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值得，但总有缺憾。
“Coco！这裙子真好看。”
尹昭情不自禁地起身相迎，主动招呼。
还未站直，就被韩慕柏拉了下手腕，只是碰到，都没握上。他立刻收了手，仓促又诡异地也随尹昭站了起来。
转瞬即逝。
乔可怡的视线却滞留在了那个指尖触及的刹那，甩不开。
尹昭背了手，笑着快走几步挽起乔可怡：“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可以带我去后台看看吗？”
乔可怡如梦初醒地收回视线，眨眨眼，又是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当然没问题！”
说完，踮起脚朝卡座上的大家挥挥手，也没管韩慕柏，拉起尹昭就往后台走。
韩慕柏想拦，挠着头笑：“我也一起呗！我也没去过。”
尹昭与乔可怡对过眼神，忽而都弯起笑眼，回头嗔他：“你还是搁这招呼大家喝酒吧。”
乔可怡的首演很顺利。
几首耳熟能详的歌先热了场，新歌旋律本就入耳，出来时氛围就特别好。
尹昭在池子里认真热烈地拍手安可。
刚在后台，她才知道好几首听过的热门歌都是乔可怡谱的曲，她好喜欢。
蹦跶累了，又回卡座。
这会儿，乔可怡也加入进来了。
龙舌兰开到第七瓶，气氛正热，酒桌游戏也开始上场，顾忌有没喝酒的女生在，也没玩什么过分的，只玩起了你有我没有。
尹昭没酒，被递了果汁充数，大抵是她的人生实在无聊，连连在喝，几轮下来都快喝饱了。
“我在这桌没有喜欢的人。听好了，是没有哈。”Josh故意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这轮的口令，还特意拉长了调。
乔可怡立刻抗议：“喂。不带这么玩的，你得说你有——”
她没说完，因为韩慕柏已直接提杯一饮而尽，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Josh顿时大笑出声，拍掌道：“来来来，Byron，给你个机会，说说你喜欢谁啊。”
“我都喜欢呀。这桌可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个个都喜欢。”韩慕柏一脸坦荡。
尹昭双手握着杯子，笑容如常，只余光瞥见乔可怡也悄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
游戏一来，龙舌兰就下得更快了。
很快，有些人就开始东倒西歪了，余下几个清醒的，赶紧一激灵醒了，推推搡搡散了场。
韩慕柏喝了不少，搭着Feyn的肩才走出酒吧，看着醉得不省人事了，但记得车停在哪，也还记得尹昭答应了要送他回家。
乔可怡住得近，没开车，混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韩慕柏，转头就唱着歌，与几个朋友三三俩俩地走了。
尹昭问到韩慕柏住址，选了导航，挥手与其他人道别。
车窗刚升起，眼角余光里，他就转过头来，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眼里是一片坠满星星的深海。
她挑了挑眉：“没醉？”
韩慕柏轻笑：“嗯。但再喝就要醉了。今晚我可不想醉。”
尹昭只目视前方，平稳驶出车辆，语气也平：“那你酒量还蛮不错的。他们给的这个地址对吗？”
夜间起了薄雾。
静夜沉沉，浮雾霭霭，她的神色比雾夜，更平静朦胧。
韩慕柏突然紧张，指腹捏紧摩挲，顿了顿，才道：“没错。这地方可是我换了三四个房子才选出来的，江景绝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让我带你参观参观？”
尹昭不答只笑：“你一直都这样吗？挑挑拣拣，反反折腾，才能选中喜欢的？”
“不试过，怎么知道好坏？而且尝试与体验，本身也是乐趣所在。”
韩慕柏直勾勾地望着她，说完又怕她觉得自己轻浮，接着解释：
“做所有的设计，我都要把模型搭出来。很多看着难解的题，其实简单，模型一搭，就知道怎么办了。”
尹昭沉默了一会，不说话也不看他，把车开得比在滇南盘山还认真。
许久，她才轻轻摇头，低声回道：“太专业了。我听不懂。”
韩慕柏心一横，趁着红灯直接探身，近在咫尺地盯着她：“尹昭，那就概括成一句话，劝你也试着再谈谈恋爱。别吊死在一棵树上，也别以为天底下男人都和那个沈宥一样不知好歹。”
他有一双眼尾上挑的杏仁眼，平时洒脱随性，偏在酒后就多了固执，实在难忽视。
尹昭错开眼，低声叹气，轻蹙起眉。
这一刻，信号灯的淡红弥漫车内。
她徐徐才道：“我一直都在尝试的。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很多时候，酒好不好、喜不喜欢，闻一闻就知道了，也未见得非要喝光。”这话有点过分了，尹昭想想又找补了句：“导航显示还要15分钟，你要不睡一会儿？”
操。韩慕柏啪地把自己摔回座椅里。
他本还有一筐话能回，被她这一问，顿时恼到无语，罕见地开始生起了闷气。
可车内逼仄，明明自己满身酒气，却偏还能闻到她，似香炉里缭缭升起的烟，勾人得很，又忍不住悄悄看她。
眸光落在她的侧脸。
鼻梁薄挺，下巴收得锐利，不同于温婉示人的正脸，侧脸线条要利落明晰得多。看着温和，但论起杀人诛心，她实在精绝独到。
偏这一点，大概只有那个沈宥，或许能与他有些同感。
胡思乱想着，气就消了，家也到了。
尹昭四平八稳地把车泊好，瞧了眼韩慕柏正盯着她的锐利双眸，显然脑子清醒，意识和想法，应该也算是正常。
她放下心，丢下车钥匙，转身推门。
“真不上去坐一坐？”
手指刚搭上车门内扣手，尹昭今晚就又一次被韩慕柏攥紧了手腕，这次他变得强势霸道，直接令她倒在了座椅上。
他倾过身来，幽幽眸光迫着她，带着不掩饰的侵犯意图，声音也怨怪：
“姐姐，真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这声姐姐，有点出人意料的刺激了。
连尹昭也懵了一瞬，恍惚盯向声线源头，盯向他的唇。
她视线刚落过去，这唇就覆了过来。
想退，就又被宽大手掌扣住了后脑。
韩慕柏吻技很好。
温柔缠吮也没怎么用力，轻易就迫她闭了眼，把唇舌都送上。
这是个很花心思的吻。
温存体贴，又若即若离地带着些诱哄。
尹昭一回神，就很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她微微睁开眼，心头挣扎过一瞬犹豫，却立刻败北于他虔诚垂下的长睫。
她总是很难拒绝这张脸提出的要求。
一个吻而已，吻完再说清楚，更体面。
尹昭轻垂了眼睑。
韩慕柏却蓦然停了这一吻。
尹昭还未及诧异，就已被他双手捧住了脸颊，贴覆上来的宽大手掌与他的目光，一样炽烈滚烫。
她想过要推开他，但她没有推开他。
姐姐。
韩慕柏模糊地又低唤了声，就迫不及待再次吻了下来，把吻碾碎再加深，指腹也不安分地蹭着她，主动勾着她讨要回应。
像极了小狗摆尾巴。
起初，尹昭只想被动地等完这一吻，慢慢却也不得不给出回应。
最后，更是只能用力推开他的肩膀，才讨得一线生机。
她气喘吁吁地瞪他。
他却没半点不好意思，耳尖潮红，也不耽搁一脸坏笑地捏她的脸：“尹昭，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我真的很不错的，登山攀岩拳击样样在行，身材绝对不比葛青岚找的那个男模特差，不信你摸。”
说着，还拉着她的手要往腰腹处去，似乎要当场证明给她看。
尹昭吓得赶紧闭眼，抽回了手。
她深深吸气，冷静了，才一字一顿讲：“韩慕柏，你喝多了。”
那双好看的杏仁眼瞬间睁圆了，眼眸里有着清澈见底的心碎。
尹昭忽而在想，牧白、沈宥和他，三人尽管样貌轮廓相近，却各有各的一双眼。
牧白宽窄最适中最温润，沈宥过于狭长冷漠，韩慕柏则眼型偏圆，透亮又纯粹。
全然不同，很好分清。
韩慕柏委屈巴巴地看了她许久，见她又走神，就把头埋进了她的颈侧，小动物般轻蹭，声音低低：“姐姐，你试一试我，又不吃亏。你只肯试这一点，说不定会错呢。”
他得了一句姐姐的好，就句句不离。
可她是姐姐，她该知道这一个吻已是出格，再往楼上去，只会铸成大错。
□□分离这种谬论。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慕柏。”
尹昭唤他名字，抬手敲敲他倚过来的后背。
韩慕柏不情不愿地直起身，看见她再一次对他认真摇头：“你喝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叫的车要到了。”
声音冰冷，宛如拒人千里的冰封雪原。
韩慕柏不语，只一味与她对视，似非要等她回心转意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