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时转身要走,却被拉住了手腕。
是姜行止,这人噙着神秘的笑,眼里似有冥火,说我找个人陪你吧,万一房门打不开,你找他要钥匙,说着挥手叫来个叫小伍的侍应生。
明知有异,但沈宥不会反对。
他需要钥匙。
他去了三楼最东侧房间,门锁着,敲门也无人应,拿钥匙开了门,空无一人。
此刻,庭院热闹非凡,楼里却冷清。
沈宥沿着长廊,一间间房门推开,全都没有尹昭,电话也没有接通。
或许因为他记起这一晚是在梦里。
寻觅变得格外漫长。
他似乎一直在找她,从热闹找到寂静,找到宾客都散场,找到车驾都离开,找遍了整栋楼、整座庭院,也没有她。
找到最后,沈宥已开始相信。
她的出现就是一场梦境,或者一场迫不得已的周旋,所以她又一次离开了。
整日身不由己的疲倦,排山倒海般袭来。
沈宥捏着鼻梁,乏累地走向长廊尽头,姜行止安排给他的房间。
推开门,却见屋内亮着灯,尹昭蜷坐在地毯上,头抵倚着沙发垫,手袋落在膝边,手机钱包散落一地,似是睡着了。
全身的血液,一秒倒灌回心脏。
大脑空白一片。
沈宥什么也未及想,几步跪到她身前,双臂抱起她,紧扣着她肩膀,迭声唤她名字。
可她柔软得似一条纱裙,任他怎么抱,也没有反应,仿佛可以随他揉捏成任何形状,比在他那些荒唐绮梦里还乖,让他心慌到呼吸都乱了拍,声音也全哑在喉咙里。
连唤几声,几近失声。
尹昭终于睁开了眼,迷蒙蒙地看向他。
长睫下的目光忽有无限眷恋,她呓语般念了一声,极轻的两个音节,他听不懂,只模糊应声,她就极亲昵地双手环住他的背,窝进他胸前。
就好像,他是她最可靠的港湾。
然后闭上眼,又睡了过去,神色安然。
沈宥忙低了头再去唤她,声音轻了些,她也听到了,却只支吾着又往他怀里蹭了些。
他这才安下心,将她打横抱起。
一声脆响,低头看去,是房门钥匙从她的裙摆之间滑落坠地。
是他下午丢进她手袋里的那把钥匙。
把她放到了床上,沈宥弯腰拾起钥匙,搁在手心里,轻轻地掂。
他侧立一旁,目光从上往下逡巡过她,素雅的云青色长裙裹着她,刺绣缀珠,仿似一件用丝缎包装得极精致的礼物。
从天而降的礼物。
只需轻轻一扯,就可以打开她,任他为所欲为。
半晌,沈宥认命了。
他在床前半跪下,抬起她的踝骨,替她脱去高跟鞋。沿脚踝而下,小巧握于掌中,全是白皙柔软的触感,勾得人心痒,却突然在脚后一处摸到厚茧。
她的鞋,明明是绒缎钻扣的温柔款式,漂亮精致,却在脚后勒出深深红痕,甚至已经不再有鲜红印迹,是再也不会淡去的伤痕。
这姑娘会强行把自己挤进不合脚的生活。
痛极了,也能忍。
他忽放了手,左手一撑,向后跌坐在地。
那垂在床沿外的一双小腿,也轻巧地荡了回去,玉藕似的美,厚茧下红痕倒像血沁,没有一点破坏她的好看。
就这么静坐了一会儿,他又拎起她的鞋来看,外表再柔美,内里都硬,好在没有血。
心绪逐渐平复,沈宥才起身,无奈把她压在身下的被褥另一角扯过来,给她搭上,犹觉不够,又去柜子里翻出备用毯子加了一层,帮她把小腿也收拢进去。
坐到床边,看着她的沉静睡颜,认认真真地轻声问她饿不饿,又问她想吃点什么。
自然没有回应,甚至她可能是嫌他吵,翻了个身又侧着睡去。
就这样,她一直睡到了凌晨。
醒来时,沈宥正背着身,脱下浴袍,换上睡衣,盘算着找她借半条毯子,好睡在她身侧凑合一晚。
扣子还未扣好,忽有预感,回头就见她在定定地看着他。
月色下的一双眼,安静如潭。
“沈宥。”她先唤了他名字。不是沈总。
“醒了?”沈宥俯下身,戳她脸:“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几点了?”她任他捏着,声音也绵绵。
“再过五分钟,十二点了。”沈宥瞥一眼手表,手肘撑着侧躺,与她平视:“要不要吃点?厨房给你留了餐,热下就行。”
“不要。”她摇头,从被褥里探出手勾他尾指:“我想洗澡,你能抱我去吗?”
许是被他用被子裹得太厚实,她的眼睛烧着一般的亮,指尖的那一点触碰也烫得惊人。
见他未答,她又追问:“好不好?”
沈宥的心漏跳了一拍,听到自己在紧绷而沙哑地应好。
他永远会被她的好不好打败。
而这一晚还会被打败无数次。
他把她抱去了浴室,趁着浴缸放水。
与她接吻。
她前所未有地温柔与主动,仰着细颈追逐他的吻,手指抚过他的下颌,向他索求更多,腰肢在他的掌下轻轻地颤。
沈宥好几次想停下,想问她,却贪恋着一刻又一刻,不舍得停下,也不敢停下。
宁肯闭上眼,不问前程地把吻加深。
他在水声里吻她,又弄出更多水声。
拥吻间,她的衣衫已褪去大半,两条细带松松挂在臂肘,随着他的动作时拉时扯,云青色布料也层层堆在了腿上,恰好可遮上一遮。
她乖巧极了,听从他的命令,任他予取予求,连他故意的粗暴对待,也都温柔受着,甚至被他教着在他耳边低吟出声。
沈宥。沈宥。
她一直在唤他的名字。
沈侑之。昭昭,叫我侑之。
他的手指在她腰后略一收紧,她就顺从地仰起更多,柔软地贴上他,乖得让他只能情难自抑地为所欲为,低喘着,吻到她下意识地推他,才停了动作。
食指点她的唇,提示她说话。
她就睁圆了雾濛濛的眼,在他允许的间隙里浅短地呼吸,颤着音喊他沈侑之。
可怜又可爱,但听着就不对劲。
沈宥胸腔震出闷笑,摁着她往身下带,低头咬着她后颈发力,惹她又轻咛着叫他,才抬手掐了把她的脸,用鼻尖蹭她:
“是不是天天在心里骂我呢?怎么听着全是怨气。要么叫点别的来听听?也行。”
他这次没停,能清晰感受到她情不自禁的颤抖,知道她是顾不上答了。
“会吗?”沈宥吻她:“不会,我教你?”
“主人,Daddy,哥哥。”他鬼迷心窍般地来了句:“或者老公也可以。”
问完他都失神,心跳咚咚地跳得厉害,忍不住离了她的唇,捏她下巴,垂首去看。
这些花样,似乎对她有点难。
怀里的她,簌簌地抖着睫,眉间轻蹙,水润的唇半翕欲合,像是想去咬唇。
他忽然就紧张,怕她咬疼了自己,赶忙去拦,舌尖探进去,抵住她的齿尖,轻吮温软的双唇,他可以不要答案了。
只要能留她在怀里。
这一晚所有谜题,他都不想知道答案了。
第43章 抹眼泪与剥核桃 他也是个刽子手,将她……
浴缸里的水放好了。
沈宥试过水温, 把她抱进去,自己转身去淋浴间,却被扯住了衣角。
“嗯?”他诧异回头。
“别走。”她低头嗫嚅了句。
说他别走, 她却还是松了手,闭着眼身体一点点沿壁下沉, 似是有什么在拽着她,拽着她溺进水里。
沈宥没来由地不安, 坐回浴缸壁上,拉起她的手,把人给扯过来, 也不管衣服会湿,让尹昭把头埋在自己腿上。
他挠她下巴,调侃也温柔:“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我?”想想又蹲下来, 扶着她肩膀认真地解释:”我不走, 就在旁边冲个澡。”
见她雪白脸颊被热气染得更红, 狭长眼里就闪过促狭:“你是舒服够了, 我可还没,也该让我去解决下?”
“那你能不能不关门?”
她缩在浴缸里, 手扶着边沿,眼睛湿漉漉地提要求。
沈宥的心忽然抽痛了下,大力揉了把她的头, 抿唇应好。
潦草冲完澡,也没什么用,只好扯过浴巾围上,再去把她捞起来裹上浴巾。
浴室全是些脸红心跳的气味,就把她抱出来搁在书桌上,替她擦干净, 还得为她把那一头湿发都吹干。
他第一次这么照顾人。
女孩子的头发可真麻烦。又长又多,对着吹久了,疑心会烫到她,可吹少了,又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只有噪音嗡嗡地烦人。
关键是,这姑娘还乖得要命。让低头就低头,让抱他,就主动伸了双臂环上他的腰,腿不小心碰着了她髌骨,就会分开任他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