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
周聿珩抬头,眼里的笑意瞬间散干净,矜贵和痞气两种气质在他身上浑然天成,他混不吝道:“是她推的又怎么样,你想报警还是赔偿,随便。”
江曦瑶哑口,比身上湿意更冷的是他的态度,他护温苒已经到了无脑的地步,真就这么爱?
“我要她道歉。”江曦瑶眼睛红得厉害。
周聿珩嗤声:“你做梦。”
“我周聿珩的老婆就是把白宫炸了都夸她炸得好,让她道歉?吃点安眠药看梦里能不能听到吧。”
“……”
嚣张至极的发言,把在场的人都整无语了。
江曦瑶气得浑身发抖,扭头看向霍赫言,企图寻找依靠:“霍先生,你说句公道话。”
“霍总你在这慢慢说,有事联系我助理。”周聿珩才没闲心在这陪他们扯,“我老婆身子弱,这么冷的水容易感冒,走了。”
走出去一段,温苒挣扎要下来:“叔叔阿姨还在这,我不能走。”
周聿珩气得打下她屁股:“叔叔阿姨,叫这么亲热,我再来晚点是不是要改口叫爸妈了?要你操这份心,甄谨明不是在这。”
温苒愣了下:“关甄谨明什么事。”
周聿珩从她表情判断出不对:“……那两位是?”
“林沐辰爸妈。”
说完温苒突然意识到周聿珩那些讽刺背后的意思,一拳朝他肩膀招呼上去:“你神经啊。放我下来。”
周聿珩怎么会放:“消停点,都在看你呢。”
“……”
温苒要脸,太要脸,硬是被这个理由硬控,脸埋进他怀里,恨不得变透明就好。
“你现在一身湿哒哒的像个女水鬼,至少也要换身衣服再去招呼人。”
周聿珩一边往前走,一边拿手机打电话,温苒听见了,他吩咐助理招呼好林家父母。
司机早在车旁侯着,见他们过来打开车门。
车内暖气很足,空间又小,温苒身上那点微弱的寒意都驱散了,只是湿衣服在身上还是不舒服。
“去最近的商场。”周聿珩吩咐司机。
温苒没犟,她现在湿哒哒的自己去商场确实不方便,有现成的车不坐白不坐。
十五分钟后,温苒换上干爽的新衣服,试衣间的手机响起,是林沐辰打来的。
“我只是想来求证下,我妈是不是狗血短剧看太多把脑子看坏了。她说周聿珩从头到尾护着你,还帮你大怼特怼江曦瑶?请告诉我,这一切是假的,都是我妈瞎编的。”
“……”温苒停顿几秒说,“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当面跟你说。”
车子重新开回饭店,周聿珩出乎意料没缠她:“你去吧,估计你也不想我跟着。”
温苒下车,周聿珩又叫住她:“这是第一次吗?”
温苒回头,没听懂:“什么第一次。”
周聿珩手臂搭在车门上,才笼罩下来的夜色薄薄打在他身上,让人看不清他眸底涌动的幽深。
“你那么惊讶,这是我第一次站你这边吗。”
可能也有过吧,她消失三年回来后,也有过维护,但像今天这样不和稀泥,不迂回,正面硬怼,从头到尾坚定站她这边,无条件相信是第一次。
温苒不说话,周聿珩又问:“以前我帮江曦瑶不帮你的次数多吗?”
夜色弥漫,温苒深吸口气道:“说这些没意义了。”
那就是很多次了。
周聿珩垂眸,涩然扯唇:“看来我以前真是个混账东西。”
直到温苒的背影消失很久周聿珩才转身,他没有上车,而是往饭店的管理办公室走去。
……
温苒进去的时候,林沐辰到了一会儿了。
林母跟她不知道在争什么,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这两母女性格极其相似,要么不吵,开吵了就得吵赢,林父显然已经习惯这样的“内部斗争”,悠闲地抓了把饭后瓜子,边看大母老虎斗小母老虎边嗑瓜子。
温苒走过去也抓一把瓜子,跟林父一样坐在一边静静观赏“斗争”。
“你这是什么恋爱脑言论,什么叫是人都会犯错,你的意思是不管以前多渣多烂,只要他痛改前非就一定要给他机会?呸,渣男就是死也不值得原谅!”
林母不落下风:“我是这个意思吗,我的意思是给不给机会要看在什么基础上,如果两人之间还有爱,当然还是要给机会。这不是单纯给对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呵,还说自己不是恋爱脑。”
林母瞪眼:“恋爱脑恋爱脑,在你眼里只要有点爱情的都是恋爱脑,你就喜欢这样把感情一刀砍死。感情又不是打官司,法律法规条条框框往里套就行,感情影响的因素太多,不能一概而论。我说了前提条件还是爱,有爱自然可迎万难。”
林沐辰有点落下风,转头看见温苒来了,手一指:“喏,当事人来了,你问她爱不爱。”
“……”
温苒猝不及防,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第301章 从没把替身放在眼里
面对两道炯炯有神灼灼的目光,温苒瓜子是嗑不下去了:“我现在走行吗。”
“休想。”林沐辰过来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架过去,“你来跟我亲爱的母上大人说,你爱周聿珩吗。”
温苒略一迟疑,林母拍桌跳起:“犹豫了犹豫了,犹豫就是承认,我说了他们之间还有爱!”
温苒赶忙:“不爱。”
林沐辰同姿势拍桌而起:“听到没,她说‘不爱’!你耳朵不好要不要我多重复几遍,不爱不爱不爱!”
林母梗着脖子:“口是心非。我活多少年你们活多少年,我能看不出来?苒苒,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还爱,你别不承认。我瞧着小周挺好的,没你们说的那么渣,以前的事应该有误会。”
“哟,小周挺好的。”林沐辰阴阳怪气模仿她说话,“他那么好你去嫁给他啊!”
“以为老娘我不想?我要年轻三十岁你看我上不上,嫁你爸我到现在都后悔!”
磕着瓜子的林父突然就觉得瓜子不香了:“……”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那边的监控电脑前的男人面沉如水。
饭店老板是接到电话临时来的,一听是周家少爷,饭都没吃完就往这边赶,殷勤拿烟打招呼,他却是摆手推开,只吐出三个字:“调监控。”
……
霍赫言并没有管江曦瑶,吩咐司机把她送回家就走了。
江曦瑶身上还盖着饭店那块浴巾,一路狼狈,一路有人侧目。
这种视线其实并伤不了她什么,伤她的是周聿珩的态度,他无条件偏袒温苒,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态度。
江曦瑶走在夜色中,浑身冷意像冰片一样往她身体里扎,她恨,她恨温苒一个替身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没做错,她不管做什么,前提都是因为属于她的失去了,她失去这么多,报复一点怎么了?
在她看来,温苒就是把命赔给她都应该!
肩上突然多出一只手,猛地拽着她往另一边去,她惊慌大喊,只是还没喊出音就被捂住嘴。
江曦瑶被拽到小区的景观池旁,身后的人猛地用力,她扑通一声掉进池里。
江曦瑶想喊,反而喉咙灌进好多冷水,呛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好在景观池水位不深,她扑腾扑腾,呛咳好多下终于狼狈爬到池边,气喘吁吁。
推她的是个带帽子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珩哥说了,以后你老老实实不作妖就天下太平,你要作妖的话,嫂子掉一根头发你就掉十根,嫂子要呛一口水你就呛十口,听懂了吗。”
江曦瑶脸色煞白,她没想到周聿珩为了温苒竟然对她动手,这是从没有过的,不是口头威胁,不是送走,是真的动手!
周聿珩身在豪门世家,从小接受最好的精英教育,教养是刻在骨子里东西,他再恼怒也不会对女人动手,可他现在为了温苒竟然连基本原则都不要!
男人见她没说话有些不耐烦,蹲下身说:“人不受点罪永远记不住,多呛两回就记住了。”
说完把她又推了下去。
……
江曦瑶那晚发了严重高烧,烧了三天三夜。
她不敢给周聿珩打电话,也摸不准霍赫言的心思,只能打给靳穆。
靳穆接了,但仍给她的只有冷漠三个字:“没时间。”
江曦瑶从不知道一个人的感情能扭转得如此迅速,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她嗓子疼得像吞刀片一样,“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靳穆沉默片刻,说:“抛开所谓的救命之恩,我在你身边待了快四年吧,你知道我回想这四年的点点滴滴,想到的是什么吗?”
“没有丁点美好的回忆,全是你把我当狗使唤的画面。”
江曦瑶梗住,竟一时无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