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坐在一旁,汉堡可乐伺候着,领口还夹了一张防止弄脏衣服的餐巾纸,脸颊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含糊道:“妈妈救我……我被绑架了,妈妈快救我……”
周聿珩对着镜头眉尾邪肆一挑:“现在人质在我手上,你最好乖乖拿自己来换,不然我就撕票了。”
温苒:“……”
彭阿姨:“哎呀!这可不得了,蓁蓁都被绑架了,苒苒你快去看看!”
“彭阿姨,”温苒深吸一口气,“周聿珩变十岁,你们也变十岁了吗。”
彭阿姨:“话不是这么说,毕竟人在他们手上,还是有危险的。”
什么危险,蓁蓁变胖的危险吗?
温苒可以不管周聿珩,但没办法不管蓁蓁,尤其蓁蓁还不停打电话过来,奶声奶气问:“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救我呀?”
温苒到医院的时候蓁蓁已经喂得肚子圆滚滚了,朝她挥舞白嫩嫩的小手:“妈妈你终于来救我啦!”
温苒过去拉起她就走,周聿珩扣住她另一只手:“一个换一个,蓁蓁可以走,你得留下。”
蓁蓁把小白眼狼的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妈妈那我走了哦,太奶奶说要带我去玩,拜拜~”
周聿珩勾唇:“乖孩子,去玩吧。”
温苒眸光一转,想到什么:“你放手,我不走了。”
周聿珩没想到她这么听话,眸底掠过欣喜,面上还端着:“知道自己走不了就好。”
温苒在另一边沙发坐下,手托着腮看他,突然道:“诶,你下午能出去吗?”
周聿珩挑眉:“什么事?”
“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温苒去问了主治医生,说只要不在外面待太久,天黑之前回来就好。外面秋高气爽,适当的户外活动也有利于恢复。
在周聿珩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给他拆了头上纱布,改成医用胶布,要面子的少年这才肯出医院。
上了车,他问:“去哪儿?”
语气挺平淡,细听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温苒把手机给前排司机看:“麻烦去这里。”
司机神情变得格外复杂,看一眼周聿珩:“确定吗?”
温苒微笑:“确定啊。”
到了地方,温苒先下车,再绕到周聿珩那边帮他开车门,态度好得不像她。
周聿珩拽里拽气下车,抬头看见门头,皱起眉:“来这里干什么。”
温苒微笑推着他往里走:“你待会儿不用说话,我来说就行,就几分钟的事,很快。”
周聿珩被推得走进大厅,感觉不对:“你先说要干什么。”
“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离婚证。”
周聿珩猛地顿住:“……离婚证?”
“是啊。”温苒弯唇,“我们早打了申请,已经过了冷静期,把证拿了就行。”
周聿珩眉越蹙越深,薄唇抿着没说话。
“乖啦,就一下下。”温苒放软声音,哄小孩的语气,“我们进去把东西拿了就走,我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你想吃什么,肯德基?火锅还是烤肉?”
周聿珩眼眸沉沉:“说了我不是小孩。”
温苒弯着眼睛哄:“好好好,你不是小孩,我也没把你当小孩。”
又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段。
人都到婚姻登记室的门口了,周聿珩突然跟钉子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动。
“你就这么想离婚?”
有瞬间温苒以为那个成人周聿珩回来了,愣怔半秒,盯着他的眼睛看:“……不是我想离,是我们都想离。”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离?”虽然只有十岁的思维,但周聿珩依然逻辑清晰。
温苒噎了下:“一个月前我们一起来打的离婚申请,你怎么会不想离呢。”
“来了不代表我想离,可能我是因为其他原因不得已才来的呢。”
胜利就在前方,温苒忍着性子跟他解释:“你可能不了解你的身份地位,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强迫你。你很多事不记得了,但我确定你是想离的。”
他突然的:“那你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才跟你结婚的吗?”
温苒默了下:“……”
周聿珩一哂:“你都不想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他的歪理真的很多,不管是三十岁还是十岁。
他人高马大堵在门口,后面有人着急:“你们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就让我们先进。”
周聿珩冷冷瞥后面一眼,出声的男人缩下脖子,妈呀,好吓人的气场。
“走吧,进去。”周聿珩松口,先一步迈进婚姻登记室。
温苒的心情峰回路转,快步进去。
工作人员核对双方身份信息后,按流程询问:“请问二位还是决定要离婚吗?如果都是的话,我这就给你们办理发放离婚证。
温苒终于等到这一天,深吸口气:“是。”
工作人员看向周聿珩,心说这男人长这么帅都要离,可见真的是不可调节的矛盾。
温苒也看向他。
周聿珩在灼灼的目光中,启唇:“我不同意离婚。”
第267章 周十岁哄人
温苒:?
工作人员费解看他,一般不同意离婚冷静期过后就不会来,人来了,到了现场却突然说不想离。
温苒的表情不好看,压着嗓子:“你别乱说,你想离。”
周聿珩看都不看她,重复一次:“我不同意离婚。”
“……”
从登记室出来,温苒绷着脸往外冲,像颗横冲直撞的炸弹,周聿珩长腿几步追上,拉住她:“你等等我。你不是说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火锅还是烤肉?我都可以。”
温苒甩开他,走到民政局外面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滚出来。
周聿珩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看到她掉眼泪一下慌了,急忙拿纸又发现自己没带纸,一只手还打了石膏,只好手指扯起一边衣袖,用衣袖给她擦眼泪。
“你怎么哭了……你别哭,有什么你说话啊,别哭……”
十岁的周聿珩应付不了女人哭,慌得手足无措。
温苒眼泪越掉越多,越掉越凶,周聿珩看一眼不远处的车,司机很有眼色地把车开过来,周聿珩拉着温苒上车,拿过纸巾给她擦眼泪。
温苒不想他碰,别过脸去,他就强势地把她的脸转过来,给她擦。
司机再次很有眼色地把隔板升了起来。
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周聿珩急得也快哭了,擦眼泪的纸巾像座小山似的堆在一旁,湿润雪白,像融化的冰山。
“虽然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但我还是跟你道个歉好不好?你别哭了……我错了,你原谅我,真的别哭了。”
温苒想控制的,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她知道在一个芯子只有十岁的人面前哭很丢脸,但眼泪就是不听话涌上眼眶。
“你说句话……”周聿珩急得眼睛红,“不然你打我吧,你骂我打我怎么都行,反正就是别哭了。”
温苒终于肯开口,嗓音哑得厉害:“跟你离个婚,比登天还难……怎么会这么难,怎么会有你这种混蛋……”
周聿珩心里不好受,但看她肯开口说话,也不介意被骂:“是,我是混蛋,你骂吧,你骂了我就不能哭了。”
温苒还在抽噎,但好歹眼泪止住了。
周聿珩松一口气:“如果骂我你舒服点,那你继续骂吧,放心,我不回嘴。”
不管是十岁的周聿珩,还是三十岁的周聿珩,都是这副德行,看不得女人掉眼泪,尤其是温苒掉眼泪。
温苒躲开他递纸巾的手,自己抽一张纸巾擦眼泪:“冷静期都过了,明明马上就能拿到离婚证,因为你一句话泡汤了,我不想骂你,我想杀了你。”
周聿珩心里也不大舒服:“本来我就不想离婚,是你把我骗来的,我还以为你带我来什么好地方呢。”
“谁说你不想离婚,不想离婚你带律师主动找我?我们协议都签字了,你不会看字吗。”
周聿珩说着歪理,神情却是无比认真:“带律师去找你的是三十岁的周聿珩,字也是他签的,你得找他而不是找我,他干的事为什么要我收拾烂摊子。”
温苒被他的言论惊得泪意散去,匪夷所思看他。
周聿珩诚恳注视她:“反正我不愿意离婚。”
温苒张了张嘴,语噎。
她从没如此无语过。
三十岁的周聿珩答应她的事就让她去找三十岁的他,他现在只有十岁,又不是他干的那些事,所以他理所当然不会认。
那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就是说她搞定了三十岁的周聿珩,啪一场车祸,芯子一换,她又要搞定十岁的周聿珩?
同一件事情,她要付出双倍努力,只为了一份结果?
温苒突然心累,想点一颗原子弹把一切都炸了一了百了。
周聿珩看她脸色不好,哄人似的补一句:“好了,三十岁的我是滚蛋,我代他向你道歉,请你吃你喜欢吃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