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透顶了。
徐雾默默叹了口气,偏过头拿余光瞥了眼坐在后侧方低头把玩手机的解影。
不抬头,跟没注意到她一样。
徐雾兀自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为所动。
徐雾再瞪。
......
“咳咳。”徐雾清了清嗓子。
屈尊降贵的木头人总算被这声音吸引,舍得抬眼朝这边看来。
倒是商序担忧道:“是不是吹了冷风感冒了?”
徐雾回头,还没回答这话,紧接着就见傅熄走过来,挑眉:“感冒了?”
“没有,”她双手抱臂移开目光,“喉咙有点痒而已。”
“不是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吗?”
“......你才是笨蛋。”
傅熄哼笑两声,睨了眼盯着徐雾的商序,轻咳一声继续问道:“我要回教室拿个东西,你要跟我去?”
眼见商序听见这话又要张口,徐雾赶在他前面连忙答应下来:“好。”
也顾不上解影会有什么反应后续,她跟在傅熄后面出了门。
迎面扑来的冷风让她烫得跟开水一样的脸总算降下去了些。
从这里回教室还有段路,徐雾乖乖走在傅熄身边低着脑袋看路。
两秒后,傅熄忽然出声:“欸。”
“嗯?”徐雾下意识仰头看她。
“你心情不好?”
徐雾顿了下:“怎么这么问。”
“我眼睛又不瞎,”傅熄扬眉,“刚拍照的时候你都恨不得离解影八百米远了。”
其实她是想问是不是吵架了,但见这犟种的面部表情来看,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我也没有那么明显吧。”徐雾小声嘟囔。
虽说拍照前是有点不满,不过她自认为自己的克制力还是不错的,起码面上也能做到滴水不露。再说,这件衣服沾染的气味也让她心情勉强好上了一点。
思及至此,徐雾再次把鼻尖往下的脸部埋在了衣领里,轻轻嗅着,确实挺好闻的。
听到她这么说,傅熄真是白眼都懒得翻了,干脆换了个话题:“那你今年新年呢,还是呆在出租屋里?”
今年的寒假假期难得放得比较早,过了元旦后两周就是除夕,卡在新年前三天放。
也不怪乎傅熄这么问,毕竟去年徐雾过年就没回家,还是傅熄跟家里人吵架去投奔她的时候才知道的。
“不确定,”徐雾老实说:“估计还是一样。”
个人情况原因,傅熄也不好意思多问,只是跟她说要是不回家的话,想去她家过也可以。
徐雾笑了笑没有接这茬。
两人在二班门口停下,傅熄要进去拿书包和衣服,徐雾就站在门口等她。
楼层里的班级多多少少还是有人在的,有几间教室还关起门来用多媒体放电影。
徐雾手搭在矮墙上,望向一楼地面。修剪整齐的花坛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投射着漆黑的影子,偶尔也有几个结伴的学生路过,操场上的响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校园内。
下一秒,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徐雾掏出,冷色的屏幕光调反射在她面无表情又优越的五官上,看了眼消息后又偏头朝教室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傅熄投去一眼。
思虑了下,她抬起脚步朝楼下走去,不忘给傅熄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有事先走了。
不等回复,在走到一楼的刹那,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
一路往校门口走,却在距离门口还有段远距离时骤然停住。
这里生长着一棵被附中用来当宝贝的百年大树,树干粗壮又枝繁叶茂,茁壮的树叶覆盖住这一片的头顶,投下一大片阴影。
而在阴影之下,来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徐雾怔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他整个人都几乎被这黑色笼罩吞没,但她却能毫无阻碍地窥探到他藏匿的双眸。
肤色与之对比显得更加苍白没有血色,唯独那双唇瓣却浓艳得过分。
眸中浓墨翻涌,他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缠着徐雾呼吸的节奏,吞没的同时又含着肆无忌惮的索求。
徐雾心下咯噔,她这才意识到这是什么眼神。
—嫉妒。
铺天盖地的嫉妒。
解影每一次看向她的视线都仿佛要给她的手腕扣上风筝的鱼线,在规定的安全半径内,信号微弱断续的时刻他会第一时间攥紧这根把控风筝高远的线。
不管力气大到会让线渗进皮肉,流出猩红可怖的鲜血,染红洁白的丝线。
痛楚又愉悦。
徐雾恍惚间似乎真的瞧见那线将她手腕的皮肉都割裂,露出森森白骨,连经脉都断裂。
而罪魁祸首—
她直直撞进解影侵略性的气息里。
不是惧怕,是深刻的悸动。
她想—
过去拥抱。
想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放纵得让他的味道包裹住自己。
双手环着他的腰,让两具身体无比紧贴、契合。
徐雾这么想,也无意识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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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三章左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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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Numb.51 不准躲!
由大脑发出的指令开始往下传递, 徐雾眯了眯眼,被风抚乱的碎发扰乱在额头及脸颊上,丝丝缕缕的痒意不明显却跟抓心挠肝似的, 一路蔓延,直至在正常跳动的心脏上微不可查地挠了下。
她无意识舔了下唇, 神色有些不自然,垂在身侧被冷风浸染到冰凉的双手被她缩回到偌大的口袋里。
羽绒服妥帖的温暖霎时就迎了上来,徐雾忍不住虚虚握拳, 那点痒似乎又攀爬到了指尖, 让她兀自摩挲了下。这种无法缓解的难耐感使得她抿了抿唇, 小腹紧绷着,既无法心无旁骛地去看眼前人,又因得不到解药而烦躁。
徐雾小幅度把下巴缩在衣领里, 本身脸就小,这下几乎大半张脸里都埋了进去,仗着这些动作被掩藏, 嘴唇便大胆地似有若无地碰着暖和的布料, 沁人心脾的海盐气息自深处扑腾往上,朝她鼻腔里钻。
跟其主人一样, 这味道不仅要褫夺她呼吸的所有权, 甚至还要强势地逼迫她的五脏六腑乃至每一根骨头和附着在上面的经脉都染上挥之不去的海盐。
徐雾随着动作皱了皱眉—
树下没有路灯,再加上附近这几盏灯最近忽明忽暗的还没保修,一时间她若不仔细看,还真没办法准确注意到站在阴影下的解影。
他一动不动,好似感受不到周围的风有多冷,身上仍旧是那身单薄的校服,连看她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徐雾慢吞吞、不受控制地迈开脚步—
喧嚣的风裹挟着纷飞的发丝落在耳边, 让她完全听不见失真的心跳鼓动,只是胸腔的不安感愈加明显。
这件羽绒服实在是太大了,长到了她的小腿,她整个人都堕落在温润的池水里,晕乎乎的,导致向来善于思考的大脑此刻也宕机了。
要抱他—徐雾这么想。
她自暴自弃地不再去纠结这种恶心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毕竟那也不重要了,她只觉得解影望过来的那眼神在无声地勾着她。
那不是指责,更和责骂搭不上边。
他不是个正常人,她又不是不知道。
但该死的是,偏生她能容忍他的变态,而他这个人又坏到极致。
徐雾被这思绪搅乱,在脚步踩在那硕大的阴影边缘时抬眸瞧了眼解影,见他嘴角上扬着一抹极淡的弧度,好看又红润的薄唇水润润的。
她呆滞地眨了下眼,还不等细看,眼前人伸出苍白且极致骨感的手径直握住了她的手臂。
隔着厚重的衣服,这力道压根不显眼,但微微的挤压感还是让徐雾后知后觉。
不过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她插在口袋里的左手被拉了出来,对方稍稍用力—
徐雾被迫跟着踉跄一步,身体顺着拉扯的力道往前扑去,她瞳孔缩了下,下意识抬起手扶在了面前这道黑影的肩膀上。
左手绕在他腰后攥着那处的衣服,头就这样靠在他的胸膛上,察觉到自己腰上虚虚揽着的那只手掌,徐雾头脑嗡地懵住了。
不止是她被这阴影吞没,那不被控制而被故意放纵的气息包裹在她周遭,把她里里外外、从上到下都染湿了,浸透了。
徐雾抓着他衣服的指尖有些发颤,酥麻的些许电流感让她险些克制不住滑落。
下一秒,头顶上传来一道极小且细微的轻笑。
黑暗抹去了眼睛的存在,却总会给予其它一些感官优待。
这道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被捕捉到时像是连一丝一毫的余韵都不肯放过,急不可耐地。
简单的笑声仿佛凿开了她身体内部的玻璃,触摸到下面支离破碎的、残缺的头颅。
“你笑什么。”徐雾头抵在他肩膀上,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搭在他左肩的手早已握拳,大拇指指关节上薄薄的一层皮肤下凸着漂亮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