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大手一挥签下温苒的名字,捏着纸盒进办公室。
温苒秀眉越拧越紧:“别怪我没提醒你,里面要有什么恶作剧的东西你别叫。”
“你什么时候胆这么小了。”周聿珩好笑瞧她,故意似的把纸盒对准她的方向。
温苒躲得远远的。
“嘶啦”一声胶带撕开,没有飞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周聿珩也没有被莫名吓到,温苒凑近,看见他指尖捏起一个用气泡膜严实包裹的东西。
“录音笔?”
温苒奇怪给她寄录音笔干什么,拿过来拆开。
“谁寄的?”周聿珩联想丰富,酸溜溜说,“不会是你暗恋者寄的,里面都是肉麻情话吧。”
温苒按下按钮,熟悉的男声传出来——
“好歹是江家唯一的千金,周家跟江家多少有点交情,江家人都不在了,我理应要照顾她。”
周聿珩脸色骤变。
操!老阴比又阴他!
他一把夺过录音笔,着急解释:“不是你听的这样,是姓霍的故意诓我,你别误会!”
温苒表情淡淡:“哦。”
“真的。”周聿珩急得抓下头发,“你相信我,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我说的照顾不是你想的那个照顾。”
温苒:“哦。”
她这么淡然,周聿珩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温苒一双美眸平静无波。
周聿珩心口更堵:“你不吃醋吗?”
“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听我说要照顾她,她心里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
温苒这样把周大少爷整郁闷了,喜欢才会吃醋,她这样不就明摆着不喜欢嘛。
周大少爷陷入emo情绪中。
温苒把文件递过去:“一下午没看见人,这些文件都是要签的,你签一下。”
周聿珩像只受伤小狗,趴在办公桌上,下巴抵着手臂,别过头:“不签。”
“为什么不签?”
“我生气了。”
温苒有些无语:“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包裹不是你非要拆的吗。”
周聿珩又委屈又后悔,早知道是录音笔他就不拆了。
“就是生气。”他闷闷说,“你是我老婆,你都不喜欢我。”
温苒没功夫跟一个十岁的少爷讨论喜不喜欢的问题,手指在文件上点点:“我要走了,给你十分钟签完,我会打电话跟助理确认。”
周小狗蹭一下坐起来,不服气:“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你是老板。”温苒拿起包,“老板,麻烦您签字,我下班了。”
说完就走了。
说的话是打工人,可做的事和表现出来的强势比老板还像老板。
“母老虎。”
周聿珩嘀咕一句,还是乖乖把文件拉过来,认真签字。
……
温苒今天下班比较早,蓁蓁幼儿园有集市活动,小朋友们做了点心和饼干,化身小摊主摆摊卖东西,家长们都来捧场。
温苒到的时候小集市已经很热闹了。
“妈妈这边!”
蓁蓁朝她兴奋挥手:“妈妈,这是我和小泽一起的摊位,怎么样,很不错吧!”
“好棒。”温苒弯眸,指着台面上一只看上去不算精美,但点缀了许多彩色糖珠的小蛋糕,捧场道,“这个看起来好好吃,请问多少钱呀?”
“五块!”
温苒身上没带零钱,去老师那边兑零钱,回来看见小泽妈妈许倾倾也来了。
许倾倾跟她打招呼,买了个小蛋糕一边吃一边八卦问:“苒苒,你跟周聿珩离婚办得怎么样了?”
小朋友卖小蛋糕卖得热火朝天,两人捧着小蛋糕在旁边聊天。
温苒:“还没办好,估计得等一段时间。”
“还等,都等三年多了。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烂白菜一拖拖了你几年,真讨厌。”
许倾倾撇撇嘴:“之前还说什么重新追你来着,那时候我就想呸他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早干嘛去了,男人就这死德行,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不甘心。我看他也没追多久,估计追不到烦了吧,你看最后不也同意离婚了,呵,男人。”
许倾倾机关枪似的啪啪啪,温苒看见不少人朝这边竖耳朵,八卦写在脸上,她咳一声:“好了,不说这些了。”
许倾倾收了话题,没过一会儿又撞下温苒:“诶,那边有人看你,看你好久了。”
温苒循声望去,看见霍赫言。
“……”
她是什么招鬼体质,怎么总碰到阴魂不散的人。
她收回视线,许倾倾又是撞下她:“长得还挺帅,谁家家长啊,看你看这么久,也不怕被老婆抓到打一顿。”
话没说完,霍赫言朝这边走来。
“温苒。”
他主动打招呼,许倾倾惊讶道:“你们认识啊。”
霍赫言朝许倾倾温和笑笑:“算是朋友。”
温苒面无表情:“霍总可能对‘朋友’两个字的理解跟别人不一样,我不觉得我们是朋友。”
她说话实在不算客气,霍赫言没有动气,维持温润笑容:“以前不是,现在是就可以了。”
温苒想说“没打算跟你成朋友”,话到嘴边,下面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妈妈,你看我卖了好多钱啦!”
霍赫言低头看去,视线落在小奶团子脸上,瞳孔猛地一震。
第287章 周小狗耍心机
“她是你女儿?”
这话问的,蓁蓁朝温苒喊妈妈可不就是她的女儿嘛,许倾倾心说这男的人长挺帅,脑子看起来不太好的亚子。
温苒揉揉蓁蓁的头,弯起眼眸:“好棒啊,我们家蓁蓁是富有的小老板了。”
霍赫言呼吸凝住,眸光一直盯着蓁蓁,蓁蓁抬头看他:“叔叔,你为什么总看我呀?”
霍赫言浅浅吸气,微笑朝她伸手:“很高兴认识你,蓁蓁。”
说完觉得身高太高,他蹲下身,仍保持伸手的姿势。
蓁蓁不懂这叔叔为什么看起来很触动的样子,出于礼貌还是跟他握了握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霍赫言抬手想碰她的脸,温苒把蓁蓁往旁边拉:“霍总!”
这声是提醒,声调有些高,霍赫言身体僵了一瞬,站起身:“抱歉,我没有恶意。”
温苒对霍赫言的防范写在脸上,他离开后,许倾倾疑惑问:“苒苒,你看起来很抵触那个人,他是谁啊?”
温苒一时想不到形容词:“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莫名其妙的霍赫言回到车上,盯着窗外的秋海棠出神许久。
“言哥?”靳穆在前排喊了他一声。
霍赫言回神:“你下去抽根烟。”
靳穆知道霍赫言要他回避,下车了。
车门关上,霍赫言拨通周聿珩的电话。
“周聿珩,我都知道了。”他说,“温苒就是江稚。”
那边像静音一样,久久没有回应。
一时间听筒里只有呼吸声。
“切。”周聿珩喉间溢出散漫的笑,“你是不是有臆想症,要治疗的话我认识几个权威的脑部专家,介绍给你?”
霍赫言语气笃定:“不用你承认,我非常确定温苒就是江稚。”
在否定江曦瑶后,霍赫言只有百分之八十猜测温苒就是江稚,而他今天看到蓁蓁,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温苒就是江稚。
蓁蓁跟小时候的江稚一模一样。
别人或许会认错,他不会认错。
他还记得三岁那年,父母说小妹妹出生了,他跟去医院,好奇扒着婴儿床的边缘,看那个软软小小的小不点。
大人打趣说他怎么一直盯着妹妹看,小婴儿醒来哭了,大人说他这么喜欢小妹妹,那就由他来抱吧。
大人说是这么说,其实哪敢放手,就托着小婴儿的身体在他手上放了几秒。
许多人长大会忘记幼儿时的记忆,可霍赫言永远记得那几秒的奇异感觉。
小Baby香软软的,像带奶香冰激凌,好想抱在怀里,又怕她软得会化掉。
后来小江稚长大一点,会摇摇晃晃走路,会在他身后磕巴的奶声奶气喊:“赫言哥哥~”
他大江稚三岁,他看着江稚从咿呀学语的婴儿到明媚张扬的女孩,他脑海中仍能清晰记得江稚成长的许多重要时刻,她的生日,她做的第一个手工,她画的第一幅画……
他大概是除了亲人以外最熟悉江稚的人,所以他笃定自己不会认错。
这场注定不会有人松口的对话最后以周聿珩先挂断电话为结束。
他转头打给温苒:“你在哪?”
温苒正在帮蓁蓁收小摊位:“在幼儿园,怎么了?”
周聿珩心里烦,又不能把烦说出来,于是钻空子发脾气:“哪有你这么上班,还没到下班时间就走了,高薪聘请你不是让你迟到早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