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伤了脚,走不了远路,没办法出去逛。
林芙摇摇头,唇边带着点偏乖的笑,“你不用给我买这些。”
“要的!”姜玉珠自觉和林芙熟悉了些,语气比之前坚定不少:“都说了救命之恩要慢慢还,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你不要同我这么客气。”
姜父端起茶盏缓缓喝了一大口茶,默默听着,此时也出声道:“是啊林小姐,你对我姜家有恩,不要拘泥,平日里有什么要的尽管说。你和玉珠既是朋友,她要送你什么,也尽管收着便是。”
林芙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微敛,应下了。
姜玉珠有些疑惑地看向姜父,虽然话听着没问题,但她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姜母则皱了下眉,很快便舒展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现,神情如常。
—
林芙随姜家一起在昌华停留了五日,期间她还是多了好些新衣裳,还有簪戴的首饰。都是姜母领她出去逛着买的。
姜母瞧出苗头不对,有心想压压林芙过于优越出众的样貌,所以挑的衣服虽然都是好料子做的,但颜色偏素、偏淡,绣着的图纹也少,不是年轻女孩会喜欢穿的样式。买的首饰也是,用的是好材质做的,但样式偏向简单素雅。
她以为这样总能减少几分夺目的艳丽,却没想到,青色的衣裳穿上身,乌黑的发上别着银色的簪,耳垂上是两颗圆润的白珍珠,左手腕上戴着一圈细细的银手镯——只站在那儿便清丽地叫人移不开眼,再一抬眸,极黑的眼眸瞥来……
姜母一边惊艳,一边头疼。
而后姜父看向林芙的眼神更是让姜母直皱眉。
终于到了返回盛京的那一天,姜玉珠的脚也差不多好全了,正姐俩好地挽着林芙的胳膊,站在客栈外等下人们收拾好东西、护卫们把马车牵过来。
两人站着聊了会儿,坐上马车后更是只有她们、再加上翠柳,三个人。
姜玉珠好奇地问:“阿芙妹妹,你这只小黑猫怎么总是赖在你怀里?”
“似乎我们在一处时,就从没见它从你怀里出来过。”
“总是蜷成一团,小脸也要埋你怀里,现在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林芙笑着说:“它胆子小,一向只粘我,有其他人在就会这样。”
“之前哄着改过,改不掉便随它了。”
黑猫动了动耳朵,鼻腔里嗅满宿主身上特有的香味。
他又抖了抖耳朵,心想:宿主每日谎言+1。
“哦。”姜玉珠毫无防备地信了:“猫猫粘人还挺好的。”
人多行路更安全,所以姜家一行人是和一个也要去盛京的商队一起出发的。
马车匀速往前,木轮转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就算车内垫了垫子,坐的时间长了也还是不舒服。不可避免地晃动着,可能有些人还会感觉头晕不舒服。
过了许久,车队慢慢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下。放放风,解决下个人问题,再吃个午饭。
林芙拒绝姜玉珠的邀请,悄无声息地避开其他人去到林中更深处,系统爬到树上,很紧张地给她望风。
他抖着耳朵,甩着尾巴,心跳得莫名有些快。
等林芙处理好,也没有去抱黑猫,而是走向不远处的小河边。系统赶忙跟在她身后。
林芙蹲下身,洗手的时候突然闻见一点血腥味。她眯了下眼,看见了水流中越发浓重的血色。
她扭头往左,远远望见一具顺水而下的人影。
一动不动的……尸体?
第66章 “穿越者”的宫廷计(5)
那具“尸体”顺着水流往下移动,来到了林芙面前。
她一手撑在岸边,俯下身伸长了手臂,抓住了“尸体”身上早已湿透的衣服。
传来的力很重。林芙不止手臂上使劲儿,身体也在往后压。
她费力将人拽上了岸。
拖到岸上细看,的确是个孩子。男孩,瞧着约莫同杨风一般年纪。
身上穿的衣服是用最便宜的那种粗糙布料做的,很旧,应该是经过反复浆洗,穿了很久。
他很瘦,肤色苍白,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已经被泡得泛白发皱,有些仍在缓缓往外渗着血。
呼吸微弱,但还没死。
林芙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搞得一身的伤。
她盯着男孩看了片刻,而后伸手抬起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肩上,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黑猫跟在她脚边,喵喵叫着,声音有点尖利。
林芙垂眸看了它一眼,没有多加理会。
黑猫只能大力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继续紧跟在林芙身旁。
回去的路在负重下像是变得有些长。
途中,林芙感觉到怀里似有动静,低头去看,却见人一动未动、双眼闭合,还昏迷着没有醒。
“喵!”
黑猫又叫了声,神情似乎有点愤愤。
林芙脚步未停地往前走,没去管它。
系统顿时就有些难过,脚步看着都没那么有劲儿了。
他之前让宿主不要抱,喊人让其他人来管,但宿主没理他。现在他看见那人类幼崽的手指动了下,告诉宿主,宿主还是不理他。
本来之前系统是很开心的。
因为有了生命体,就算宿主现在被封了记忆,不记得他了,他依旧能被宿主带在身边,抱抱、摸摸、贴贴,有时、有时还能舔一舔……他真的就只是作为一只猫以猫的方式喝水!
……他本来很满意自己新得到的生命体,但是现在,他又觉得这具躯体不是那么好了。
因为他不止想要那些,他还想要和宿主说话。
……他,不想要宿主只把他当做一只漂亮的公猫。
一红一绿的猫瞳里掠动着幽微的光,牢牢锁定在前方的少女身上。
—
姜玉珠见林芙迟迟未归有些担心,正想带人进林中去找找,便看见她要找的人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形容凄惨的男孩。
姜玉珠一惊,赶忙迎上去问:“这是怎么了?哪儿来的孩子?”
林芙实话实话:“河里捡的。”
组合在一起的大队伍,一下子因为林芙捡回来的这个伤痕累累的男孩“热闹”了起来,烧水的烧水,找随行大夫的找大夫,还有人去翻找这个年龄男孩能穿上身的衣服。总之都挺惊讶,也都挺热心的。
林芙把人交给大夫后便离开了。
因为要抱人,她身上的衣服也被弄脏了,不仅被河水浸湿了一大片,上面还染了深深浅浅的血迹。
林芙回到马车上想要换件外衫。
但她刚解开第一颗领扣,守在外面的姜玉珠便凑近门帘,低声急道:“阿芙妹妹先别脱!我阿玛过来了,应该是想问你关于那个男孩的事。”
林芙立即把扣子重新拧回去,掀开了挂在车门上的门帘,果然看见姜父正朝这边走来,步伐匆匆,已经离得很近了。
姜父停在马车边,抬头看向林芙,声音柔和关切:“我听说你带了个受伤昏迷的男孩回来。怎么样,没伤到哪儿吧?”
姜玉珠闻言,神色疑惑奇怪地瞥了眼姜父,心想,那人只是阿芙在河边捡到的,不去关心那个男孩便罢了,怎么跑来问阿芙有没有受伤?
随后她又恍然地想:对了,可能阿玛还不知道人是被捡回来的,以为是阿芙出手把人救下了。
就像之前在街上制住发疯的怪人,救下她时一样。
姜玉珠便道:“阿玛,人是阿芙妹妹捡回来的,她能受什么伤?”
姜父略微皱眉,有些不认同地看着她,“那男孩看着瘦,但抱着也绝不轻松,我是担心林小姐被压伤了手、扭伤了腰,这才过来问问。你这孩子也是,既是朋友,怎能不多关心她一下?”
姜玉珠意识到自己方才措辞不妥,想必是被姜父误会其中意思了,她解释了下,见姜父面色缓和的同时,之前那股疑惑古怪的感觉又回来了,并且成倍增加。
她想了又想,等林芙三言两语应付完姜父,姜父走后她还在想。
姜玉珠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视线漫无目的地飘忽着,随即刚巧和回头看向林芙的姜父对上眼神。
姜父一愣,朝姜玉珠笑笑后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姜玉珠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姜父会这么主动地来关心阿芙呢?
是因为阿芙对她的救命之恩?不大对。感觉态度有点…不大对。
还有,他刚才竟然没有详细询问“捡人过程”,没有暗自警惕怀疑着出言试探,就真的只是在关心林芙的状态……这不正常啊。
但她的思路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
毕竟在她眼里,一位是与她同岁的朋友,一位是她的父亲,这两人怎么也不该和…男女之情这四个字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就在刚刚,她阿玛看来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无法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