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他。”甄谨明示意温苒问周聿珩。
温苒:“他车祸失忆了。”
甄谨明愣住:“失忆?”难怪感觉有所不同,周聿珩再动怒也不会轻易动手,毕竟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能动嘴的时候一般不会动手,要维持对外形象。
刚才的感觉像个愣头青,不像他。
司机把车开过来,周聿珩不由分说地把温苒塞进车里,自己也挤进去,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别以为我失忆了就好欺负,你再敢来撬墙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甄谨明:“……”
车上,周聿珩赌气不跟她说话,生气的脑袋转向窗外,故意不看她。
温苒完全不care他的情绪,拍下前排座椅:“麻烦前面靠边放我下来。”
司机回头看眼,发现老板根本不关注这边情况,减慢车速准备停车。
“你敢停车试试。”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司机噌一下加速往前。
温苒不悦拧眉:“我自己会坐车,不想坐你的车。”
周聿珩又傲骄转向窗外,不搭话。
温苒懒得跟个十岁的掰扯,直接拿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周聿珩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连忙抓过她手机:“你干什么?”
“报警。”
“我是问你报警干什么。”
“你说呢。”温苒朝司机抬抬下巴,“你让他停车我就不报警。”
周聿珩紧紧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僵持数秒,终是败下阵来,用虚张声势掩盖自己的没出息:“你就不能哄哄我吗!你哄哄我我就让他停车!”
温苒:?
司机也有点懵,怎么频道一下切换到小学生吵架了?
说完可能也是觉得丢脸,周聿珩又扔给温苒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看似不在意,实际耳朵很在意地竖着,没听到后面的动静,他急了,一下还威胁似的数起了数:“我数三下。三、二……”
“周聿珩。”温苒终于出声。
男人压住要上翘的嘴角,装高冷转过来:“干嘛。”
“你知道我不会哄你。”温苒说,“我不会为你的情绪负责。”
意思是,不舒服憋着,想哄?做梦。
周聿珩其实在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气就消了一半,另一半随便敷衍几句也就算了,可温苒偏偏敷衍都不想敷衍。
周聿珩生气,下不来台,司机又很没眼色地把车开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水岸林邸。
一停车温苒就打开车门下去,根本不给周聿珩缠她的机会。
司机一路光听小两口吵架,这会儿看内后视镜里老板的冷脸才后知后觉犯错了。
犯大错了。
他怎么把太太放下车了呢。
“这么会开车,明天给你报名F1锦标赛好不好。”
后座传来冷嗖嗖的声音,司机汗如雨下。
……
第二天,心情依旧不爽的周大少爷接到甄谨明的电话,说要跟他见一面。
周大少爷还沉浸在“老婆差点跟别人亲亲”的怒意中,甄谨明竟然还敢来找他。
周大少爷翻身而起,快速换了衣服赴约。
第271章 江曦瑶跑了
甄谨明在住院部楼下。
秋日明媚,微风徐徐吹来,周聿珩下来的脚步很快,看见甄谨明后立马放慢脚步,边整理衣领,边端着镇定模样慢条斯理走过去。
甄谨明瞥见一道阴影落下,没打招呼,开门见山道:“你失忆到什么程度?几个月几年还是十几年?”
周聿珩心说都不对,猜三次都猜不准,傻逼。
“就最近的事不记得了。”他怕落下风,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气场四平八稳。
甄谨明:“有这么巧,就不记得最近的事,所以你也忘了一个月前找我说的话?”
周聿珩套他的话:“我说了什么,你说出来听听,也许我听到哪句突然想起来了呢。”
“你把温苒托付给我,让我在你们离婚后好好照顾她。”
“你放屁!”
周聿珩没绷住气场,眉眼一股少年戾气:“我为什么把老婆托付给你,我脑子有病?”
甄谨明疑惑看他,越看越不对。
周聿珩即刻又端起来:“看什么看,我是失忆不是失智,凭什么把老婆让给你这种斯文败类。”
甄谨明眉心拧起:“是你亲口说的,我没必要骗你。”
周聿珩哼一声:“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甄谨明呕一口血在喉咙,无比后悔那次怎么没录音留证据。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反悔?”
周聿珩没把话说死,留有余地:“我失忆了。在我想起所有的事之前,我不做任何决定和承诺。”
甄谨明突然有种无力感,连他都是这种感觉,更不要说温苒了。
“我没猜错的话,温苒离不了婚很伤心吧。”
周聿珩想起温苒那天哭得鼻尖发红的样子,没忍住问:“为什么每个人都跟我说我们要离婚,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甄谨明其实不太了解三年前的温苒,但她怀孕那年状态差到差点轻生,想来是受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和委屈。
甄谨明不了解实情,不会信口开河,更不会像长舌妇一样巴拉巴拉说些有的没的,但有一个人有发言权,非常有发言权。
……
林沐辰听到周聿珩失忆的消息先愣了几秒,跟着脑海里飘过一行字——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老天爷果然还是开眼的。
她收拾东西风风火火赶到医院,一听周聿珩问为什么温苒要跟他离婚,她火力全开。
“为什么?因为你渣因为你烂,因为你的三观掉进了下水道!家里有老婆还要跟外面的女人勾勾搭搭,那么喜欢那个白月光别去招惹苒苒啊,别以为你长得可以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我跟你说当时追苒苒的人可多了,能从这一路排到法国去。”
“她选来选去就选出你这么个报应,她真是一路繁花偏偏踩到你这坨狗屎,踩到了还甩不掉,沾在鞋底恶心死了。”
“你不要觉得我说话难听,这点话比起你做的事才哪到哪。你当初跟那个姓江的招摇过市比屎还不如,你俩一个渣男一个贱女,最好锁死永远不要祸害其他人。”
周聿珩从一大段骂他的话语中提炼出有用的关键信息。
“姓江?哪个姓江的?”
林沐辰哟了声,阴阳怪气道:“最喜欢的白月光都不记得了啊,看来车祸不是把记忆撞飞,是把脑子撞飞了。”
“撞飞了好,反正脑子也用不着。”
周聿珩眉蹙得越来越紧,不是因为林沐辰骂他,是因为她没直面回答。
“你说的姓江的到底是谁?你说清楚。”
林沐辰冷笑:“江曦瑶啊,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白月光都忘了?小心江家大小姐听到小拳拳捶你胸口,朝你嘤嘤嘤哭。”
江家大小姐?
周聿珩疑惑不已,江家大小姐他倒是认识,不过……
他想起温苒,其实他一直没弄明白她为什么改名改姓,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下午他到常住的玺樾府,先去了书房。
电脑邮件,手机,抽屉物件挨个查看,想知道他丢失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一无所获。
不应该,如果真按林沐辰说的那样,他那么“爱”江曦瑶,那他住过的地方肯定会有江曦瑶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倒是发现了许多跟温苒有关的东西。
撕坏过后又修复的双人合照,虽然修复技术高超,但估计损坏太厉害,仍可以看见修复的痕迹。
抽屉里,还有修复的水晶摆件,和修复的永生花。
怎么什么都是修复的?他跟温苒以前吵架经常撕东西砸东西?
周聿珩把照片拿起来,手指慢慢摩挲上面的笑脸。
他们明明笑得很甜,靠得很亲密,为什么又会到分崩离析这一步呢。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个江什么瑶,她到底在他们的感情里充当什么角色?为什么林沐辰非说江什么瑶的是他白月光?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阿诚的电话打来。
周聿珩自然也忘记阿诚,但两人之前通过一次电话,阿诚关心他恢复得怎么样。
他自动把阿诚归为朋友那一类。
“怎么了?”
阿诚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自责:“珩哥,我管理不力,下面的人没看住江曦瑶,让她跑了。”
此时,江曦瑶身处的国家已是深夜。
她逃得匆忙,身上什么都没带,甚至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拖鞋。她跑到两个街区外的热闹地方,慌忙拉住一个路人,请求帮她联系华国大使馆。
她要回国,她一定要回国。
这样像犯人一样被关着,她总有一天会被憋疯的。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反击,她要把她受的这些苦难加倍还给温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