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不能出国,但心一直悬着。
回到座位,几次走神,数据也弄错,同事看她脸色不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温苒起身,“剩下的数据明天对吧,我先回家了,麻烦帮我跟院长说一声。”
温苒回到家还是差不多的状态,甚至舀汤的时候差点烫了手。
“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彭阿姨拿毛巾擦桌子。
蓁蓁伸长小手探她的额头:“妈妈你不舒服吗?”
“没有。”温苒勉强挤出笑,“吃饭吧,妈妈没事。”
话是这么说,可温苒饭没吃几口就回房间了。
蓁蓁越看越担心,想起周聿珩说今天回来,给他打视频电话过去。
温苒从房间出来听到蓁蓁打视频的声音,快步过来:“别打,你聿珩叔叔在忙。”
蓁蓁不解歪头,妈妈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妈妈,是发生了什么吗?”
温苒答不出来,她也想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但周和序过去没那么快,她能做的只有等。
心不安也只能等。
“没什么。”温苒抱住小奶团子,闻着她身上的奶香气息心才稍稍安定,她是蓁蓁的支撑,蓁蓁也是她的支撑。
她在心里祈祷,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这天晚上温苒没法安稳入睡,睡一会儿被噩梦惊醒,醒了放空一会儿又强迫自己睡,反反复复神经疲惫。
终于在天蒙蒙亮,清晨六点的时候接到周和序的电话。
她秒接:“周叔叔,他怎么样了?”
周和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温苒悬着的心缓缓落地,其他的周和序没有细说,那边背景声脚步嘈杂,应该很忙,温苒不占用他的时间,挂了电话。
知道没生命危险就行。
……
蓁蓁连着三天打不通周聿珩的电话很是郁闷,闷闷不乐地在电话手表上点来点去。
温苒觉得还是不能瞒着她,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蓁蓁,妈妈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小奶团子心情不佳,对别的事也提不起兴致。
“关于你聿珩叔叔的事。”
小奶团子眼睛一亮:“是聿珩叔叔回来了吗?他肯定藏在哪里准备给我个惊喜对不对?”
温苒:“……不是。”
她斟酌措辞,尽量把事情往轻松的方向说:“聿珩叔叔在回国的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可能暂时回不来。”
“小状况?多小的状况?”
温苒只知道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她避重就轻说:“一点小伤,不严重的。”
蓁蓁还是担心:“为什么小伤他不接我电话呢,我很担心他。”
温苒像找到个自洽的理由,拿出手机:“那我帮你联系下,问问他怎么回事好不好?”
“好!”
温苒刚要拨周和序的电话,周和序的电话先打来,蓁蓁眼巴巴望着,温苒只好点开扬声器:“周叔叔。”
周和序:“我们回国了。”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温苒诧异:“周聿珩也回来了?”
“嗯,国外的医院一通乱搞,一个检查要排队两天,等到检查人都要没了!”
温苒有耳闻,国外很多医院,主打一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那他现在怎么样?”
周和序看一眼刚从核磁共振室推出来的人,语气一言难尽:“你有空来一趟吧,一两句说不清。”
温苒不知道什么情况一两句说不清,蓁蓁已经飞奔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就拽温苒的手:“妈妈你快点,我们快去医院看聿珩叔叔!”
温苒在小奶团子的催促下,一刻不停地往医院赶。
病房外,周家二老,周家父母都在,整整齐齐,温苒看着这画面不由得心口一紧。
“怎么了?”
几个人的表情怎么形容呢,像灌了碗全是柠檬水的胡辣汤,反正挺复杂的,五味杂陈体现在脸上。
没等到回答,病房里突然砰的一声,跟着是周聿珩暴躁的声音:“走开,我不要打针,你们走!都走!”
蓁蓁第一个推门进去:“聿珩叔叔!”
病房陡然安静。
地上一片狼藉,医生护士束手无策站在一旁,周聿珩盯着闯进来的小奶团子一言不发。
静了许久,他锐利的气息尽收,试探喊出一句:“江稚?”
第263章 离了个大谱,周十岁
蓁蓁:?
温苒:??
蓁蓁疑惑的大眼睛眨一眨:“聿珩叔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蓁蓁啊!”
“你不是江稚?”
温苒神经叮地麻了下,扭头看周家人。
周家人还是那副喝了柠檬水胡辣汤的表情,并邀请她一起喝。
周聿珩视线从小奶团子移到旁边的人身上,眉心拢起一片褶皱,显然是不解的,但又无法解释这种不解。
他抬手在两人中间划一下:“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蓁蓁懵了,看一眼温苒:“她是我妈妈呀。”
周聿珩眉心拧得更紧,神态像他却又不像他。
“你不是江稚。”
蓁蓁小脸茫然:“谁是江稚呀?”
温苒十二分凌乱,把蓁蓁拉出病房,关上门。
“奶奶,您帮我照看下蓁蓁。爷爷,周叔叔,我们借一步说话。”
几人走到走廊另一端的休息室。
老爷子已经戒烟很久了,但此时很想来一根:“阿序,身上有烟吗?”
说完又摆摆手:“算了。懒得去吸烟室了。”
窗外秋高气爽,秋日的舒适微风吹进来,却吹不散笼罩在周家上方的乌云。
外面树梢小鸟叽叽喳喳,温苒的脑子也像有一百只小鸟在打架。
“爷爷,怎么回事?周聿珩他……”
老爷子叹口气:“阿序,你跟她说吧。”
温苒看向周和序,周和序也是叹气:“头部创伤,伤到双侧额叶和颞叶,医生说会出现性情改变以及失忆的情况,现在的情况看来是,他回到以前了。”
“以前?”
“对,从他表现出来的行为和记得的事,他大概回到他十岁的时候。”
温苒满脸茫然。
跟着就凌乱。
最后有些无法消化。
所以现在的周聿珩是十岁的少年周聿珩?
不是,这么离谱,短剧都不敢这么演。
所以——
“他嘴里的江稚是?”
老爷子轻咳一声:“那不重要,你别放心上。”
老爷子没说透,但温苒想明白过来,江稚应该是江家千金,就是改名过后的江曦瑶。
周聿珩回到少年时期,他记忆中的青梅竹马就是江曦瑶。
蓁蓁跟她长得像,她又跟江曦瑶有六七分相似,所以他会把蓁蓁认成小时候的江稚。
关系是理清了,但很难接受,比柠檬水胡辣汤还让人难以接受。
“他这样能恢复吗?医生怎么说?”
周和序:“现在多科联合干预,专家在会诊,制定治疗方案。”
这边正聊着,宁茵急匆匆过来:“你们快去劝劝吧,顶都要被聿珩掀了!”
病房里,医生护士满脸愁容,周聿珩站在他们对面对峙,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左手还打了石膏,气势却丝毫不弱。
蓁蓁躲在周奶奶身后,探出一双疑惑好奇的大眼睛看。
温苒走进病房,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周聿珩晕针,非常抵触打针,在闹呢。
少年时期的周聿珩和成年的周聿珩不一样,成年周聿珩即使害怕也不会表现出来,会隐忍会掩饰。
少年的周聿珩却是张扬叛逆的,不打针就是不打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打。
“聿珩,你不打针不行啊,你这一身的伤……”周奶奶苦口婆心。
周聿珩冷漠警觉地注视众人,显然他还没适应眼前的一切,毕竟他熟悉的家人都变了,不是记忆中的年轻模样。
周老爷子一看这场景就头大,周聿珩小时候打针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都会闹得鸡飞狗跳,要了命了。
老爷子大手一挥:“按住他,来硬的!”反正不打针不行。
周聿珩嚯地抄起输液杆,对准众人:“我看谁敢动我!”
很中二。
很符合十岁的年纪。
周家人个个头大到不行,宁茵瞥见旁边的温苒,计上心头,拉着温苒往前几步:“聿珩,你就算不为了我们也要为了她,你不快点好起来,她会担心的!”
周聿珩看一眼温苒的清丽脸,又看一眼,有动摇但不多,毕竟中二少年没那么容易说服。
“她是谁?我为什么要为了她?”
宁茵直接开大:“她是你老婆啊!”
“……”
瞬间,病房如冰封般冻住。
周聿珩冻得最厉害,愣怔看着温苒,似还有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