变成了一种默认的礼貌,不得不遵循。

  但是每次他们总是在聊些什么,而说话的时候她其实很难专注地完成“看”这个动作,所以虽然目光落点一致,却并不聚焦。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谁都没有在说话,因此可以将全部注意力放到视线上。她发现谭序长了一双形状偏长而尾部略弯的桃花眼,这可能就是他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目光又有侵略性的原因。

  但是此刻他眼里的那汪湖水又非常平静,没有什么旖旎流转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充满矛盾感的古井无波。看着他眼睛的时候,内心仿佛也会感到平静。

  这种久到有点超越礼貌范畴的对视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的,他们同时转过头,发现是一只在美国乡镇随处可见的松鼠。

  它应该是不小心误入了这户住宅的后院,没过几秒就意识到自己闯入了他人的领地,快速跳了出去,逃跑的动作像是掉帧的视频动画,一卡一顿的有些可爱。

  “要回去吗?”她忽地拿着杯子站起身,“外面太冷了。”

  谭序看了她一眼,也拿起咖啡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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