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彭阿姨冤枉周聿珩了,温苒当天下午才知道,蓁蓁班上有五分之一的小朋友都中标了,甲流传染度高,班上有一个小朋友染上甲流,免疫力不好的孩子就会相继被传染。
为此,幼儿园都停课了,隔离消毒,控制甲流进一步扩散。
蓁蓁情况特殊,要住院治疗。
本来白天情况有所好转,高烧转低烧了,可晚上又突然烧起来,体温一下蹿到40℃。
温苒一颗心揪起来,连忙联系邬主任,邬主任深夜赶来,看了各项检查单,把温苒单独叫到办公室。
邬主任给温苒倒了杯水:“先坐。”
温苒坐不下,这么晚把年近半百的邬主任叫来实在不好意思,但她这会儿担忧慌乱,也顾不上说场面话:“邬主任,有什么您直接说吧。”
“别紧张,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邬主任把检查结果展开给她看,“甲流控制得当问题不大,但这几个数值突然飙升得很厉害,考虑到蓁蓁的病情,如果再恶化下去,她可能要做化疗。”
温苒的心一沉再沉:“靶向药不管用了吗?”
蓁蓁对靶向药适应良好,没有多数人的不良反应,这算是不幸中的幸运,如果转到化疗就不好说了,蓁蓁那么小,化疗的痛苦……
温苒不敢往下想。
“看病情而定。暂时靶向药还可以,但不排除以后要化疗,最好的结果还是尽快匹配到合适的肝源,你也不要心理负担太重,我是说如果,只是提前告诉你可能会有这样一个情况,也可能会往好的地方发展。好了,打起精神,别让蓁蓁看出来担心,那小姑娘鬼精得很。”
温苒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都说为母则刚,但在病痛面前,再刚强的人都脆弱。
她看着镜中苍白的脸,硬挤出一抹笑。
不自然不好看,蓁蓁肯定会看出来。
她又对着镜子调整几次笑容,确定看不出消极情绪才走去病房。
蓁蓁手上还在输液,三更半夜的,护工都困得脑袋直往下掉,她还挺精神,见温苒进来,喉咙疼也甜甜地喊:“妈妈!”
护工连忙坐直,温苒让护工回去休息,弯腰摸摸小奶团子的头发,眼眸弯起:“怎么还不睡啊?”
“我想听妈妈讲故事。”
温苒从包里拿出格林童话,靠着床头,温声细语地读睡前故事。
读到小美人鱼最后变成泡沫的时候的,蓁蓁突然问:“妈妈,人死了也会变成泡沫吗?”
温苒喉咙梗了梗:“人死不会变成泡沫,童话故事跟现实不一样。”
蓁蓁还挺高兴:“太好啦,我死了不想变成泡沫,我想变成蝴蝶,这样就可以永远陪在妈妈身边了。”
温苒鼻尖泛酸,险些没绷着眼泪,低头亲她的脸:“蓁蓁才不会死,蓁蓁会健健康康地活到一百岁。”
蓁蓁眨巴眼,她没反驳妈妈,她知道她的病是什么情况。
她敏锐地注意到妈妈进病房时深呼吸的动作。
妈妈在装快乐。
妈妈其实不快乐。
她为了蓁蓁的事不快乐。
蓁蓁有时会想,如果她死了,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妈妈可以再生一个健康的小宝宝,那个小宝宝会代替她陪妈妈。
可她又想,她死了妈妈不知道会多难过,会哭得眼睛像两个核桃吧,她舍不得妈妈那么伤心,所以她舍不得死。
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忧桑。
……
第二天,蓁蓁几个超标数值恢复到正常值内,但情况仍是不容乐观,因为蓁蓁一直在反复发烧。
降了升,升了降,反反复复。
小奶团子退烧就活蹦乱跳,发烧的时候就像棵蔫了的小白菜,黏在妈妈身上。
温苒的心又酸又痛,恨不得代替她生病,把所有苦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就好。
第三天第四天,仍是反复发烧,温苒心疼又紧张地找到邬主任。
“邬主任,蓁蓁这样正常吗?”
邬主任看着蓁蓁的病历,眉头微微蹙起:“甲流其实控制住了,但病毒破坏免疫力,加上本身问题,所以高烧反复不退。”
温苒手指捏紧:“严重吗?”
“继续观察情况,先把烧退了吧。小家伙这么烧下去不是办法,她也难受。”
邬主任去病房看了蓁蓁,还给她带了她爱吃的蜜桃味棒棒糖,蓁蓁人不舒服,喜欢吃的东西也没精神吃。
温苒忍住眼底酸涩,把蓁蓁拥在怀里,一刻都不舍得放开。
蓁蓁高烧了整整七天,她从来没有高烧过这么多天。
温苒整整七天没踏实合眼,就算睡着梦里也是蓁蓁被黑影缠住的画面,吓得她冷汗津津醒来。
第八天体温终于正常,再住两天观察,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彭阿姨天天求菩萨保佑,可算求得蓁蓁退烧了,高兴地做了很多菜。
“做这么多吃不完。”温苒说。
彭阿姨拿勺子给蓁蓁舀容易消化的肉沫豆腐,又拿公筷给温苒夹鱼肉:“你多吃点,看这一个星期都熬瘦了。”
说完她想起什么:“对了,先生去出差了,应该明天会回来。”
温苒把周聿珩拉黑了,不知道他的行程,什么时候出差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关她的事。
“彭阿姨,你没跟他说蓁蓁住院的事吧?”
彭阿姨忙道:“没说,你跟我说过不把这边的事跟先生说,我就没说过了。”
温苒点头,正好蓁蓁明天出院。
她不想周聿珩来医院看蓁蓁,那狗男人很聪明,可能多个心眼去查蓁蓁的病,顺藤摸瓜会查到其他事。
晚上,彭阿姨收拾完餐具回水岸林邸,温苒擦桌子的时候看见彭阿姨的手机落沙发上忘拿了,忙追出去。
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挺拔俊朗的周聿珩走出来,跟温苒正面撞上。
温苒懵了下,随即心口一紧。
怎么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周聿珩瞧她半懵半怔的表情,一边眉毛混不吝挑起:“这是看到老公太高兴,傻了?”
第221章 我就喜欢你蹂躏我
电梯里并不是只有周聿珩一个人,一群人望着这对俊男美女当众调情。
温苒当然没有半分调情的意思,无奈周聿珩这条狗说的话太过暧昧,温苒脸腾地就红了。
好在电梯门及时关上,温苒转身往步梯走,想快点离他远远的。
“来医院干什么?”周聿珩问她。
温苒不说话,脚步加快。
他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到楼梯间,温苒忍无可忍回头:“你来医院干什么,看男科吗?”
周聿珩衬衫领口微敞,风尘仆仆的感觉,有个合作老总在住院,正好下飞机有时间,他顺路过来探望。
听温苒这么说也不恼,屈指敲她脑袋:“一天总盼你老公不行,我不行吃亏的还不是你?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再告诉你我是不是来看男科。”
温苒转身踹了他一脚,趁他揉的空隙,大步从步梯出去,正好碰到有电梯打开,她立马走进去关电梯门。
彭阿姨走到医院门口才发现手机没拿,折回来在一楼跟温苒碰上。
温苒把钥匙给她:“彭阿姨,周聿珩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彭阿姨怔了下:“是啊……先生回来了吗,他联系你了?”
提前联系就好了,可这位黑名单常驻人员注定联系不上温苒。
温苒看彭阿姨的表情不像说谎,周聿珩应该是提前回来,她也不知道。
温苒在一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半个多小时才上去。
这么久,那个看男科的应该走了吧。
温苒回到病房,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顿住。
看男科的不但没走,还找到病房来了。
蓁蓁吃着切好块的苹果,甜甜地喊:“妈妈!”
周聿珩脸皮已经厚到登峰造极,跟着甜甜地喊:“老婆!”
护工诧异看男人一眼,心里琢磨这混乱的关系,蓁蓁叫这个男人“叔叔”,可男人又叫温苒“老婆”,但蓁蓁又是温苒的女儿。
莫非是二婚?
护工也只能心里琢磨,不敢太八卦,起身出去了。
温苒绷着脸走进病房,先发制人:“你查我?”
周聿珩大写的无辜冤枉:“我只是去护士站问了句,说这层楼最漂亮的女人跟最漂亮的小姑娘住哪间病房,护士就指这来了。”
温苒:“……”
蓁蓁嘴里含着苹果,小嘴巴O起来,原来还能这么说话,别说妈妈了,她听了都觉得好甜滋滋的,让人完全生不起气呢。
周聿珩瞧温苒一脸要发作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好笑,问她:“蓁蓁感染甲流怎么不告诉我。”
温苒心里松一口气,周聿珩估计去问了,听这意思应该没往其他地方想。
“你是医生吗?你又不是医生,告诉你有什么用。”
周聿珩扭头跟蓁蓁告状:“蓁蓁你看见了,你妈妈对我可差了,句句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