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恢复记忆才想起“小哥哥”是谁。
但她不想承认,有些人给三分染料能开染坊,给个尾巴能螺旋飞上天。
“不记得了。”
周聿珩没放过她任何表情变化:“撒谎。你刚才的样子明明是想起来了,到底是谁?”
温苒嘴紧得很:“就不说。”
“不说是吧。”
温苒还以为他会来什么强吻手段,她都已经准备好打了,谁知道他来挠痒痒。
温苒不算怕痒的,但刻意来挠还是会受不住,笑着左右躲。
“到底说不说。”
周聿珩有时候真的幼稚得可以,眼看要打横抱她,抱到床上闹她她就真没办法了。
她赶紧道:“我说我说。”
周聿珩停下来,温苒缓了缓气息说:“小时候的小哥哥,你说还能有谁。”
小时候的哥哥,无非就三个。
他、霍赫言和靳穆。
靳穆已经入土了,就剩他和霍赫言。
“我?”他猜自己眼睛都亮了。
温苒看不得他嘚瑟,像爱使坏的猫:“你猜。”
周聿珩才不乐意猜霍赫言,手指捏住她下巴抬高,直勾勾盯着她眼睛:“我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反正你现在心里的人只能是我,谁敢来抢我地盘,来一个我踹一个。”
温苒有些无语:“霸道鬼。”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霸道。”周聿珩凝视她瓷白的脸,视线下落到润泽泛红的唇上,喉结滚动。
看起来好软。
好想亲。
他向来想做什么就会做,头慢慢低下,这时滴一声,门突然打开。
彭阿姨带蓁蓁出去散步回来了。
进来撞见这冲击眼球的一幕,彭阿姨“哎哟”一声,赶忙捂住蓁蓁眼睛,扔下句“你们继续”,退出去砰一声关上门。
“……”
温苒推开周聿珩,脸已经热起来,也不知道蓁蓁看见没。
周聿珩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留恋得很:“彭阿姨都说让我们继续,她会带蓁蓁下去再转一圈,我们……”
“不要。”
温苒拒绝得斩钉截铁,拉开门把他推出去:“再见。”
彭阿姨带蓁蓁已经走到电梯口,见周聿珩出来:“先生,您就结束了?”
这话说的,怀疑他实力。
周聿珩啧一声:“还没开始呢。”
然后结束了。
他蹲下身捏捏蓁蓁软嫩的脸,蓁蓁甜甜叫:“爸爸!”
周聿珩心都要融化了,跟她打商量:“爸爸好想跟你和妈妈住在一起,你去跟妈妈说好不好?”
蓁蓁逻辑清晰:“是‘你想’不是‘我想’,为什么要我去说呀?”
新脑子就是好用。
周聿珩:“那我换个说法,你不想跟爸爸住在一起吗,可以天天陪你吃饭给你讲睡前故事。”
蓁蓁只笑,不正面回答:“爸爸你既然被赶出来了,那我们就进去了哟!”
周聿珩气笑,大祖宗生了个狡猾的小祖宗,揉揉她的头:“去吧,早点睡,代我多亲亲妈妈。”
周聿珩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倏地想起温苒说的话。
她没回答那个人是谁,那他跟霍赫言各一半机会。
虽然只是存在记忆中,但也足够让人耿耿于怀,他才不想霍赫言在温苒心中有一席之地。
其实校草什么的都不算事,拔掉就好了。但霍赫言,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拔又拔不掉,看着还无比碍眼。
要说起来,霍赫言比他早认识温苒,他们之间的回忆比他的多,数量上霍赫言赢了。
啧。
温苒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霍赫言吧?
不然她怎么不肯说,十有八九是怕他听了不高兴,所以不敢说。
周聿珩不高兴了一晚上,生闷气。
……
温苒早上醒来才看到周聿珩的信息。
【睡了吗?没睡对不对】
【真睡了?】
【你竟然睡得着】
【呵】
四条信息,分别是凌晨两点到三点发来的。
这个点不睡,成仙吗。
温苒不知道他大半夜又抽哪门子风,学他的样子回个“呵呵”,扔了手机洗漱出门。
今天科研院的工作有点多,手机调的免打扰模式,直到中午才有时间看,周聿珩果然幼稚发作,发了一串表情包过来。
狗狗的猫猫的,一整个猫狗大集合。
也不知道公司的人知道高冷老板这么爱发表情包会是什么见鬼表情。
温苒忽略,左滑退出去,往下翻看到霍赫言给她发了信息。
一个小时前。
【我在京北,就在科研院附近,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
第421章 在这善变的人世间,想和他看一看永远
温苒没约远的地方,就在离科研院比较近的西餐厅,靠马路,大落地窗,附近上班族很多选择这里吃午饭。
他们运气不错,进去就有一桌靠窗的顾客买单,把位置空了出来。
“环境没那么高档,但味道不错。”温苒把菜单递到对面,“这顿我请,谢谢你帮我找律师。”
霍赫言合上菜单,既然提到了,他也不想拐弯抹角:“左律师跟我说,你撤诉了。”
温苒不意外他会知道:“抱歉,让你费心了。”
霍赫言不解:“为什么?周聿珩威胁你?”
“没有。”温苒说,“是我自己考虑后的决定。”
霍赫言捏着菜单的手逐渐收紧:“你不想离了?”
“……”
温苒知道自己善变,决心要做的事却又反悔,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放得下吗,真的能放下吗。
她一步步后退,但不管她退到哪里,周聿珩始终在她面前。
她退了九十九步,他却前进了一百步,最后一步拥住了她。
温苒突然想在这善变的人世间,再相信他一次,一起看一看永远。
“我骗不了自己。”她垂眸,视线落在没有戒指却好像有东西圈住她的无名指,“……我想我应该还爱他。”
马路对面。
车里的男人面沉如水。
不回信息,也不吃他特意让人送的午餐,跟霍赫言跑外面来吃。
不知道聊了什么,低着头一脸娇羞模样。
霍赫言有什么好的?
戴副眼镜斯文败类,表面绅士有礼,实际阴险奸诈,也就温苒这种心思纯良的小白兔会被他骗,以为他是好人。
明知道他们没离婚,还知三当三,这种人怎么会是好人,放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现在怎么就没浸猪笼,有些旧俗其实不该丢。
周聿珩心里像翻了醋坛子,又像在醋上洒了层雪,又酸又冷。
还在聊,到底有什么好聊的?霍赫言难道得了绝症,在跟温苒告别?
除了这个理由,周聿珩想不到任何能顺气的理由。
倏地,他想到昨晚的事。
如果温苒心里的小哥哥是霍赫言,以霍赫言卑鄙无耻的品性,拿儿时的回忆反复给温苒洗脑,渲染感情……
周聿珩心里堵得难受,没办法再忍,刚要推车门,余光瞟见一个男人冲到温苒那桌快速说了句什么,应该是有东西落卡座沙发,弯腰拿了就走。
周聿珩看男人出了西餐厅,站在树下拿出揣兜里的东西,放到耳边。
过了会儿男人往前面地铁口走,周聿珩开车过去,降下车窗。
“你好。”
男人左右看看,旁边没其他人:“你叫我?”
“你刚才的录音笔,能拷贝一份给我吗?”
男人立马警惕:“什么录音笔,你不要瞎说。”
周聿珩叹一口气:“不瞒你说,坐在那的女人是我老婆,她对面的男人是……”
“奸夫?”男人嗅到八卦气息,眼睛瞪得溜圆。
“没到那一步,但我想确认一些东西。”
男人还是犹豫,瞥了眼他开的车,贵到一辈子不吃不喝可能都买不起的豪车。
周聿珩:“你开个价。我只要有关我老婆的那段录音。”
……
温苒跟霍赫言一顿饭下来,沉默的时间比吃饭的时间长。
末了,温苒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你不用担心我,决定是我自己做的,如果错了,也是我活该。”
霍赫言笑不出来:“吱吱,有些伤好了也有疤,你确定你能承受第二次?”
“能不能承受我都想再试试。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他,我想这辈子都不会跨过去往前走。”
温苒说完,转头看向窗外。
毫无预兆地对视,她心咯噔一下。
周聿珩就在马路对面。
正放下车窗看着这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正午阳光折射,看不清男人脸上真切神色。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没好脸色。
霍赫言也看见了,冷冷一哂:“如果他这都为难你,那他真没资格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