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手抖得拿不住钥匙，她眼前发黑地跪到地上，一手按着门板，一手伸去抓住自己的喉咙。
“嗬...嗬....”
她快喘不过来气了。
大脑在疯狂响警报，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没多久，后背似乎抵上来一只手。
“控制呼吸，深吸，别急。”
她本能地抓住救命稻草。
渐渐的，呼吸平缓下来，大脑对于其他事物的感知也重新归位。
李晴能感觉到自己正紧紧抓着谁的手，温凉的，不冰。
“好些了吗？”
是年轻女孩的声音。
“……”
既然帮了她，应该不是妖鬼吧？
不不不。官方说了，有些妖鬼就是喜欢装成人类，然后玩弄人心！
而且，之前她车速提得那么快，正常人不可能会毫发无伤的躲过，然后悄无声息地藏在她车上吧？！
最关键的是，777打不通。
但是...但是她真没对她动手啊。
一时间，李晴内心纠结得都快拧巴成麻花了。
林芙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看那张仍死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的脸变得越来越皱巴。
她快被逗笑了。
终于，李晴下定了决心，眼睛想睁没睁得开，只有下巴和嘴巴勇猛冲锋：“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说吧，能帮我都帮，帮不了我想办法帮，可千万别害我啊！”
她脑子都快烧干了，最后还是觉得这可能是一只罕见的好鬼或者好妖。
总之大家以前都是人，只不过现在对方不是了...但没关系，同出一宗，是同胞啊！
人在面临艰难险阻时，总需要自己“安慰”自己的，李晴在心里对自己一顿输出，或许是最后一个词带来了正气，她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趁着势头睁开了眼睛。
她本就仰着下巴，一睁眼，恰好看见被她抓着手的人的模样。
——雪肤黑眸，浓淡相宜。
——陌生的年轻女孩微笑着看她，那双明亮美丽的眸子，澄澈如洗。
“...你..你....”她被晃了神，随后有点结巴地小心求教：“你是艳鬼吗？还是狐妖？”
跟宣传片里的那些长相离奇的妖鬼很不一样啊！
要说的话，更接近于以前电视剧里演的形象，也...跟人很像。
若不是相遇太过不能用常理度量，李晴见到人，一定会以为这是哪位漂亮妹妹出来拯救颜狗了。
林芙：“……”
为什么？她长得真的不像人吗？？
林芙偏头，细细打量，直把李晴看得满脸通红、社恐都快犯了，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来找你啊，杜郞。”
“……”
李晴：“？？？”
“杜、郎？”
情债吗？
她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抬起头坚定反驳：“我是女的，我不是你要找的杜郞。”
“真的，你找错人了！”
第255章 她非人（3）下
林芙面上的笑意敛去，幽幽地盯着她：“这才多久你便忘了我，还真是薄情寡义啊。”
李晴被盯得头皮发麻，根据牢牢记住的宣传手册上的内容，赶紧把人..鬼...嗐，随便什么吧反正不是人。
她赶紧把人稳住，认真脸：“我是，记着呢，你千万别生气。”
还好这...“人”长得不吓人，否则她自己还真不一定能稳住。
林芙仍盯着她，似乎在审视什么。
李晴疯狂思考，半晌，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钥匙、牵着人站起身，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门黑洞洞地开着，李晴问道：“你是...想和我一起回家吗？”
林芙看了她一会儿，轻笑了下，抽回手。
她转身离开了。
独留李晴站在原地，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发懵。
这是……解决了？
她回神，赶忙进屋关门。
上天保佑，别来了，真的别再来了。
她的小心脏真受不住啊！
—
事实证明，上天大概是没有耳朵。
哪怕昨天经历了那样的惊魂事件，第二天一大早，李晴还是倔强地爬起来洗漱，准备去上班。
她换好衣服打开卧室的门，差点以为自己被吓得精神不正常出现幻觉了。
只见沙发上，有一年轻女生坐着，斜倚在扶手边，微笑着看她，面容熟悉得一见难忘。
“你...”李晴一时语塞：“这...”
她欲哭无泪，都想直接给人跪了，求她行行好，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吧！
她捂住心脏，悄悄去摸手机。
“又想给异事部打电话？”
林芙笑着，温声细语：“让他们来送死吗？”
李晴被吓得心跳过速，差点当场没。
但她还是倔强地拨了号。
片刻。
很好。还是打不通。
绝了啊！这是哪家祖宗出山了吗？！
李晴心都死了。她诚心发问：“祖宗，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是想要她这条命的话，烦请趁早，如果等她上完一天班再来，她真的会彻底破防！
林芙：“听说你公司有偷渡业务。”
李晴一愣，下意识想隐瞒糊弄过去，但想起对方的身份，又坦然了：“没错。”
自从分界后，人类若想去往世界的另一边，进入妖鬼界，就需要采取一些“专业的偷渡技巧”。
当然，这种行为是被官方严令禁止的。一是避免有些傻子为了好奇心送命，二是防止有些特殊的妖鬼借人壳重返凡间，第三则是因为有些罪犯会借此逃避凡间对他们的法律处罚。对这种人来说，做妖比做人合适。
总之，是一项非法业务。
不管官方再怎么禁止，总有些人想要违禁。为各种各样的理由。
李晴的公司也只是有一个部门，在私底下偷偷的、小规模的搞，和那些专门做这个的“大公司”相比，毫不起眼。
她不知道林芙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妖鬼都有自己特殊的信息渠道吧。
林芙：“帮我安排进下一批，等我离开，我就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李晴没听明白：“你是说，你要偷渡去妖鬼界？”
“不对啊，你一...又不是人，有什么可偷渡的？？”
那不跟回自己老家一样，想回就回么。
就是到时候想出来就不一定能出得来了。
“我其实昨天就想说了女士，”
林芙似笑非笑地：“我是人。”
不要随随便便就给别人开除人籍啊！
李晴：“……哦。”
她淡定地低头开始操作手机，然后把信号缺失的警示音加大音量放给林芙听。
“……”
林芙：“...这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晴果断定义：“撒、谎！”
林芙：“……”
行吧。
骗子没人信。很合理。
第256章 她非人（4）上
月黑，风高，偷/渡夜。
林芙按照约定时间，踩点到达集合的地方。
在一座废桥桥尾，石拱底下的水面上停着一只小船，只船尾燃着一支烛。有人戴着斗笠、撑着棹竿站在船头，如一道剪影一般，见到来了人便问：“走哪条路？”
林芙拿李晴给的暗号对：“无门无路。”
船夫：“寻的哪个口子？”
林芙：“不可说。”
暗号对上了，船夫暗自紧张的姿态稍稍卸下一点，他伸出手来：“凭证。”
林芙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片和一颗看着像是被烧过、或者烟熏过的黑不溜秋的核桃递给他。
那核桃入手圆润冰凉，应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核桃的模样，或是某种奇特产物。
船夫检查无误，将两样东西收好，让开身位对林芙说：“上来吧。”
林芙轻巧地上了船，吃水线一动未动。
船夫已经见多了这些，提竿撑离岸边，一心一意干自己的活儿：“走咯。”
“你是最后一个。”
—
掀开竹帘，里面坐着两个人，相对而坐。加上她一共就是三个。
看来这生意不怎么景气。
林芙进去，随便坐下，另外两人都盯着她打量。
“小姑娘，你也犯事了？”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分界后，人很难妖化了，哪怕像他们这种没把人命当回事的毒/产/品贩子也没变妖。要换在分界前，他们这种利欲熏心的或许早就妖化了。
天晓得是怎么回事。毕竟再心狠手辣、唯利是图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索性不化妖也没什么，那些妖鬼形状奇奇怪怪的，脑子也不正常，相比起来他们还是更喜欢当人，那纵情享乐的时候多畅快。
但有时候没办法。
产链被一个要新闻不要命的卧底记者曝光了，官方立刻组织人手清算，迟早得把他们查出来、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