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很开心。”寇青举起桌上的白葡萄酒杯对着方隐年,轻抬下巴。
声音缓慢坚定,示意碰杯。
方隐年支着额头,流露出宠溺的表情,伸手举起酒杯。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
寇青其实在南华过得远不如她说的如此这般的轻松,此前在晚山,她几乎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音乐或者精通过任何一门乐器,甚至连视听扒谱都不会,她唯一一直被称赞的是天赋。
可南华是什么样的学府?最不缺少的就是有天赋的人,并且往往有天赋的人更知道如何运用他们的天赋,以至于发挥到极致,尤其是这种高级学府,教师对学生都是大部分采取美式的教育思维,注重创新和发散,所以自律是对她们除了天赋以外最重要的部分。
可她从不觉得累。她越学越喜欢,搞不懂的曲式,她缠着老师问,管弦作品听辨不出来,她就带着耳机一遍一遍,一秒一秒的去磨,去扣。
她习惯了早上六点钟就起床去琴房练琴,虽然慢,可她从没后悔过,选择音乐,选择南华,是她以放弃和寇家联系而争斗来的,练琴的时候她总是哭着看手指尖一遍遍的磨破,流血。然后这样几遍之后才能长出茧子,就再也不会痛了。
中间她不愿意收方隐年的钱,于是开始像大学时候的方隐年一样去接一些零工,什么家教,艺考老师,各种兼职她都尝试过,她不觉得苦,反而这是她一直缺少的,没有体验过的。
她从来是个鲜活对一切都保持好奇的人,过去被方隐年保护的太紧,以至于她几乎没尝试过这些她觉得有意思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她用奖学金和这些钱,付了自己在学校的开支。
所以她面对方隐年问她开心不开心的问题。
她能骄傲的抬起头,以平等的姿态,和他碰杯。
告诉他,我不是那个永远需要在你羽翼下的孩子。
无论是小时候离家出走去到晚山,还是离开方隐年回到林市,亦或者是现在选择不被看好的专业。
或许还有,爱上方隐年。
这些在别人眼里荒诞,甚至是离经叛道的选择。
她却从来有勇气选择,也敢心甘情愿的承担后果,从不后悔。
菜刚上完,寇青就背过身,拿t出手机对准自己和方隐年。
她轻声喊:“哥哥。”
方隐年手里还拿着菜单,腰杆笔直又松弛的靠在椅背上,听到她的声音,于是抬头。
寇青满意的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动作一气呵成的发在朋友圈。
“快给我点赞。”寇青放下手机就开始催促方隐年。
“你发了什么?”方隐年放下菜单问。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寇青手支着下巴笑。
方隐年打开vx,果然看到最上面那条寇青刚发的照片。
照片上光影绰绰,不算亮的环境里,寇青在前面露出半张脸,黑长发柔顺披散在肩头,刘海几缕垂在眉上,桃花眼笑的弯弯,卧蚕饱满,漂亮的灵气。
后面隔着餐桌,方隐年穿着白衬衫打着黑领带,身后大片绚烂华丽的大厦灯光,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翻开的菜单,手上吉他弦戒指银光闪烁,正抬起眼看向镜头,苍白阴冷的一张脸,目光却柔软。
“拍的怎么样?”
寇青问。
“漂亮。”
他答。
然后保存了那张图片,也发了条朋友圈。
这是常年不发也不看朋友圈的方隐年发的第二条。
第一条是那年他在深夜偷拍的两人手腕红绳。
第二条同样是没文案发的这张照片。
晚饭后两人沿着路边回家,寇青摸着肚子说:“好撑。”
方隐年牵着走在马路牙子上的寇青,替她看着路回答:“下次不许这么吃。”
寇青点头,牵着方隐年的手感叹:“我怎么又感觉好幸福。”
她实在觉得散步是个很浪漫的事情,不用去着急做些什么事,也不用去担心些什么,只这样牵着手,慢慢悠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平淡的话,聊聊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形状的云朵,聊聊你今天想我了几次,就很幸福。
于是她看着方隐年说:“前面的那棵桂花树好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然后手心的温度熨帖,听到他说:“好,这条路我们多走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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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两人都洗了个澡,方隐年换了一件黑衬衫,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开会,视频会议刚打开里面就穿出来欧阳溯的声音,大咧咧的喊:“啧啧,去接人了就是不一样,在公司你什么时候穿的这么孔雀开屏过?连胡茬都刮了。”
方隐年心情好懒得理他,微微挑眉等其他股东进入会议,倒是在卧室玩的寇青听见了,习惯性的不穿鞋哒哒哒跑到方隐年对面,眨着眼做口型:“专门为了见我打扮的?”
方隐年抬起眼看着洗完澡穿了件棉质睡裙的寇青,眼神微暗,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
寇青其实今天的钢琴谱还没扒完,但又好奇方隐年开会的内容,于是索性坐在离方隐年一米的沙发上抱着巴塞罗那熊看他。
方隐年很显然对这种距离不太满意,轻抬起手,手上那枚吉他弦戒指银光闪闪,目光直视着寇青,轻拍了拍他的大腿。
寇青脸一红,电脑里已经开始传来其他股东的声音说的是什么房地产的项目,欧阳溯正在主持大局,她又朝着方隐年那边移了移,差不多半米,下一秒就被方隐年抓住脚踝放在自己穿着西装裤的大腿上。
寇青没穿袜子,脚在地板上跑的有点凉,方隐年几乎是一手就握住她的脚,轻轻像对小孩子一样,拍了拍她脚底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过脸压低声音:“又不穿拖鞋。”
“我对于这次投标还是比较保持一个消极的态度,当然,主要还是看方总接下来的安排。”
“我不冷。”寇青小小声对着方隐年说。
“还说不冷,那下次经期肚子疼不要让我给你揉肚子。”方隐年淡淡,大手包着她的脚,试图让她的温度高起来。
“方总?”
方隐年和寇青虽然压低了声音说话,电脑里听不太清,但说出去半天的话却没人回应,连镜头里,从会议开始,就没能看见几次方隐年的正脸,就连现在都是侧脸出现在屏幕里,于是小心翼翼的又喊了声方总。
寇青怕打扰他开会,踢了下方隐年的腿,示意他好好开会。换来的却是方隐年顺着她脚踝逐渐往上轻轻揉捏她小腿的手,她脸通红,挣扎着起身。
一直到寇青站起身拉了拉睡裙,方隐年才转过头对着电脑应声:“这次项目欧阳负责,你们先讨论,会议记录纲要到时候传给我。”
于是开会总算进入正式流程,寇青还惦记着作业,明天就要提交了,今天晚上是必须要写完的,于是正趴在床上反反复复的听李斯特的死之舞扒谱子,没安静一会,就听到脚步声。
方隐年站在床边,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看着趴在穿上翘着脚咬着笔的寇青,俯身双臂按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进怀里,领带垂在床上,亲了亲她耳廓又亲了亲耳垂,蹭了蹭她刚吹干的头发。
寇青被他蹭的痒痒的,侧头偏开,方隐年却又追上来,不轻不重的掐着她的后颈亲。她觉得方隐年此刻很像一只大狗,一直追着闻她的味道,往外面沙发上看了眼,听到电脑里面还在开会,于是说:“会不是还没开完吗?”
“不重要。”方隐年越亲越往下,已经亲到她脖颈,痒痒的,腾出空说了不重要三个字。
“我还要写作业。”寇青推开方隐年的头,指着作业义正言辞。
方隐年被推开索性仰面躺在床上,领口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喉头滚动,看着寇青努力的样子说:“那你陪我开会。”
“你怎么这么粘人啊,哥哥。”寇青笑的眯起眼,拿着手里的笔敲在方隐年下巴。
“陪陪我,乖乖。”方隐年抓住她拿笔的手腕,眼神盯着她,凑在嘴边亲了亲,额头的发被他撩起,露出那枚很惑人的红痣。
衬衫衬得他肩宽,解开的衬衫领口处露出锁骨,在卧室淡淡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漂亮的阴郁的脸,此刻带着眼神带着刻意地意味,声调拖得长。
简直是漂亮的勾魂夺舍。
寇青看的有些入迷,不由自主的被方隐年拉着坐在沙发上,方隐年手里拿着她的本子和笔,放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一直到寇青算是趴在他大腿上写谱子,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是勾引!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会议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还剩欧阳溯还在,看见其他人陆续推出会议室,欧阳溯简直是破口大骂:“老孔雀,什么叫全部我来负责?不是说好这个你决策吗,又推给我?”
听到会议结束,寇青直起身对着电脑里的欧阳溯找招呼:“哈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