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江曦瑶已经是晚上,夜幕降临,寒风比白日似又狂劲了几分,刮在人身上刺骨冻肉的冷。
周聿珩开车回玺樾庭。
落地京北他就一直在忙,都没回家洗漱换衣服。
阿姨听到开门声忙迎出来,见是他回来了,伸长脖子朝他身后看,疑惑咦了声。
周聿珩跟着往后看一眼:“后面跟了鬼?”
阿姨呸呸两声:“大吉大利,不要提鬼不鬼的,太太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周聿珩脱下外套,冷哼:“你家太太能高抬贵手接我个电话就不错了,还指望她跟我一起回来。”
阿姨接过外套:“不啊,太太下午回来了一趟,我买菜回来她正好要出去,我还以为她去找您了呢。”
周聿珩挽衣袖的动作一顿,抬眼:“她说什么了。”
“就说回来放个东西,跟着就走了。”
心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时间消逝,反而日渐加重,这会儿更是厉害,像被人突然挖走了一块。
周聿珩快步进了主卧房间。
温苒收了不少行李去基地,但两年痕迹不止一点,衣帽间还有很多她的衣服和配饰。
她夏天喜欢穿素色裙子,喜欢极简设计的配饰,鞋子不喜欢穿高跟鞋,偏爱平底鞋。
这些都静静躺在衣帽间,跟他去新加坡前一样。
周聿珩在衣帽间转了两个圈,空落的心好似找到些实质依靠,他靠着换衣镜沉沉吐出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某个突然跳出来的想法吓到。
他们两个是经常斗嘴,温苒发脾气的时候也经常不接电话,她就是那样,气头上的时候只想冷静,可能过几天自己顺过来气就消了。
何况,他这几天也没做让她生气的事吧。
这小祖宗,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周聿珩每次气得牙痒痒,可闲下来的时候又总忍不住想她在干什么,想给她打电话。
真是祖宗。
他对他们周家祖宗都没这么迁就。
想着心情好像轻快了些,但也没松快太多,因为太安静了,偌大的别墅因为没有温苒,显得太寂寥了。
那么小一个人,话也不见得很多,但只要她在,就感觉不冷清,所有东西都因为她的存在好像有了温度。
阿姨在门外问他要不要吃夜宵,他回了一声“不用”,随即打开衣帽间的音响。
音响还是温苒买的,复古的黑胶造型。
她买回来那天,就跟着音响里的歌,一边哼歌一边试她新买的漂亮裙子,对着镜子转圈圈。
周聿珩回来了也不出声,就靠着门看她跟只欢快小鸟似的哼歌转圈,眼眸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听着轻快的音乐,拿睡衣出了衣帽间,却在路过床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耳边的欢快歌曲切到一首伤感情歌,沙沙雨声伴随着忧伤前奏,他看见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第23章 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温苒刚躺下,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保安队长一言难尽道:“温苒,你管管你老公吧,他在门口都要闹翻天了。”
温苒猜他是到看到离婚协议了,不过他的反应倒有点出乎意料,周聿珩家教好,在外一向矜贵有涵养,真的很难把他跟“闹”那个字联系起来。
“我给他打电话。”
周聿珩的车停在基地门口,保安大叔虎视眈眈盯着他,那表情就差拿把红缨枪对准他誓死捍卫保安尊严了。
周聿珩无视大叔的红缨枪警告,懒散靠着车门,修长的手指按动打火机,低头点烟,垂下的长睫掩住眸底薄红。
青灰色烟雾模糊他俊朗面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清冷的声线从听筒传来:“你回去吧,我要睡了,有事明天说。”
周聿珩晃荡一晚上的心在听到她声音这一刻,奇迹稳定下来,嗤笑了声,不知在讽刺她还是自己:“这么大的事你还睡得着,温苒,你心比天还大。”
“不然呢。”温苒不止有心情睡觉,还有心情喝水呢,倒了杯水慢悠悠喝,“离婚又不是去死,该干嘛还是得干嘛。”
周聿珩听到那两个字太阳穴就突突突地疼:“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我去趟新加坡你就把我人生大事给定了,周家祖宗都没你这么霸道。”
温苒不知道他纠结这个干什么:“我们离婚了你正好跟你的心尖尖在一起,不是皆大欢喜吗。”
“皆大欢喜个屁!”周聿珩很少骂脏话,“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个锤子!
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她那么多个想跟他谈一谈的夜晚,他接个电话就走了,凭什么他说谈就要谈?
她现在要睡觉!
温苒直接躺进暖和的被窝:“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好联系我,后面直接办手续。”
周聿珩顶腮笑了。
他很少会被气到这种地步,温苒独一份。
“离婚?你想都不要想!温苒,你生是我周聿珩的人,死是我周聿珩的鬼,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别想跑!”
温苒拧眉,结个婚怎么还把自己几辈子搭进去了。
“周聿珩,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婚姻自由,国家婚姻法要不要我买本书寄给你。”
周聿珩才不管什么狗屁婚姻法,咬牙:“出来,我在基地门口!”
“不去,我要睡觉。”
“你觉得我没胆子闯进去?”
“你有胆子但你没那个命,站岗武警配的可都是真枪实弹。”
说完,温苒利落挂了电话,并调成静音,闭上眼睛睡觉。
她睡得挺香,周聿珩吹着冷风,靠着车门,惆怅的烟一根接一根,保安大叔都怕他抽死在门口。
忍不住过来劝:“哎呀,女人在气头上是这样的,等她愿意见面了,你多说点好话,态度放低点,多哄哄就好了。”
周聿珩将抽到一半的烟踩灭,脸还是那么矜贵俊朗,但挡不住一身的落拓郁闷:“她要是不愿意见呢。”
保安大叔:“想想办法嘛,两口子哪有不见面的。”
周聿珩眸光微动。
……
第二天清晨,温苒醒得格外早,外面天都没大亮。
她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周聿珩果然又给她打电话了,后来可能是知道电话无望,改成发信息。
【从哪学的坏毛病,还敢提离婚,叫你别跟林沐辰玩你不信,看把脑子玩坏了吧】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协议我当没看到,下次不许这样了】
【喂,别装睡,回我一下】
【真不信我闯进去?我数五个数,不回信息我真闯了】
【五】
【四】
【我是死是活你真不在乎是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冷血】
【冷漠女人】
【冷情女人】
【呵,属蛇的女人果然冷血】
“……”
温苒没想到,她清早起来的第一句语言竟然是无语。
这信息里的幼稚含量,小学生来了都要唾弃一口。
温苒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往洗手间走,看到最后一条信息的时候顿了顿。
周聿珩:【好吧,我签好字了,什么时候给你】
这条信息跟前面隔了有三个小时,而且画风完全不一样,有种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后的无奈妥协感。
温苒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到一边,洗漱完才坐到床边给他回信息。
温苒:【让助理把协议送过来吧,下午我有空】
那边秒回:【决定我人生大事就算了,连协议都要假手于人,你是多不想看见我?】
温苒看眼时间,最后一条信息发过来才过两个小时,这是一直没睡还是睡一觉醒来了?
哦,睡不睡也不关她的事了,她回:【下午两点,学校西门咖啡店】
见面说清楚也好。
……
温苒下午两点准时到达咖啡店。
等了十分钟,人还没来。
她发信息过去:【来了没有】
周聿珩:【急什么,赶着二婚?】
他呛她,她就回呛,低头打字:【是啊,赶紧的,我上午离婚下午二婚,免得多跑一趟民政局】
周少爷没回信息过来了。
又过了十分钟,咖啡店的玻璃门终于推开,姗姗来迟的周少爷还有姗姗来迟的……周奶奶?
温苒有点懵:“奶奶,您怎么来了?”
周奶奶穿一件新中式棉服,精神烁烁:“聿珩说让我别总闷在家里,带我出来转转。”
“周聿珩你……”
温苒想骂他,对上奶奶慈祥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扶老太太坐下:“奶奶,天气这么冷,外面有什么好转的,让司机送您回去吧。”
周奶奶不知从哪学的时髦话:“一来就赶我走,苒苒,你不爱奶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