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这时候响起,周聿珩不接,铃声太锲而不舍,温苒趁机推开他:“快接,吵死了。”
周聿珩稍稍往后退,拿出手机。
温苒也顺势扫了眼,看见江曦瑶的名字。
像一桶冰水兜头淋下,身体一瞬冷却,理智回归。
周聿珩却没接,也没挂掉,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温苒诧异他竟然不理会江曦瑶,一面又觉得讽刺,也是,男人精虫上头时欲望会短暂战胜感情,并不代表什么。
周聿珩捏住她下巴又来吻,可温苒已经完全冷静,哪还吻得下去,即使骗自己也做不到。
她偏头躲开,故意说:“真不接?万一有急事呢。”
周聿珩亲到她脸颊:“有危险找警察,有病找医生,没什么急事是我不去解决不了的。”
原来他会拒绝啊。
原来他也知道啊。
可都晚了,不管他拒不拒绝在不在乎都不关她的事了。
过完今天她就要走了。
“我饿了,去做饭吧。”温苒从他身上下去。
周聿珩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情绪淡下去,留恋握住她纤软的手:“才几点就吃晚饭,午饭都没消化。”
“可我饿了。”温苒起身往厨房走。
周聿珩看眼墙上时间,比平常早一点,但做一个小时晚餐时间也差不多。
“今天我生日,我可以点菜?”
温苒打开冰箱,拿出牛排和蔬菜:“吃牛排吧,你做。”
周聿珩气笑:“我生日让我自己做饭?”
“不可以吗?”温苒不可能再给他做饭吃,即使简单的牛排也不会。
她双手搭上他的肩,敷衍亲了下他的喉结:“这样呢,可以做了吗?”
周聿珩被拿捏得死死的,凝视她红润的唇,喉结滚动:“做。做完饭做别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煎半成品牛排不难,厨房交给周聿珩,温苒去外面布置餐桌。
杏色缎面餐布配合适餐垫,烛台前面放上一排精油香薰,红酒提前醒好,空气中有香薰的淡淡香气。
周大厨端着牛排从厨房出来,温苒关掉灯,餐桌烛火摇曳,浪漫氛围刚好。
“试试我煎的牛排。”周聿珩把餐盘放到她面前,扫一眼桌上蜡烛,勾唇:“这么浪漫,我今晚要是不把你伺候舒服了,岂不是对不起这特意布置的浪漫。”
狗男人满脑子精虫,温苒不搭话,转移话题:“刚才看见你手机亮了很久,应该是江曦瑶打来的,真不回个电话过去?”
周聿珩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是我生日,我只想跟你过。”
温苒垂眸,看着白瓷盘里的牛排笑了下。
难怪说会钓人的女人最厉害,只要会钓,一直不让男人满足,他永远会跟在你后面跑。
同理,今晚不达目的,周聿珩不会罢休。
看,连白月光都可以忽略到一边。
温苒给他倒了杯红酒,自己喝果汁:“干杯,祝你生日快乐。”
烛光将周围渲染成浪漫色调,像覆了层柔光滤镜,也照得男人五官格外立体深邃。
周聿珩深深凝视她,跟她碰杯:“祝我生日快乐。”
周聿珩做饭很有天赋,牛排火候掌握得正好,肉质鲜嫩多汁。
“周聿珩。”温苒垂眸切着牛排,“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这问题来得突然,周聿珩眼尾微挑,反问她:“你觉得呢。”
其实都要走了,不该聊这些毫无意义的感情话题,但温苒就是想问,想明明白白,彻底死心地走。
温苒:“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你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怎么想的。”
周聿珩慢条斯理放下刀叉,抿了口红酒:“先问你,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
因为喜欢,因为爱。
可这些话温苒已经说不出口。
真心被轻贱太多次,已经烂了碎了不想再捧出来。
“因为你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想跟你结就结了。”她说。
这个答案中规中矩,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隔着柔柔烛光,周聿珩静静注视她片刻。
“我也是,想跟你结就结了。”
第101章 温苒,别藏了,你快出来!
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喜欢没有爱。
不对,其实比想象中好,毕竟很早她就知道,他们的婚姻实际是他保护江曦瑶的一种手段。
温苒该谢谢他没有把真相说出来,还给她留了一丝颜面。
“干杯。”她举杯,“为我们一样的想法干杯。”
这顿晚餐氛围浪漫和谐,温苒甚至跟他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恍然回头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甜蜜。
好了,既然都回忆了一遍,也算完美结束了。
吃过晚餐,温苒选了部文艺爱情电影。
周聿珩从厨房出来,站在沙发后面勾起她下巴,俯身吻下去:“看什么电影,看我。”
“晚上时间这么长,急什么。”温苒很轻地回吻一下,适当给甜头,“先陪我看电影。”
文艺爱情片亢长节奏又慢,周聿珩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好在温苒足够好看,他一会儿手指绕绕她的头发,一会儿玩玩她的手指,一会儿又把她的脸掰过来,两个小时多也不算太无聊。
电影结局并不好,男女主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在一起,最后男主在一场雪崩中不幸丧命,男女主天人永别。
温苒哭得稀里哗啦。
周聿珩对此颇有微词,他过生日呢,放这么悲情的电影,还哭得像死老公一样。
但终究不忍心看她掉小珍珠,把她抱到腿上哄,一点点吻掉她脸上的眼泪。
吻着吻着就不对劲了。
他吻到她的唇,温苒尝到他唇间的咸涩,从电影的低情绪中出来,推他。
“还没吃蛋糕。”
周聿珩吻她小巧泛红的耳垂,呼吸灼热:“不想吃蛋糕,想吃你。”
“不行。”温苒说,“按我的节奏来,不然你别想要惊喜了。”
周聿珩停下,压了压呼吸往后退:“钓我?”
温苒才哭过,眼睛润着水汽,像一汪漾着波光的春水,注视他:“那你给钓吗?”
周聿珩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给。”
他捏她的脸:“你想要命都给你。”
温苒走过去拆蛋糕,周聿珩在沙发上平复了会儿才过去。
纯白色的六寸蛋糕,因为小珍珠的点缀显得并不单调,反而有种简约的美感。
温苒插上蜡烛,用手机放着生日快乐歌,周聿珩闭眼许愿,很快,几秒就睁开眼。
“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温苒以前爱问,问他也不说。
“许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温苒以前期待他的愿望跟自己有关,现在不期待了。
“还好我没说过愿望。”周聿珩拿起蛋糕刀切下去,看到里面的水果,微微蹙眉,“为什么放梨子?”
分梨,分离。
不好听,也不吉利。
温苒弯眸:“我想吃梨子啊。”
小祖宗想吃,周聿珩还能说什么,切了一块蛋糕下来,放进蛋糕盘。
陌生电话的来电打断循环播放的生日歌。
温苒点接通,顺手点开扬声器。
靳穆泛着冷意又焦灼的声音传来:“周聿珩在不在你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靳穆再不爽周聿珩也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毕竟合作关系摆在这,靳穆要客气三分,他如此质问,说明事情很严重。
周聿珩眸光微凝,没出声。
温苒观察他的神色,顿了顿道:“不在,怎么了。”
靳穆没说什么事,一秒不多说地挂了电话。
周聿珩放下蛋糕刀转身,温苒抓住他手臂。
“你要走吗?”
周聿珩下颌线绷得很紧:“不走。我回个电话。”
“不许回!”温苒喊出来。
她从来不会这样。
在她的观念里,感情不可强留,爱你的人翻山越岭也会来找你,不爱你的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也留不住一颗不爱的心。
所以从来没有留过他。
也可能是她的一次次“懂事”,让周聿珩默认她什么都可以忍受,什么委屈她也咽得下。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天,她不想再懂事,也没必要懂事,她就要闹。
“周聿珩,你说的生日只想跟我过,就不能过一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个的生日吗?”
男人背对着她,灯光打在他肩头,黑色衬衣泛出冷质光泽。
空气沉默片刻,温苒眼里熠动的光灭下去,死寂灰暗。
她松开他,像以前很多次退让的那样:“你走吧。”
反正不会再见了,何必执着最后这几个小时。
周聿珩身形微顿,转回身,抬手捏她鼻子,散漫不正经的语调:“听你的,不回就不回,别生气。”
温苒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