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要脸。
周聿珩目送车子进地下车库,嘴角一直噙着柔柔笑意。
远处,江曦瑶站在树荫下,将这些通通看在眼里。
感情就这么好么,连分别都要亲吻,她跟周聿珩这么多年,别说亲吻,连拥抱都没有过。
她一直觉得周聿珩是珍爱她,足够珍爱所以舍不得动她,现在想想,或许是没兴趣才不想动。
毕竟对着一双没有知觉的腿,很倒胃口。
可后来她腿好了,他的爱却转移到温苒身上。
多可悲可笑啊。
她拿出手机,怀揣最后一丝希望拨周聿珩的号码,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男人拿出手机只瞥了眼就没管了。
不接,就算看到了也不接。
江曦瑶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之前那些所谓工作忙,出差的借口都是假的。
哪有人忙到接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喜欢一个人宁可压榨睡眠时间也舍不得挂电话,可不喜欢呢,即使看到了也视而不见,听到一个气音都觉得烦。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周聿珩对她变成了后者。
江曦瑶捂住胸口,心脏钻心噬骨的痛,她这十几年的喜欢到头来都成了笑话!
她不甘心,死也不甘心,要不是温苒她怎么会和周聿珩变成这样?
江曦瑶回到家哭得昏天暗地,枕头全湿了,她趴在床上睡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周聿珩最看重的保镖阿诚打来的。
“江小姐,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我会亲自过来接您去机场。”
这是要押她去机场?
这一去,她还有机会回京北吗?
江曦瑶脸上的泪已经干透,脸颊紧绷难受,她不看镜子也知道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她爬起来,跟阿诚说:“你转告周聿珩,我会老实走,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是感情,我在家里等他,好好吃个散伙饭就当告别吧。”
过了五分钟,阿诚回电话过来:“珩哥开完会六点多,大概七点可以到。”
像即将溺亡的人抓住浮木,江曦瑶眼里迸出希望光芒,连忙下床洗澡洗头收拾自己。
她还有机会,她还有让他回心转意的机会。
江曦瑶一顿精心打扮从房间出来,阿姨看她要死不活进房间,出来像换了个人似的,还招呼她一起出门买菜,说要亲自下厨。
活久见了,这只会指手画脚的女人竟然要下厨。
江曦瑶不是嘴上说说,买完菜回来真的自己下厨。她腿不好就让阿姨搬来高脚椅,能自己干的全自己干,只是切出来的土豆丝,阿姨都懒得吐槽,跟狗啃似的。
江曦瑶从阿姨偶尔嫌弃的眼神中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没跟她计较,心情颇好地说:“差点就差点,主要是心意,聿珩一定会很感动的。”
一桌菜全部上桌,江曦瑶让阿姨打开加热面板,怕菜凉了,还特意把空调温度调高。
翘首以盼等到七点,门铃终于响起,江曦瑶连忙滑动轮椅过去,看到门外的周聿珩,她的心脏兴奋得怦怦直跳。
周聿珩迈进来:“靳穆那边你不用通知,我会找人通知。你带好护照和签证,其他东西不用准备,那边有人安排。”
像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将江曦瑶所有欣喜浇灭。没有任何缓冲语言,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提醒她要出国,像是巴不得把她马上打包送走。
江曦瑶压下舌底酸涩,硬挤出抹笑:“我知道,先吃饭吧。聿珩,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周聿珩的手机这时响起,不是电话,是语音视频。
江曦瑶眼睁睁看着周聿珩的脸从面无表情变温柔,那种一秒就要融化人的笑容她从没有见过。
“叔叔!”
手机里传来清脆的小奶音。
“又叫错了。”
周聿珩唇角笑意更浓,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示意阿诚。
江曦瑶急忙上前想拉住他,却被阿诚拦住手:“江小姐,珩哥跟你告别过了。”
这也算告别?
门在眼前无情关上,关上的前一刻小奶团子的声音又传来,好像在说什么标本什么蝴蝶。
现在是一个标本都比她重要?
桌上的菜原封不动,周聿珩甚至没有看一眼就走了。
江曦瑶滑动轮椅到餐桌,定定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突然扬手把碗碟通通扫下桌。
乒零哐啷碎一地,吓得阿姨往厨房躲,这疯女人又发什么疯。
江曦瑶眼睛红到滴血,她是疯了。
她能不疯吗?
痴痴念念的感情变得比纸还薄,以前的周聿珩好歹还装一装,可现在连装都不装了,为了温苒的女儿竟然把她抛下。
她这一走,短时间回不来了,他真就这么绝情?
瓷碗砸到地上,溅起的碎片划破小腿,鲜红血珠冒出来。
江曦瑶盯着那抹血,倏地笑了。
本来她还想把这张王牌拿久一点,等温苒女儿不行了再拿出来,可她现在不想等了,她很期待温苒知道抢她女儿肝源的人是周聿珩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很精彩吧?
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江曦瑶施施然回了屋,卸妆敷面膜护肤。
她是要走了,但走之前也要以最完美的姿态搅个鸡犬不宁再走。
第二天,江曦瑶出门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坐上车,司机问:“江小姐,去哪?”
江曦瑶拨弄手里的向日葵,唇角漾出笑意:“医院。”
第239章 温苒,抢蓁蓁肝源的人是周聿珩
蓁蓁醒得很早,但她没起来,在床上装睡。
她知道今天要第一次化疗,昨天晚上她太紧张,怕妈妈看出来,为了转移注意力就跟聿珩叔叔打视频电话。
聿珩叔叔陪她聊了好久,她没那么紧张了,可晚上做梦还是梦到好多光怪陆离的影子,吓得她很早醒来。
妈妈睡在她旁边,她不想吵醒妈妈,所以装睡。
没装一会儿,妈妈醒来了。
她听到妈妈轻轻起床的声音,等妈妈离开房间,她才慢慢坐起来。
她走到房间门口,听见妈妈在外面跟彭阿姨交代什么,妈妈好像又往回走了,她赶忙跑上床,盖上被子装才醒的样子。
“蓁蓁醒来啦。”温苒亲她的脸颊,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轻松,“今天第一次化疗,不过你不用紧张,就跟输液一样,输完液就能回病房了。”
蓁蓁同样轻松,演技不比温苒逊色半分:“蓁蓁不紧张呀!妈妈你也不要紧张哦,没事哒!”
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温苒心里一阵暖又一阵酸:“那我们吃完早餐出发吧。”
……
到了医院,邬主任先跟蓁蓁做了一会儿化疗前的心理辅导,蓁蓁轻松得不像来做化疗的,还歪着小脑袋问:“邬伯伯,化疗完可以喝冰可乐吗?”
邬主任哈哈大笑:“等蓁蓁好了,邬伯伯陪你一起喝。”
蓁蓁进了化疗室,温苒强挺的肩膀一秒塌下去,医院的冷气很足,冷得温苒牙关打颤。
她强忍住紧张不安,在长椅坐下。
第一次化疗两个小时,这漫长的120分钟,温苒频频反胃,几度跑到洗手间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化疗室的门终于打开,蓁蓁比想象中状态好很多,走过来扑进温苒怀里,温苒把她抱起来,细细看她的脸,见她气色还不错,悬在刀尖的心缓缓落地。
邬主任摸摸小奶团子的头:“小家伙很勇敢,你们不用太紧张,化疗后的反应有轻有重,可能蓁蓁就是反应轻的。”
温苒在等蓁蓁出来的时间,无数次祈求,希望蓁蓁化疗反应轻,如果可以,她拿十年寿命换都行。
或许老天真是听到了她的祈求,蓁蓁一上午的状态都可以,中午还喝了一点粥。
温苒以为蓁蓁是幸运的,可下午突如其来的化疗反应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蓁蓁把吃下去不多的粥全吐了出来,温苒手忙脚乱把她抱起来,她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温苒急得掉眼泪:“蓁蓁你哪里不舒服?”
“疼……”
“妈妈我好疼……”
温苒从没见过这样的蓁蓁,小脸白得像纸一样,她轻飘飘的,轻得像泡沫随时会消失。
邬主任匆匆赶来病房,给蓁蓁做完检查后,神色凝重:“蓁蓁反应有点大,但没办法,这是化疗后会出现的状况……”
温苒知道邬主任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这才刚开始,化疗的副作用才刚开始。
温苒难受到几乎无法呼吸,看着面色苍白的蓁蓁,她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换蓁蓁健康。
蓁蓁窝在温苒怀里,眉头紧皱,她难受,难受得连大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声声喊疼。
蓁蓁从小治疗为了不让温苒担心,能忍的疼绝不哼一句,可此时她忍不住。
温苒眼泪刷一下滚出来,手掌胡乱擦掉眼泪,轻声问:“哪里疼?妈妈帮你揉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