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有些熟悉，蓁蓁眨眨眼：“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暂时不确定，可能会走吧。”
又问：“你走的话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吧。”
什么都不确定，好莫名其妙的对话。
蓁蓁笑起来：“我们好好笑，我让你照顾妈妈，你又让我照顾，我们就不能一起照顾吗？”
周聿珩幽沉的眸底划过一抹痛色：“以前或许可以。”
“现在不行了。”他说。
蓁蓁听不懂，觉得大人的世界不仅复杂还好深奥哦，她还是不要长大好了。
“好了，那就说好了，我们拉钩上吊。”周聿珩伸出小拇指，不由分说地勾住蓁蓁的小拇指，“你要好好照顾妈妈，要听话孝顺。”
看个星星，蓁蓁头上多了顶孝顺的大帽子。
小小的蓁蓁，突然觉得鸭梨山大。
……
蓁蓁出院回家，化疗后的反应还是有，她一会儿精神一会儿蔫蔫的。
彭阿姨看温苒一个人要照顾蓁蓁，还要处理科研院的工作，心疼温苒，也不管违背不违背了，偷偷给周聿珩打了电话。
周聿珩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彭阿姨听到门铃声，快步过去开门，温苒转头看见是周聿珩，面无表情把头扭回去。
没有质问没有阻拦，更谈不上笑脸，对待他像一团空气，漠不关心，这比发泄打他耳光还让人难受。
周聿珩喉头干涩吞咽，低头换鞋，相比温苒的冷漠，蓁蓁热情得像个小太：“聿珩叔叔！”
周聿珩一边捞起小太阳，让她坐在有力的手臂上：“买了架天文望远镜，我们晚上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好！”
蓁蓁跟周聿珩在一起似乎精神好些了，温苒没说话，进书房处理工作的事了。
只要有周聿珩在，蓁蓁基本不用别人带，一下午过去，彭阿姨从厨房出来：“先生，做了您的饭，留下来吃晚饭。”
周聿珩看眼紧闭的书房门，温苒从进去就没出来过。
“不用了。我在她吃不好。”
周聿珩回到在水岸林邸买的房子，不知是不是冷气太足，房子显得格外空荡冷清，杯子磕桌面似乎都有回响。
助理过来送晚餐，顺便把要处理的文件带来。
四菜一汤，周聿珩却只是对付两口就不吃了。
“文件先放着，我去睡会儿。”
最近公司的事很多，跨国项目才展开，要周聿珩决策的地方太多，下面的人代劳不了，太太这边好像也有事，助理天天跟着周聿珩跑，看他工作家庭两头奔波，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人好像都瘦了一圈，脸部轮廓更深邃了。
周聿珩很疲倦，却也只睡两个小时就醒来了。
他醒来下意识先摸了下旁边，摸到一手软滑冰凉。
好像习惯了，又好像习惯不了。
这么多独自醒来的时刻，奢望醒来旁边会有她在，旁边却一直是空空荡荡。
他起来洗了个澡，做了发型，穿了件墨绿色缎面衬衣，看似无版型的面料最考验身材气质，偏偏周聿珩驾驭这种风格信手拈来，整个人显得矜贵又恣意风流。
他一身亮闪闪香喷喷，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去约会，其实不然。
甄谨明接到周聿珩的电话可以说是十分意外。
约他出来见面更是十二分意外。
甄谨明看眼腕表，这个点，总不能找他干架吧。
甄谨明到酒庄的时候，周聿珩已经喝上了。
说是喝，不如说是借酒消愁，坐在窗边那感觉，比当年被贬到岭南的苏轼还要落寞。
见他进来却又完全不同，孤寂的感觉一收，上下傲慢扫他一眼，然后点点腕表：“迟到了，甄总工。”
甄谨明在他对面坐下：“出门洗了个澡，耽误了十分钟。”
周聿珩呵了声：“出来见情敌还要洗澡，怎么，怕被比下去？”
甄谨明视线上下看他，心说难道你没洗澡？
穿个绿衬衫，花枝招展的，插根羽毛都快赶上花孔雀了。
第246章 把老婆托付给情敌
“我认为这也算礼貌的一种。”甄谨明微笑，“就像周总一样，很礼貌。”
阴阳这方面，甄谨明也不弱。
周聿珩意味不明扯下唇，转话题：“甄谨烨是你大哥？”
甄谨明意外看他，随即明白过来：“你查我？”
“我朋友跟甄谨烨打过交道，人品还不错。”周聿珩喝一口酒，明明绵柔的红酒入口却涩极了，“锦城甄家二公子，倒是低调。没想过回家管理家族企业吗？”
“我大哥比我适合做生意。”甄谨明给自己倒杯红酒，轻抿一口，“你突然查我想干什么。”
“帮你介绍相亲对象。”
甄谨明抬眼：“怕我缠着温苒，来新招数对付我？”
周聿珩不回答，转而问：“你跟你大哥感情怎么样。”
甄谨明摸不准周聿珩今晚的路数，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从小感情好，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
“差两岁的兄弟不怎么吵架，倒是难得。”周聿珩又问，“两兄弟以后会为了钱反目吗？”
甄谨明忍不住了：“周总大晚上的不休息，跑来做家庭调查，这么闲多喝点水顺顺吧。”
周聿珩不紧不慢端酒杯：“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这样我才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把温苒交给你。”
空气诡异安静下来。
甄谨明盯着周聿珩，仿佛不认识他：“我确定我没听错，你确定你没说错？”
“我嘴没问题，你耳朵有没有问题就不知道了。”周聿珩以前还不觉得几十万的红酒难喝，今天觉得比黄连水还不如，放了酒杯推开，“能查的信息限于表面，你们家和不和睦，只能问当事人才知道。”
甄谨明坐直，认真回答：“我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在国内的时间很少，一心扑在救死扶伤的事业上，不管小辈的事。我大哥管理家里生意，我专心航天科研，不打算接手家里生意，跟我大哥不存在为了利益撕破脸。公司有我股份，每年的分红足够我下半生过优渥的生活。”
周聿珩点头：“还不错。”
这感觉不是一般怪，是非常怪，准前夫哥跑来找情敌，要把老婆托付出去。
这令甄谨明不得不多想，问他：“你得绝症了？”
周聿珩凉薄撩眼：“你想得美。”
“那你……”
“突然想开了，不想跟条癞皮狗一样赖着她，不爱她了行不行？”
前面两句甄谨明都信，后面一句可信度不高：“不爱了你跟个老父亲似的调查来调查去。”
周聿珩亲自给他倒酒，倒满一整杯：“喝酒吧你，话真多。”
甄谨明无语，是他把他约出来说有事说，到了又嫌他话多。
窗外月光皎皎，清冷光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两人静了许久，周聿珩突然问：“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温苒？”
甄谨明常年戴眼镜，冷调的银边框眼镜给人一种斯文但也冷情的感觉。
没等他说话，周聿珩又说：“你看上去没你说的那么喜欢。”
甄谨明：“不知道你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我跟你可能不一样，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克制，正是因为喜欢才不应该让她陷入烦恼局面，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是感情最好的状态。”
放屁。
周聿珩一个字都不认同，他跟温苒要靠水到渠成得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去，这辈子要不是他硬生生把渠给挖通了，温苒能成他老婆？
可转念一想，渠通了又怎么样，水还不是干涸了。
周聿珩郁结难当，胸口像塞了无数团湿水棉花，潮湿压抑。
甄谨明看周聿珩神情微妙变来变去：“你不会反悔了吧。”
周聿珩身子往后靠，仰头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透出一股颓败之气：“你最好对温苒是真心的，被我知道你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
萧昭头天晚上嗨到半夜才回家，没睡几个小时被许倾倾拿枕头砸醒。
“珩哥在楼下，快下去。”
萧昭抓了抓鸡窝头，一脸没睡醒的表情，说谁？最近好像消失了一样的人，大清早出现在他家？
许倾倾又是一枕头砸过去：“快去啊，磨磨蹭蹭。”
萧昭挂着眼屎下楼，还真见周聿珩坐在他家沙发上，活生生的珩哥。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萧昭跟周聿珩说完，打着哈欠看阿姨，“帮我冲杯咖啡，多放点糖。”
周聿珩瞧他不修边幅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好歹没什么坏心眼，勉强算是可托付人之一。
“看一下，签了。”他指下茶几上的文件。
萧昭还以为大清早给他送项目来了，兴致勃勃翻开，看到第一页头顶冒出一排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