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而已，你肯定没问题。”她弯眼夸。
窗后，沈宥轻轻啧了声。
心思动挺深，工作都安排好了，但可惜，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而且吧，道行浅得很，居然还不懂，和这姑娘说话就不能太隐晦，不能给她一点装瞎的机会。
沈宥再不匿身，直接走到尹昭身后，伸手揽上了她的腰，明知故问道：“昭昭，这位是？”
掌中腰线一瞬绷紧，但现在的她应该不会躲了，她也别想躲。
尹昭果然没躲，只警告般剜了他一眼：
“裴老师。洛桑的班主任。”
“不该这么介绍。”裴禹微笑着纠正她，很不明显的强势，又彬彬有礼递出手：“沈总是吗？久仰。我是裴禹，尹昭的大学学长。”
一个两个，都爱这么介绍自己。
读个宁海大学了不起吗？他怎么就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有威慑力的身份。
房东炮友金主，没一个上得了台面，还都得加个前字。
“沈宥，尹昭的男友。”沈宥迅速决定了自己的新身份，握手的动作也迅速。
他毕竟是个妄想症患者，这么做也很合理。
裴禹却似惊讶极了，手悬在半空忘了收。
他诧异地望向尹昭：“你有男朋友了？”
尹昭头疼地闭了眼：“我没有，他有病。”
裴禹笑意不减地点头，推了下眼镜看向沈宥，眸光平和善良，似乎是在对他说，沈总有病，还是建议早点治。
沈宥轻嗤一声，他有病也轮不着这无关人等来管，只把尹昭又搂紧了些，低头咬她耳朵：“现在不是，迟早也是。除了男朋友，你还让谁这么抱过你？”
沈宥把声音压得很低，没想让裴禹听见。
只要让这个人看到尹昭有多习惯他的身体接触就行，推他瞪他也没关系，说他有病更没关系，小姑娘爱闹脾气的情趣而已。
“我没让你抱我。” 她也低了声。
“那现在这叫怎么一回事？”他得逞地笑。
“是你抱过来的。”她控诉。
“你默认了。”他狡辩。
沈宥一手钳着尹昭的肩臂，一手轻揉着她头，拿出十二分耐心，与她慢慢掰扯，也顺便掀了眼皮，三分挑衅地去看裴禹。
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
裴禹握拳清咳了几声。
像个哨声，怀里这只小兔子要急眼了。
沈宥干脆大度地松了手，手指又虚落回尹昭的腰后。
他好整以暇地抬眸看过去，脸上还残留着些宠溺笑意，只是目光一碰到裴禹就冷如冰棱。
笑也变得阴冷，在尹昭看不见的角度。
裴禹将视线投向尹昭，温和地笑：“最近怎么样？如果有什么麻烦——”他微顿，余光瞥一眼沈宥，继续道：“需要帮忙处理一下的，尽管开口。”
沈宥无动于衷，只扯出个无声冷笑。
他也把目光落向尹昭，他相信，昭昭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这姑娘的温柔假笑一向是无差别攻击：
“已经麻烦你太多啦。我自己和洛桑就不说了，其他大事小事的。浦老师今天早上还在念叨你。”
裴禹却似没他臆想的那些弯弯绕，只淡淡讲下句：“是好些日子没见老师了。”
沈宥立时沉了脸色，手指收紧了些。
这姑娘却突然瞎了眼似的，蒙头往人陷阱里跳，就知道假客气：“你中午有安排吗？要不去我那，陪老师吃个饭？”
裴禹平淡掠过沈宥一眼。
沈宥微眯起眼，冷冷回视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裴禹就又多笑了些，没正面回答，依旧一派温文尔雅，只讲事实一般地说：“我跟着县里的车来的，他们下午才回。”他看一眼图书室：“本来打算在这打发时间的。”
沈宥下意识就去拉尹昭的手。
可他拉都拉不住，一时管松了些，这姑娘就彻底跳进了别的男人的陷阱，还笑得一脸傻样。
“那就和我回村里吧。”
“明天又是周六，浦老师一直在等你，想你再陪他进趟山。”
她在笑，裴禹自然也笑了。
第62章 铜铃铛与悬冰川 你呀。你来救我。……
回村也是尹昭开车。
沈宥抢先一步给裴禹开了车后排的门, 客气有礼的主人模样，盯着客人坐进去，才记起说他还有个快递。
取了快递, 直接坐进副驾，觉得自己该在这副驾上放点什么东西, 标记一下。
尹昭偏头问他，快递是什么。
沈宥说, 礼物，回去拆了再给你。
是一个勃艮弟红的户外手表。
沈宥到了晚上才拿给她，说是目前功能最全的版本, 多频多星实时定位，集成卫星通信功能，保险已经开了, 可以全球救援。
“每两分钟自动定位一次, 这样你摔到哪个山坳里, 都不怕找不到了。”
沈宥这次直接拽了她的手过来, 调节着表带长短，给她戴上。
他这人发质偏硬, 平时不用发胶，随手抓一抓也立得自然帅气，只是现在低着头, 发尾尖就扎到了尹昭的额头，有点痒。
“好了。”沈宥眉眼挂上满意的笑。
“会不会有点大？”尹昭晃了晃手腕，没看出品牌，沈宥买的东西总能超出她的认知。
“表盘大一点，看地图方便。”
他又攥起她的手，摁了几下手表, 再看下自己手机，似乎在对照着检查功能。
尹昭盯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莫名看出几分柔顺来，没忍住讲：“我有佳明的Inreach，户外手表也有。”
沈宥的动作就定了格，撩起眼皮，斜斜看她，是在怨她扫兴。
尹昭微垂了眼：“我是想说，我很注重安全的，你可以放心。”
沈宥不满地哼了声：“除非你把那些山全忘了，待在我身边，哪也别去，否则放不了心。”
她忘不了那些山。
尹昭不再多说，只乖巧地任他检查完，又抬起手端详了几眼。
其实挺合适的，和她背包也同色，好搭。
“多谢啦。”尹昭卸着表带。
“戴着。不许摘。”沈宥立刻伸手，手指虎口环成圈，比表带箍她更紧。
“可我还要洗澡睡觉……”
“防水。”沈宥不认为有障碍，见她睁大了眼，才退让一步：“睡前摘，醒了再戴上。”
“我明天不进山。”她又开始卸表带。
“不去山里也戴上。”他就又把她不安分的手摁回去。
沈宥早猜到她这一套推三阻四，理由都备好了，他沉着脸，冷冷地讲：“从宗古开过来那天，我就发现了。这地方动不动没信号，和无人区也没什么差别。”
“万一半路没油了，谁来救你？”
“你呀。”
她忽地抬头，笑眼坦荡又热烈。
脱兔一般，撞进他的视野。
“你来救我。”
她依然在解表带，只是扬起的声音像她挂在木檐下的铜铃铛，叮叮当当，怦怦。
沈宥的喉结滚了又滚，没再说出一句话。
他丧失了语言能力，这是一种代价，拿嗓音去换爱情的童话故事，他现在不觉得傻了。
铜铃响，是又有客人到。
尹昭去办入住了。
周五晚上，她这的生意明显繁忙起来，公区的人也多。沈宥目送她下了楼梯，把视线投向下一个目标，长桌旁正陪浦老师整理图集的裴禹。
单眼皮，宽下颌，鼻梁算高。
架上一副眼镜，勉强有几分眉清目秀。
“裴老师，聊一聊？”他拍了下裴禹肩膀。
“有事在忙。”裴禹头也不抬。
浦老师倒是搁下了放大镜，朝沈宥露出了个了然的笑。
沈宥绕到对面，仰进竹编靠椅里：“她有喜欢的人，你别插足她的感情。”
裴禹愣了一瞬，说话的人太理所当然，简直让他怀疑是谁在说话。
他笔尖不停，掠过沈宥一眼，垂眸道：“沈总，你可能不知道，尹昭在宁大很出名。”
沈宥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她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年年国奖。”
“我刚去你们学校讲过课，也去她们法学院看过，墙上挂的那些个模拟法庭比赛照片、奖牌，全是她。自然该出名。”
“不是这个。”裴禹摇头，又写完一段才看向他，眸光平静：“漂亮女生总是很多人追。”
很熟悉的一句话。
沈宥扯唇哂笑了声，看来对方早知晓了他的情敌身份，今天出现在这，大概率也是有备而来。
裴禹低头笑了下，眉间浮现一抹怀念：“但尹昭在宁大没什么人追，是后来没有了的。”
“她那时成天在图书馆，坐地理阅览室的窗边，总有男生去搭讪，她就换了个写着「已有男友勿扰」的手机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只要路过，就能看见。”
“然后她就再没人追了。很多人都知道，她在爱一个已经离开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