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吗?”他拉了条小椅子在蓁蓁对面坐下。
蓁蓁眼眸澄亮,开心写在脸上:“原来叔叔你还会变魔术呀?”
“叔叔不止会变魔术,还会变好多好多东西,只要蓁蓁喜欢的,叔叔都能变出来。”
“我想要的都能变吗?”蓁蓁歪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周聿珩:“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爱屋及乌。”
蓁蓁小朋友听不懂,但感觉是好话。
周聿珩没有待多久,最后又揉了揉蓁蓁的小脑袋,离开了。
坐上车,手机响起,他瞥了眼,有些意外,竟然是温苒打来的。
稀奇,她竟然会主动联系他。
因为睡眠不足的困倦这一刻仿佛注入一剂清新的醒神薄荷,神清气爽接通,听到的第一句却是。
“考虑好了吗,什么时候办手续?”
周聿珩扯唇笑了声。
那边:“你笑什么。”
“笑自己傻。”周聿珩说,“还以为你主动联系我会有什么好事,温苒,你现在说话真的没一句我爱听的。”
“所以啊,没必要为难自己也为难我。”温苒冷起来是直戳人心窝的那种冷,“离婚后我保证滚得远远的,不碍周总您的眼。”
周聿珩心平气和:“急什么,离婚又不是买把菜那么简单。”
男人指尖缠绕着两根细软的发丝:“这么大的事我不得想清楚了。”
温苒语气忍耐:“你还要想多久?”
男人点开手机扬声器放到支架上,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慢条斯理把发丝装进去:“考虑好了自然会联系你。”
说完难得硬气地先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周聿珩将密封袋交给早就等候的鉴定科医生。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说来荒谬,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醒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本来想法就够荒谬了,更荒谬的事他还马上安排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被奶奶洗了脑,也或许是感情没有出路,好不容易冒出点希望,不愿意放弃。
哪怕一丁点希望,他都想抓住。
……
温苒挂了电话后核对了一会儿数据,然后就开始生气。
什么叫“等他考虑好了自然会联系”?
要考虑到这么地步才算考虑好?那他要考虑一辈子,难道她就等一辈子吗?
越想越心气不顺,温苒拿手机走到窗边,憋着气又打过去。
“不行,你得给个准确时间。”
“……”周聿珩听到温苒的声音才回神,“要多准确,准确到哪一分哪一秒?”
“你能这么准确最好,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周聿珩:“准确不了一点。”
温苒来火,在京北待了这么久,房子车子工作幼儿园都搞定了,反而离婚没搞定,心里不是一般憋屈。
“你在哪,我们当面聊。”
周聿珩抬手看眼腕表,鉴定结果还要两个小时才出来。
离医院不远的咖啡馆,温苒到的时候周聿珩已经到了。
复古风的棕橙色调,男人手肘支桌,手懒懒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慢慢搅着咖啡,矜贵慵懒,坐在靠窗位置像一幅定格的高级海报。
听到对面椅子响动,他悠悠掀眸,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
“橙汁和桂花酒酿蛋糕。”
都是以前温苒在咖啡店常点的,但温苒没太注意这些,坐下就道:“你能不能别拖来拖去,拖得我每天想到这事就一肚子火。”
周聿珩扭头叫住服务生:“再加一杯西瓜汁,这位女士需要清火。”
温苒瞪他:“看见你就来火,喝什么都清不了。”
周聿珩瞧她气鼓鼓的小河豚样,心情莫名转好,手指曲起敲桌面:“讲道理好不好,是你约我出来见面,又说看见我上火,什么都是你说的,我冤不冤。”
温苒不跟他绕:“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足够了吧。”
“不够。”
“那十天。”
“不够。”
温苒最后忍耐时间:“半个月,半个月后民政局见,不然我就买热搜,把你送上热搜,看你周氏总裁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周聿珩突然兴味索然,扔了咖啡勺,往后一靠:“那你安静点,让我好好想想。”
这一安静就安静了一个小时。
温苒想不通一个这么简单的事到底有什么好想的,往民政局一坐,字一签,以后尘归尘土归土,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
为什么要把事情复杂化。
她扭头看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周聿珩坐在对面看她,阳光透过玻璃落进他眼眸,柔情缱绻涌动。
温柔无意扭过头来跟他视线相撞,一秒不到又扭开,男人眼眸染笑,唇角勾着笑意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温苒听见周聿珩手机响。
他接了个简短的电话,跟着起身。
仿佛梦回三年前的很多次场景,他接了电话就要走。
温苒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垂眸吸果汁。
周聿珩却在她身边停住,伸手捏她软白的脸:“走了,还吃,都胖成猪了。”
“你才是猪!”
温苒回骂完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出了咖啡馆。
“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苒甩开他:“你去就去,我又没说我要去。”
“不带你一起,万一你怀疑我出去鬼混怎么办。”他拉开车门,顺势敲下她的头,“毕竟你这脑袋瓜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可不想被冤枉。”
温苒扭头就走:“爱鬼混不鬼混,关我屁事。”
周聿珩:“上车给你确定时间。”
温苒又扭回来。
车程很近,就几分钟,温苒看着眼前的大楼,疑惑问:“来医院干什么?”
周聿珩:“我不舒服,陪我打个针。”
周聿珩看着人高马大,高冷矜贵,其实有个跟他外表格外不相符的弱点,晕针。
还是大晕特晕那种。
温苒知道这事的时候,先是哈哈哈笑了一阵,然后看他紧闭双眼,全身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又不由得心疼。
他打了多久的针她就在旁边陪了多久,用她柔软的手盖住打针的地方,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像一道温柔屏障,把他保护起来。
所以说别心疼男人,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温苒才不想当什么温柔屏障,现在只想他一拳把他打成智障。
可能太过了解,周聿珩知道她会拒绝,提前堵她:“还想不想要准确的离婚时间,陪我打完针再说。”
离婚就像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吊着温苒这头驴上了楼。
私人医院注重隐私性,很多地方没有指示牌,温苒跟周聿珩左拐右拐在一间办公室停下,推门进去。
医生起身,将一个牛皮档案袋递给周聿珩:“周总,结果在里面。”
医生给完东西出去了,还顺手带上门。
温苒奇怪之余隐隐有不安:“不是打针吗?”
周聿珩伸腿勾过一条椅子让温苒坐:“急什么,我晕针还不许我缓缓心情了。”
温苒狐疑盯档案袋,又看他:“里面是什么?”
周聿珩手指捏住封口细绳,慢条斯理一圈圈往外绕:“你猜。”
直觉是个很准的东西,温苒心中不安扩大,腾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去拽档案袋袋:“到底是什么!”
周聿珩身量高手臂也长,把档案袋举高就能轻而易举地不让她拿到。
他越不给温苒就越急,干脆踩上椅子,椅子是万向轮,温苒一蹦椅子就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要摔,周聿珩伸手捞住她细软的腰。
温苒趁机抽走他手里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绳已经解开,温苒刚要抽里面的纸,就听见周聿珩说:“公司机密,你确定要看?”
温苒顿住,垂眼看他。
他还维持环腰的暧昧动作,仰头挑眉:“倒是解锁了个新姿势。”
话音刚落温苒就一脚踹了过去,周聿珩反应快得不像个人,侧身躲开一只手还稳稳扶着她的腰怕她摔了。
“这么歹毒呢,还攻人下盘。”
温苒从椅子上下来,想把档案袋给出去又不想,面色纠结:“真是公司机密?”
周聿珩好笑捏她的脸:“这么大了还这么好骗。”
温苒气得拿档案袋砸他,刷一下抽出里面的纸,周聿珩说:“是亲子鉴定。”
温苒又chua一下塞回去,整个人冰冻僵住。
……他说什么?
亲子鉴定?
为什么会是亲子鉴定!
错愕震惊无措惊慌各种情绪齐齐涌上来,温苒有几秒神情空白没办法做出反应。
“你这什么表情。”周聿珩抬手在她眼前晃晃,“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