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我来了,不用怕了。”他气息不稳,细听尾音也是颤的。
温苒全身的力倏地卸下,像被突然抽掉提线的木偶娃娃靠着沙发。
周聿珩心脏刺得一痛,帮她解开手上和脚上的束缚带,脚上还好,可手上因为挣扎太过剧烈,勒痕明显。
那白皙手腕上的红色刺进周聿珩眼底,阴沉杀意从眸底一掠而过,但他还是克制着,怕吓到此时魂魄还游离在外的温苒。
他脱下外套盖子在她身上,抬手盖住她眼睛:“乖,闭上眼,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
温苒睫毛颤动,在他温热的掌心中闭上眼。
周聿珩站起身,又弯腰在她紧闭的眼皮上亲了下:“好乖,我处理完那个畜生就带你回家。”
易君昊刚从晕眩中找回意识,一睁眼就见一双锃亮的皮鞋站在他面前。
没等他发出一个音节,衣领被猛地攥住,像被一双死亡之手掐住咽喉。
“知道她是谁吗你就敢动她。”周聿珩将人提起来按墙上,眼睛被怒意烧得猩红。
易君昊呼吸困难,满脸涨红:“周……周总,我不是……”
“她是我老婆!”周聿珩抓着他的头发了狠地朝墙上撞,“她哭一下老子都恨不得把心剖出来哄的人,他妈的让你欺负!”
易君昊被撞得头晕眼花,脑袋汩汩往外冒血,他突然意识到周聿珩不是简单要收拾他,而是想要他的命!
易君昊挥动手臂想要还手,周聿珩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折。
“呃——”
周聿珩戾气尽显,抬腿朝他腹部狠狠顶去,易君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了位,那只没被抓住的手还想还手,周聿珩攥住他的手,阴狠地往扭曲的角度一点点折下去。
易君昊痛得喊都喊不出来,一张脸煞白如纸。
这还没完,周聿珩把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易君昊拖到茶几边,砰的一声将人按到桌面上,抓过水晶烟灰缸一把砸碎。
尖锐的玻璃直对易君昊下身,嗓音狠到发哑,一字一顿:“老子拼了命都要护住的人,你敢动她?”
碎片刺进皮肉,惨叫声响彻房间。
温苒紧紧闭着眼,这会儿崩溃的情绪平复不少,脑子也勉强能转动。
她听到易君昊杀猪般的惨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上去情况不妙,不得不开口提醒:“周聿珩,他父亲是易荣,你别冲动!”
周聿珩扔了满是血的碎片,松开烂瘫如泥的人,嫌弃踹开:“你该感谢你有个好父亲,回去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周聿珩抽了几张纸巾潦草擦掉手上的血,走过去将沙发上的人打横抱起。
他亲了下她一直紧闭的眼:“真乖。”
包厢隔音效果极好,但趴在门上的齐老板还是听到了些许动静,好像是他外甥的惨叫。
齐老板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心说易君昊那臭小子好色就好色,去招惹周聿珩的人干什么,这不找死吗。
门从里面拉开,周聿珩抱着一个女人出来,女人脸朝周聿珩胸口的方向,被衣服挡得严严实实,谁也没看清样貌。
周聿珩此时身上还有未散的戾气,嗓音冷沉:“齐老板,今天是你外甥先动的我的人,麻烦你跟易部长说一声,有事来找我,我亲自跟他交代。人送医院吧。”
齐老板以为周聿珩就是出气教训了易君昊一番,因为身份摆在这,不至于不知轻重。
可当他叫完救护车进去,瞬间被房间门里的场景震住。
这、这还是他外甥吗,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他还以为人死了呢,还有……还有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裤裆。
齐老板眼前天旋地转,差点跟着晕过去。
……
温苒一直窝在周聿珩怀里,不说话也不动,眼睛也一直维持闭着的状态。
安静得像个没有生气的洋娃娃。
周聿珩一颗心碎成了渣,又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肩,很轻声很轻声地说:“苒苒乖,没事了。”
阿姨洗漱完正要睡下,听到玄关有动静,连忙从房间出来,看到周聿珩怀里抱着温苒,大喜过望:“先生太太,你们回来啦!”
周聿珩眉头轻拧,示意她别说话,阿姨这才发现,温苒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睡着了,周聿珩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哎哟,这是出事了?
阿姨吓一跳,跟着他们到主卧门口,周聿珩给温苒脱了鞋,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让阿姨在旁边陪一会儿。
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周聿珩洗了这辈子最快的一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阿姨,去打盆热水来,然后去休息吧。”
阿姨打来热水,关门前又担忧地看了眼床上的人。
周聿珩拧好毛巾,拿过温苒的手,温苒抵触地缩了下。
周聿珩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怒火因为她这个下意识动作又腾得冒出来,妈的,应该把姓易那畜生杀了才好!
心里再怒,面上对温苒还是软的,他轻轻捏住她的手:“是我,别怕。”
第52章 你们滚床单了?
温苒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转头看他。
房间只开了小灯,周聿珩眉眼浸在一片柔和光线中,轻轻擦拭她的手臂。
擦完手,他伸手脱她的吊带。
一直安静的温苒有了反应,按住胸口,嗓音又软又哑:“……不要。”
她太脆弱了,脆弱得一碰好像就会碎,周聿珩的耐心被无限拉长,俯身抚下她的脸,轻声哄:“只是帮你换身衣服,不干什么。”
“……”
“乖,衣服脏了,穿着睡觉不舒服。”
温苒睫毛轻颤,片刻后松了手。
周聿珩给她脱了吊带和裤子,帮她擦干净全身,再换上舒适柔软的睡衣,全程动作轻柔,没有一丝邪念。
做完这一切,他掀开被子,躺进去。
温苒大脑疲倦懈怠,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周聿珩拥进怀里了。
“睡吧。”
男人低磁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今天的都是梦,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许是晚上的事对她冲击太大有些回不过神,温苒贪恋这样疗愈的安全感,没有推开他,任他抱着。
周聿珩很轻地笑了声,又夸她:“好乖。”
温苒不说话,闻着熟悉又好闻的冷松香,慢慢闭上眼。
时间静谧流淌。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均匀。
周聿珩轻轻退开一点,低眸睨她恬静的睡颜。
看了会儿,他弯起眸子笑:“要一直这么乖多好。”
笑完,他伸手捏下她的鼻尖惩罚,嗔怪的语气:“让你别乱跑,乖乖待在我身边,你不听,看被教训了吧。”
“不乖的小孩要受罚。”
说着,他低头亲下她的眼睛,罚一下。
又亲下她的鼻子,又罚一下。
最后亲到她唇上,没忍住多亲了两下,满足了。
将她重新拥进怀里,很轻地呢喃:“说了要护你一世平安,不是随便说说的。”
……
温苒睡得很实,再睁眼就是早上八点。
她陷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鼻尖是好闻的冷松香,她睁眼缓了会儿神才想起昨晚的事。
所以她现在是在玺樾庭,而抱着她的人是周聿珩。
温苒并没有太大反应,她昨天是情绪崩溃,但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她推开他想起来,男人突然啧了声:“别动。”
温苒蓦地僵住,反应过来。
温苒本来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羞恼瞪他:“你下不下流。”
周聿珩表情无辜:“自然反应宝宝,别冤枉小周。”
温苒被他“宝宝”俩个字堵了下:“我们要离婚了。”
谁是你宝宝。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这时响起,周聿珩修长的手臂伸过去拿起,看都没看就接了。
林沐辰欢快如清晨鸟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宝贝儿,今天早餐有你爱吃的灌汤包哟,还不来吃。”
周聿珩:“给我老婆留着,就来。”
温苒头皮一麻,猛地抢过手机,靠,狗男人接的是她的电话。
林沐辰直接从欢快鸟儿化身咆哮巨兽:“啊啊啊啊!你个死渣男是不是绑架我家苒苒了,她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温苒抓着手机下床,往洗手间走:“别啊了,刚才是幻觉。”
林沐辰听到温苒的声音更加无法淡定:“你跟渣男在一起?等等,这个时间是你们才滚完床单?啊啊啊——”
啊个没完了,温苒回一句“到医院再跟你说”,挂了电话。
她的东西跟她搬走前一模一样,牙刷杯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她挤上牙膏,周聿珩靠着浴室门,一早上的关注点就偏得离奇。
“凭什么林沐辰可以叫你宝贝,我就不能叫你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