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青看着程家晴放进她盘子里的牛排,抬起脸微笑:“谢谢家晴姐。”
“不用谢,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是一家人呢。”程家晴笑着,余光却往方隐年那里瞥。
这句话说的模糊。
谁也不知道她说的时候寇青和程秋,或者是她自己和方隐年。
次啦——
刺耳的一声刀叉在盘子上划拉而出的尖锐声,令所有人都往发声源看过去。
方隐年面无表情的将从盘子上拉过的刀叉放下,银质刀叉在他冷白指尖泛出冷光,在昙花灯下,冷漠的吐露出:“你喝醉了,我们先走。”
说着拉起坐在位置寇青的手腕往外走。
脸上还带着女孩那种羞怯试探笑意的程家晴猛的愣住,像是突然吞下一块冰块,卡的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又想被冷冰冰打了一个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刺痛。
“寇青拜拜,隐年哥拜拜。”
程秋这次再迟钝也看出点方隐年突然离席的不对劲,他先站起身跟只留个背影的方隐年和寇青再见。
又坐下来,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程家晴说:“哎呀没事,隐年哥不想让寇青跟我在一块也是正常的,倒是你,刚说完我们俩初中,怎么突然说我们以后是一家的这种话……”
程家晴不说话,只突然眼角滚落一串泪珠,接着掩这面低低哭起来。
程秋慌的用餐巾去擦她的眼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哭起来了?我以后会努力对寇青好,让隐年哥承认我的。”
程家晴哭着抬起脸对程秋喊:“滚啊!”
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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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末班车的公交后排,月光摇摇晃晃,霓虹街景一帧帧快速的从车窗里一闪而过,车厢内赶最后一班的人不多,方隐年后面坐在靠窗的位置,将窗户拉下大半,任由夜风灌进来。
寇青坐在旁边扣手,看着方隐年的侧脸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说】
程秋:隐年哥会喜欢我吗?会同意我和寇青吗(忐忑)
程家晴:这对兄妹有点奇怪,再看一眼。算了,不管了,隐年我喜欢你(害羞)
妹:什么都不告诉我(生气)
哥:这地方你不该来(生气)
第29章
旁边汽车红尾灯和昏黄路灯的黄光照在方隐年往窗外看过去的侧脸,那张在餐厅里暗色调下阴郁的脸,此刻在摇摇晃晃中添了些模糊感。
“我今天来,你生气了?”
寇青看不得方隐年这种漠然的像是两人是陌生人的神情,他沉默的时候,她总觉得离他很远,于是先开口。
方隐年没转过脸看她,依旧看着窗外,只淡淡的略微带着点疑问:“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他转身看她,猛然撞进寇青眼底。
寇青认真起来:“我想你了解我一样了解你呀,我想兄妹是这样的。”
“你想要一个温柔体贴的哥哥。”方隐年没什么表情的说。
“怎么突然说到这?我不是一定要温柔体贴的哥哥啊……”寇青皱眉,不明白方隐年为什么突然说了一句这个。
“我会为了你做到,如果你想要。”
方隐年看着她,
眼神带点沉寂的探究感。
窗外的冷气飘进窗户,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开始下雨,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霹雳啪啦的砸在窗户上。
话落,将窗子升了上去,雨水在窗上蜿蜒,将外界一切锐利的轮廓都划成模糊的冷顿感。
空气中泥腥味愈发重,方隐年隐隐有些出神,寇青不知道他为什么说那句话,他知道。
对方隐年来说,他的童年就是一场漫长的扭曲的自我谋杀。他一直都在伪装、沉迷于血腥、征服。
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她又怎么会了解他?
方隐年淡淡的扫去一眼,看到身边乖乖坐着往窗外看雨滴的寇青。
他在他的容忍范围里已经给予了她最大的让步,她想要一个温柔体贴的哥哥,他就愿意掩饰他病态的掌控欲和基因中携带的偏执的占有欲。
他愿意陪她演。
“酒吧环境很乱。”
“你想说什么?”
“可不可以换一个工作,哥哥,我看程秋说,他们有些会被灌酒的,你是不是也要喝酒?”寇青转身看着方隐年开口。
方隐年转过来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温度的一眼:“这里工资高。”
“可是,我知道我来了又多了很多花费,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所以不让我去那里,可我也想关心你,不想你去那种地方。”寇青有点着急,抓住方隐年的袖口。
方隐年垂下眼,袖口传来轻微的重感,白皙的手和他黑衬衫上金色袖口的颜色相衬的扎眼。
那是一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
他抬起眼,笑了一声:“确实是因为你花费变多了,那怎么办呢,你准备怎么做,给我点什么?”
他没有说实话实话,没有说酒吧是他在未成年、学费、房租各种客观原因交织下被逼无奈的选择。
“乘客您好,欢迎乘坐5路无人售票车,本车开往火车站方向,卧龙路到了。”公交站的播报声响起来。
从前门涌进来一群人,年轻的男女,老年人,最多的是戴着安全帽穿着深色制服,全身淋湿已经很狼狈的人。
车上的位置已经坐满,正剩下几个满脸疲惫,那张脸粗糙小麦色的工人站在走道上。
寇青动了动脚,站起身对其中一个开口:“坐我这里吧t。”
那人看了眼寇青连连道谢坐在椅子边缘,寇青笑了笑站在后开门的地方,握着透明手杆摇摇晃晃。
“诶谢谢谢谢。”又一道道谢声传来。
“不用谢,我们下一站就到。”
清冷的男声。
寇青刚想转头去看,身边就被人环绕,熟悉的味道,她抬头看到方隐年站在她身边,将她和其他人隔开的侧脸。
她垂下眼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放弃拉着手柄,两只手揽住方隐年的手臂,看着低头看她的方隐年眨眼:“哥哥,你人真善良。”
方隐年轻咳了一声,看了眼揽住他手臂抬眼的寇青说:“我只是不想挨着他们坐。”
“嘘,声音小点。”
寇青捂住方隐年的嘴。
“……顷沙路到了……”
播报声响起。
寇青跟着方隐年站到后门,寇青看着外面的大雨有点犯愁:“哥哥你带伞了吗?”
“没有。”
门开了,前面的人鱼贯而出,狼狈的用手遮挡住头,縮着脖子跑下车。寇青抿了下唇,刚准备也抱着头跑下去。
就被人整个揽过去,捂着头被护在怀里,耳朵和头顶都被人用手护着,寇青头贴在方隐年胸前,暴雨的声音,后面车辆的喇叭声,突然都不见了,她感觉全世界铺天盖地全都是心跳声。
噗通噗通—
她恍惚,明明听到方隐年胸膛里的心跳声,却感觉自己的胸前甚至噗通跳的更厉害。
“你在这里等我。”
寇青还没缓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站牌下,方隐年撩下一句话就离开。
“好。”
寇青站着冲方隐年的身影喊。
伸手抚上噗通跳着的心口。
寇青坐在站牌前的横凳上,看着自己一点水都没沾上的小白鞋,雨滴一滴滴砸在地面上绽放出小烟花。
她往远处看过去。
方隐年撑着一把透明雨伞,逆着闪眼冷白车灯的光晕中,踏着雨烟花走进。他身上的衬衫已经湿完了,贴在身上,黑发也湿透了,被他全都撸在后面,露出锋利漂亮的眉眼,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他胳膊上挂了件外套,先把伞递给寇青,又穿上外套,从寇青手里接过雨伞,站在她身前:“伞太小,上来我背你。”
这次的暴雨下的特别大,县城的排水系统不太好,已经开始积水,方隐年把宽松裤子的裤脚卷起,颠了下背上打着伞的寇青:“抱紧。”
声音嗡嗡地透过两人紧贴的身体传过来。
在一片堵车的喇叭声和晃眼一排排冷白车灯中,方隐年背着寇青一步步的迈过积水从站牌下来,沿着车行道走的稳。
寇青趴在干燥的衣服上问他:“你里面的衣服湿了,再穿这个外套是不是很不舒服。”
“没关系。”
他是为了背她的时候,不让她挨着湿衣服,她知道。
身边过去拥着打一把伞的情侣。
背比起拥抱多了些沉重感,拥抱是并肩而行,两个人相互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但背不一样,背的那个人承担着被背者的全部,从头到脚上所有的重量、温度、依赖,是单方面的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承接住你的所有。
一直到进入楼道。
“我下来吧哥哥都到楼道了。”寇青晃了晃脚。
“抱紧。”
“……”
到了家方隐年才放下来寇青,他扫了眼寇青,长发乖顺的披着,白裙子和小白鞋都没湿,才从寇青手里接过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