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件针织衫怎么样?”寇青拿着件杏色针织衫问方隐年。
方隐年靠在床上看着她:“可以。”
“会不会太热了?”
寇青问。
两人没带薄衣服,只有一件还是被方隐年强塞进去的薄针织开衫。
“还好吧。”
方隐年挑眉。
那是个好天气,没再下雪,等寇青坐在化妆室里被化妆师上妆的时候,她发现化妆室里参赛的选手一半穿的很正式,一半穿的比较随意,年纪轻一点的还是好好打扮了的,上次那个女生又换了件礼服裙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双手抱胸,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则是穿的比较随意,有人穿着运动裤来的,尤其是男性。
化妆是个漫长的过程,化妆室暖气开的足,她几乎有点昏昏欲睡,脸上轻微的气垫扑脸和腮红刷的触感像是催眠。
直到听到一声笑,她努力清晰睁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披肩,落在杏色针织衫上,温柔秀气,脸上薄薄的妆,嘴唇上的颜色像是唇蜜,亮闪闪的嫩粉。
化妆师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你年纪小,皮肤也好,长得也漂亮,其实都不用怎么画,就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就是,你没有带别的衣服吗?”
镜子里她身后突然多出一个身影,穿着华丽礼服裙的女生从她身后走过,手搭在她的肩膀轻笑,这笑声使得寇青觉得十分熟悉,刚才听到的也是她。
女生身上木质香水味重,说话很轻柔:“你需要礼服吗,我昨天那件还在这里。”
寇青摇了摇头,看到镜子里自己和她的对比,很坚定:“我觉得我这样就很好。”
女生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回答,沉默了几秒才拿开寇青肩膀上的手说:“当然可以。”
化妆师在旁边拿着睫毛夹过来,让寇青闭上眼,给她夹睫毛说:“其实你可以接受的,你要知道这种时候样貌很重要。”
寇青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这不是歌唱比赛吗?”
“……倒也没错,你真是天真的可爱。”化妆师沉默了片刻直起身说。
“而且这件是也是我哥哥给我买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寇青笑着站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那是你哥哥吗,他今天怎么没来?”
穿礼服裙的女生开口问。
“他今天有事吧。”寇青看着镜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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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方隐年送寇青去到电视台后就开始往商场大厦去,他找到那家店,坐在沙发上问导购。
“昨天那件礼服s码的到了吗。”
“还没有先生,大概要晚上七点了。”
方隐年皱起眉反问:“你说什么时候?”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总部那边唯一的一件s码在运输过程中出了点意外,调货今天早上就调出来了。”导购男人微微鞠躬,白手套带着的双手交叠在一起。
“这些不是我的原因,我只需要你怎么解决。”
方隐年手指敲在沙发扶手,语气不算好。
“t咱们是什么时候需要呢?”导购问。
“五点半,最晚五点半。”方隐年缓缓站起身。
“好的先生,我这边马上再打电话联系一下。”
“准确几点,告诉我。”
导购沉默了会,说六点。
方隐年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四点。
他皱紧眉,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问:“裙子现在在哪?”
“我电话问一下,您别着急先生。”
导购说着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
“现在在北湖店,今早一起从总部调货,所以现在在北湖。”
方隐年裹紧一身寒气,推开大厦的门。明明没下雪,风里却还裹挟着雪粒,洛川的雪是成型的,一片一片很薄,裹着旋风,往人骨头缝里钻,他出来前看了导航,北湖在最北边,汽车要三十分钟,一来一回还来得及,可是,他看着钱夹里剩余的零钱,十五块钱。
还是先打个车,走了路程的三分之一,然后他扫了辆路边的自行车,一手将手机捏在手里,一手握着把,往前方蹬,人在倒霉的时候,祸事是接踵而来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让你发疯。
雪又开始下了,比昨天还大,方隐年眯起眼,大个子蹬着自行车,身体前倾,头发和身上落满了雪,零下几度的天气,体内却热的几乎要流汗,他脱下灰色围巾,绕着挂在车把上,驶过立交桥边,灰围巾上面的穗子随着风飘得杂乱。
到北湖店的时候是四点四十。
他终于拿到那套裙子,放在防尘袋里,漂亮的一尘不染。
他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手上和黑羽绒服上落得雪,接过那条裙子。
为了补偿工作失误,赔偿了一百五十元。
方隐年拿着着一百五十元站在路边拦下一辆车,那条漂亮裙子被他小心的抱着,靠在椅背上说:“洛川电视台。”
开了会,雪下大了,司机按了下喇叭,没用,回头跟方隐年说:“这是又要下暴风雪了啊。”
现在是五点十一分。
方隐年看着前面堵塞成长龙的车队,声音急促的问:“一般要堵多久。”
“这谁说得准,堵堵几个小时的都有,怎么,你着急啊,你着急应该早说,我就不走这条路了……”
司机喋喋不休。
雨刮规律的刷去车玻璃上的薄薄一层积雪。
他在这时候接到寇青的电话,她语气雀跃:“哥哥,现在要准备准备再进场了噢,虽然你不在,但是你也会为我加油的吧。”
方隐年抓着防尘袋上粉色衣架的手几乎用力的变了色,他嗓子干的说不出话,费力的说。
“等等。”
“好,我这就去。哥哥我去啦,快和我说一句加油。”寇青那边应该是有人叫她,她应声,又转头对手机说。
“等我,可以换顺序吗,等我,寇青。”
他毫不犹豫的扔下钱给司机,拿着手机和裙子打开车门,迎着雪,开始奔跑。
“我在赶来的路上。”
他气息不稳,雪大的几乎令人睁不开眼,他在桥边穿过堵成一列的车辆。
“你在哪?”
寇青听出他在奔跑,急促疑惑的问。
“等我,我就快到了。”
一片焦躁的喇叭声和车主咒骂声中,他用力的往前跑,心脏几乎快跳出这副躯体,他来不及思考这么做的意义,来不及思考这件事是否值得,甚至是否理性。
他这一刻恍然大悟,回头看来,在他过往的人生中,竟然真的没有这般不掺杂任何算计,不计后果输赢的真心时刻,直到遇见她。
五点三十三分,他到达电视台下。
电梯拥挤,他爬楼梯,一步三节的到了五楼。
演播厅前,他闯入,推开化妆室的门,一众人看着浑身湿透的方隐年,惊愕不定。
他扶着门框,嗓子里有很浓的血腥味,很涩的艰难开口:“寇青呢?”
“她三号,早就唱完了。”
之前给寇青化妆的女生说。
还是没来得及吗?
他缓缓倒退出化妆间,却隔着敞开的演播厅大门看到寇青,舞台上灯光闪烁,她背对着舞台,与他对视,接着在黑暗中跑向他。
寇青从演播厅跑出来抓着他的胳膊,皱着眉问:“你怎么浑身湿成这样?”
“你……唱完了吗?对不起。”
方隐年抬起眼,哑声。
“我不该这么晚去的……”
“你在说什么?我还没唱啊,我换顺序了,最后一个。”
寇青一边摇头一边看着他手里的裙子问:“这是?”
方隐年还没开口,就被从化妆室出来看情况的化妆师看到,动作迅速地拿过方隐年手里的裙子,然后拉着寇青:“快来,还愣什么呢,一会来不及了。”
还来得及。
方隐年终于松口气。
寇青换完裙子被摁坐在椅子上,感觉有无数双手在自己身上,有给她编头发,有给她补妆,有的给她带首饰。
期间化妆师还出来跟方隐年交代了一句:“最后一个估计得一会,九点去了,可以先回家休息休息。”
旅馆离电视台非常近,所以方隐年没推辞,回到旅馆。
打开那台老式电视,上面雪花闪烁,不够清晰。
调到三台,在上面看到听见你三个字在左上角。
寇青确实等了一会,心里还在记挂方隐年,想说,还没问他为什么全身都湿了,就听到化妆师说。
“好了,睁眼吧。”
她缓缓抬眼,然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低低的盘着发,像是饱满的花苞,露出修长柔美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肩颈,刘海变成斜刘海,耳边几缕短短卷卷的碎发,用珍珠发夹夹在一侧,卷翘的睫毛,蔷薇色的唇,雀斑被用棕色眉笔加深了,漂亮元气的独一无二。
“站起来看看。”
化妆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