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妻不留情,要离婚他又追红了眼_榛妮【完结】(286)

  温苒轻声叹息:“不用说对不起,你不欠任何人的。”

  靳穆小幅度摇头:“欠的,我的命是你救的。”

  他说到这眼神黯淡如尘:“……可我对你做过那么多坏事,蓁蓁也差点死在我手里……”

  “我来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靳穆倏地止了话。

  温苒声线很平,平得像春天潺潺流过的溪水:“我来是想告诉你,活下去,努力活下去。”

  空气静默,良久,靳穆哑声问:“你恨我吗?”

  “以前恨,现在不恨。”

  “那就是恨过。”靳穆似苦笑又似释然,“你后悔以前救我吗?”

  “不后悔。”温苒没有犹豫,“我不后悔救过的任何一个人。”

  靳穆笑了,阳光移落到雪白的被子上,像有光之精灵在跳舞。

  “谢谢你。”他说。

  温苒看着他的眼睛,手指轻轻搭在他缠满绷带的手上:“靳穆,活下去。”

  “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其他人,只为了你自己。”

  “活下去。”

  靳穆眼眸弯起,轻轻嗯一声,像答应了。

  “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温苒滑动轮椅到门边,靳穆叫她:“江稚。”

  温苒回头。

  靳穆目光深深凝视她:“希望你幸福。”

  “你也是。”恍然间,像时空重叠,小江稚认真看着他说,“希望你以后幸福地只为自己活。”

  门关上,靳穆的目光追随那道身影消失。

  没有遗憾了,他这么想着,慢慢闭上眼,一滴泪从眼尾悄然滑落。

  第394章 我不想说“原谅”两个字

  靳穆去世的消息传来,温苒对着窗外默然许久。

  他还是没有活下去。

  他没有为自己活下去。

  霍赫言镜片后的眼睛很红:“医生说他吊着一口气,那口气撤了,人就顶不住了。”

  周聿珩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一面觉得少了个情敌,一面又唾弃自己想法冷血,最后一想,让靳穆顶着不咽气的人是自己老婆,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跟个精神分裂似的。

  “遗体要火化。”霍赫言深深看温苒一眼,想问她要不要去火葬场送靳穆最后一程,想了想终是没有说,或许在病房的那次分别,是靳穆心中最圆满的分别。

  霍赫言转身往外走,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只听两句,脸色骤然大变。

  ……

  回程是坐的同一架飞机,带着靳穆的骨灰一起。

  周聿珩觉得生活太过戏剧性,没想到有一天会跟情敌坐一架飞机,还一个在座位上,一个在盒里。

  飞机先落地京北,温苒走下舷梯,霍赫言突然叫住她:“温苒,我父亲可能不行了。”

  周聿珩回头,用一种“难道你还想我们去看那死老头”的讽刺眼神看他。

  夜风吹起温苒头发,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霍赫言到的时候,霍阳荣已经从医院回到霍家。

  霍赫言看到父亲的那一刻喉咙哽咽说不出话,他从没见过这么颓靡到父亲,像油灯燃尽,只剩最后一点余火支撑。

  他看到霍赫言只问了句:“那丫头怎么样。”

  “她没事……”霍赫言忍住哽意,“怎么不在医院,医院更方便治疗。”

  “医院那地方没病都会呆出病来。”霍阳荣挥挥手,“就呆家里挺好的,我哪都不想去。”

  嘴上说哪都不想去的人,在春暖花开的这天去了万安墓园。

  冬天彻底过去,到处春意融融,枯树枝头都抽出嫩绿的新芽。

  霍阳荣这天精神尤其好,穿上崭新的黑色唐装,带上祭拜用的香烛元宝到墓园。

  管家沉默地摆祭拜用品,摆着摆着眼眶就红了。

  霍阳荣站久了喘不上气,于是坐在石墩上笑他:“做错事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管家抹掉眼角的泪:“老爷,您不要太自责,知道真相您不会这样,不知者不罪。”

  不知者不罪,那不知者造下的孽,谁来承担呢。

  霍阳荣笑笑没接话,起身拿过三根香点燃,鞠躬拜三下。

  “老江,我来看你了。”

  他插上香,蹲下身对着墓碑上的照片,像在跟老朋友说话:“你走的时候我都没来看你,你怪不怪我?估计在下面把我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吧。”

  “是该骂,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不过话说回来,你走的时候我没送你,我走你也不会来送我,我们一人一次,就当扯平了……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嘎——”

  树上乌鸦扑腾翅膀,发出粗哑刺耳的声音。

  霍阳荣叹口气:“看你小气的,不原谅就不原谅,大不了去下面了亲自给你赔罪,随便你怎么报复我都受着。”

  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家小丫头机灵得很,是有福气的人,这么大磨难也扛过来了,长得好看又有文化,看着也有教养,只是赢了棋跟你一样喜欢假谦虚,嘴上说承让,其实心里得意得很,真是得了你的真传。”

  “可惜了,如果没出意外,我们两家肯定结亲家了,怎么也不会让周家那小子钻了空子。我跟你说啊,那周家小子不行,我看着没我家赫言好,长得那张脸啧啧啧,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霍阳荣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直到太阳躲进云层,初春的冷意袭上心头。

  管家扶他起来,他捶着发麻的老腿转身,跟不远处的温苒对上视线。

  不知道她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无言对视片刻,温苒率先收回视线,捧着三束花走过来,在三座墓碑前各放一束。

  “丫头……”霍阳荣喉咙像堵了棉花,艰难吐出两个字。

  温苒拆开湿巾擦墓碑,擦得很仔细。

  “视频我看过了。”她声音清冷得像初春刚融冰的水,“我在想,如果同样的事调换位置,我爷爷会怪霍家吗。”

  “……”

  霍阳荣有些站不住,管家感觉他手在颤栗,扶得更紧了。

  “我不能代替我爷爷和父母说任何话。”温苒看着墓碑上有些褪色的照片,“但在我这,我不想说‘原谅’两个字。”

  温苒不知道霍阳荣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墓园。

  她把三座墓碑每个角落都仔细擦干净,然后在每个墓碑前待了会儿,说了会儿话。

  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来墓园,在知道自己是江家人后她来过一次,只是那次跟这次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夜幕四合,她离开墓园。

  刚启动车,周奶奶的电话打过来:“苒苒,你还有多久回来,大家都等你吃饭呢。”

  “……”温苒握着方向盘,手机开的扬声器,“我给您发了信息没看吗,这几天我有事不过去了,麻烦您照顾蓁蓁。”

  回京北温苒接受了周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全方位关心,蓁蓁更是黏着她哪都不去,生怕一眨眼妈妈又去“寻找自我”不见了。

  温苒细心贴心陪了蓁蓁好几天,这才把小家伙的分离焦虑安抚好,然后来津城处理这边的事。

  挂了电话没多久,温苒接到周聿珩的电话。

  “听说你去津城了?”

  温苒看一眼后视镜里隔着一辆车的黑色轿车,面无表情:“你的人不是一直跟着我的,装什么装。”

  第395章 都想起来了

  “……”周聿珩幽幽叹气,“那不叫跟,叫保护。”

  “随便。”

  温苒说完挂了,周聿珩那句“什么时候回来”到嘴边没来及说就听见冷漠无情的嘟嘟声。

  周聿珩:“……”

  温苒去找了一趟左律师,不是说离婚的事,因为中途变故,开庭时间往后延迟了,她这次找左律师是想把江家宅子买回来。

  “房子抵押时间比较久,但再久价格也在那,温小姐您考虑清楚了,真的要把房子拍回来吗?”左律师把宅子资料推给她。

  温苒低头看资料:“大概价格是多少?”

  “法拍价格是1.6亿。”

  温苒倒吸一口气。

  “这个价格已经低于市场价,但因为十几年前的事,房子到现在也……”

  左律师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温苒知道意思,权贵家族讲风水,能拿出一个小目标买豪宅的人,自然忌讳十几年前的事,一座宅子如果旺人,怎么会一下死三个人。

  温苒沉默片刻说:“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但宅子我还是想买,麻烦您帮我留意,如果有人买,您通知我一下。”

  左律师给出专业意见:“温小姐,其实您跟周先生离婚可以适当要一些财产,在合理范围内法律是支持的。”

  温苒摇头:“不了,还是按我们之前说的来吧。”

  周聿珩能放她这个人走都不错了,如果还想要钱,恐怕一辈子都会被他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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