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斑点鱼在甲板上挣扎蹦跳,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周老爷子骂骂咧咧:“骂谁呢你!”
周聿珩最后总结:“钓技好没办法,毕竟美人鱼都钓过。”
蓁蓁睁大眼睛问:“真的有美人鱼吗?”
周聿珩:“有啊。”
温苒以前看过海洋方面的报道,虽然没有足够证据支撑,但各方面的猜测和传闻一直都有。
这话放别人嘴里说出来不可信,但周聿珩奔走各国见多识广,接触的东西是多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温苒以为他真的钓过类似的海洋生物,好奇竖起耳朵听。
周聿珩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温苒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慢慢逡巡一圈,抬抬下巴:“喏,钓了条叫温苒的美人鱼,漂亮吧。”
“……”
温苒无语到想把鱼砸他脸上,什么鬼!
蓁蓁反应过来,捂着小嘴巴笑,爸爸好有意思啊。她想,就算妈妈现在不愿意,以后的某一天妈妈也总会愿意的。
……
可能受了周聿珩的刺激,老爷子跟周和序铆足了劲,不钓到鱼誓不罢休。
这一誓就誓到了晚上,周奶奶趴在二楼栏杆喊:“还不回来你们跟鱼过去吧!”
父子不得不收杆回到二楼船舱。
一家人吃了顿美味和谐的游艇晚餐。
吃完晚餐,周奶奶坐那不说话,眼神呆了几分钟又倏地发亮。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众人见怪不怪,知道老太太切换模式了。
蓁蓁立马附和:“好啊好啊!一起玩捉迷藏!”
一个老祖宗,一个小祖宗,她们的话比天大,家人谁能不配合。
百米豪华游艇,除了船员生活区,客舱有十间客房,房间多自然给捉迷藏增添了趣味性。
第一轮猜拳周老爷子输了,留在二楼船舱当“猎人”。
周老爷子乐得偷闲,顺便复盘钓鱼的事,凭什么兔崽子能钓到他钓不到。
十分钟躲藏时间结束,他出船舱找人,游艇房间太多,要人老命,老爷子吭哧吭哧找了十多分钟都没找到一个人。
“我认输了,你们出来吧!”
他站客舱外面喊,没人理他。
老爷子气得跺脚:“我数三下,没人出来以后都别回周家!”
以势压人这块还得是老爷子。
周和序认命从房间出来,属实是大孝子。
蓁蓁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爷爷也当猎人,谁躲到最后被发现,谁就是野兽之王!”
说完小兔子一样跑了。
周和序比老爷子体力好,眼睛也清明一些,很快找到周奶奶和宁茵。
周聿珩是自己出来的,他就在一楼甲板靠角落的位置大马金刀坐着,讽刺他们眼睛都落京北了。
周和序那么儒雅一个人都忍不住骂骂咧咧,谁会想到有人藏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就剩温苒和蓁蓁没找到。
周聿珩单手抄兜一间间踢开房门,在某一间停住,果然在隐藏的镜柜后面找到温苒。
温苒的无语写在脸上,这地方他们经过三四次都没找到,周聿珩一次就把她揪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身上有香味。”
温苒下意识闻闻袖子:“我没喷香水。”
“不是香水,”周聿珩说,“你身上特有的味道。”
温苒才不信她身上有什么特有味道,就算有难道别人闻不到只有他闻到?这是什么狗屁心灵连接。
一群人出去找蓁蓁,可怎么也找不到野兽小王。
“蓁蓁出来吧,我们都输了,你是野兽之王!”
不知道蓁蓁是玩心太重还是怎么,大家每个区域都喊了,还是怎么都喊不出来。
夜晚的海平静深黑,犹如一幅巨大的神秘幕布,诡谲莫测。
周老爷子神色逐渐凝重:“这是在海上,不是在家里,游艇虽然有护栏,但蓁蓁要是调皮去爬……”
蓁蓁不调皮,自我规避危险的意识很强,她不会去爬栏杆,可找不到人总归着急,如果真的不慎落海……
温苒脸唰地白了。
周聿珩立刻叫来阿诚:“调监控,发动全部船员排查船内,你带人下救助艇周围巡查,速度要快!”
第379章 “这是哪?”
尽管安排得有条不紊,可每个人心里都是慌乱的,孩子还小,任何一件不起眼的物件都可能有危险致命。
周聿珩抓着温苒手臂:“别着急,我觉得落海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我知道。”心里都知道,但着急不可避免,温苒扯开他,“别管我了,我没事,我们分开找蓁蓁。”
游艇像在玩一场全员捉迷藏游戏,只是藏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地毯式搜索。
能派下去的人全派了下去,救助艇在游艇周围漂浮巡查。
场面一度很乱。
十五分钟后,周聿珩通过监控锁定蓁蓁跑的方向,在客舱尽头的房间床底下,终于找到睡着的蓁蓁。
白天太兴奋,在游艇上蹦下跳,躲到床底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小孩睡熟完全听不到外界动静。
好在是虚惊一场。
老爷子血压已经高到一定值,再找不到蓁蓁估计要晕过去了,只有沉浸在游戏世界的周奶奶还挺高兴,拍着手掌:“蓁蓁最厉害!蓁蓁是野兽之王!”
拿了殊荣的蓁蓁没有太兴奋,知道闯祸了甚至还有点心虚,转移话题:“诶,妈妈呢?”
周聿珩注意力都在蓁蓁身上,这才发现温苒没在周围。
公海没有信号,温苒手机连了船载卫星wifi,周聿珩给她拨去视频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
温苒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明显不是她乘的那艘游艇,体量轻才会清晰感觉海浪起伏。
她慢慢坐起来,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听到找到蓁蓁的消息,正要跑过去,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捂她的毛巾有麻药,她挣扎没几下便失去意识。
现在她手脚被绑待在四周黑漆漆的船舱里,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可笑。
她这什么体质,遭绑架体质?接二连三,这都第几次了,这次又想干什么,把她锁到没水没电的老房子,还是把她扔进荒无人烟的森林,又或者扔进公海喂鲨鱼?
大概率可以排除最后一个假设,要喂鲨鱼早喂了,不会还等她醒来。
温苒惊讶自己如此淡定,竟然开始揣测对方的绑架意图,她这算是久绑成自然?
说出去都是离谱的程度。
不等她把思绪捋清,船舱外响起脚步声,舱门打开,视线太过昏暗,温苒还没看清来的人,一个厚重的黑色麻袋就套到她头上。
只听见一句陌生声音的“醒得还挺快”,跟着绑脚的麻绳割开,来人不客气一把拎起她。
她重心不稳又看不见,只能踉跄跟着走。
船身剧烈摇晃两下,听声音是靠岸了,她被拎上岸,中间还踩空一下,拎她的人把她往上提了把才没摔下去。
她被塞上一辆车,很安静,车上没人说话,但能判断至少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在她旁边。
车行大概三四个小时,没开窗也没声音,根本无法判断在哪。
然后又转船,像在刻意混淆路线,再次上岸转车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时距离温苒被绑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
温苒又饿又累,感觉低血糖发作就要晕过去的时候,头上让人憋闷的头套终于摘掉,骤然明亮的视线刺得她一下睁不开眼。
缓了片刻她才适应光线,打量周围。
一间装修算不错的小房子,风格偏东南亚,每一扇窗都焊了金属板,像个牢笼。
看来是要把她关在这里了。
门打开,肤色棕黑的中年女人带着托盘走进来,放到桌上示意她吃。
托盘上是两菜一汤,还有饭和水。
温苒盯看女人片刻,沙哑开口:“绑着我我怎么吃?”
女人像反应了下她的话,走过来拿剪刀剪开温苒绑手的绳,剪完就谨慎蹭蹭蹭后退。
温苒手臂是麻的,一下抬不起来,她看着女人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人指指嘴巴,摇摇头。
“不会说话?”
女人音调奇怪地“啊”了声,算是回应。
温苒垂头呼吸,待手臂恢复知觉,她手指蘸水杯里的水在木桌子上划一横:“字总会写吧,这是哪?”
女人又摇头。
不知道是连字也不会写还是不想回答,摇完头就走了。
温苒扶着桌子站起来,大概是供血不足,晃一下又坐回去。
低血糖的症状很明显。
送来的食物来路不明,但如果要她死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扔海里或者直接给一刀方便得多。
在活活饿死和低概率被毒死之间,温苒思索片刻后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