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翘着腿时,右脚也随着动作微微向上,露出红色的鞋底,黑而亮的鞋尖反射着头顶发亮的光线。
徐雾垂下纤长的假睫毛,轻轻颤了下,她两只互相缩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各自握住了手臂。
过冷的温度让她的头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就被身后那道落在后脖颈的视线激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如芒在背。
那道视线却并不善罢甘休,反而继续往下,从脖颈到肩胛骨,再到被裙撑束缚的瘦腰。
露骨且明晃晃,似乎根本不知道收敛这两个字怎么写,好在这里的人来来往往,谁也没心思去注意他。
徐雾想起了她身上穿的这件羽绒服的上身缘由。
从第一次穿到今天元旦,差不多快一个月。
其实没有什么很复杂的理由,纯粹是月初某次排练结束后的晚上,两人照旧落单走在队伍最后面。
那天是低温预警,不过徐雾向来没有看手机天气预报的习惯,就算看了也会被她遗忘掉。
因此在下楼触及到外头空气的那秒就冷得她一哆嗦,扑面而来的冷风毫不客气地裹挟着她的脸庞,甚至还有些不死心地想要往她脖子里钻。
徐雾缩了缩脖,将手插在口袋里握拳,企图用这点小动作来阻挡冷空气的入侵。
意外的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件厚重且带有主人余温的外套就从后面披到了她肩上。
徐雾一愣,察觉到那衣服里未散去的温度正缓慢地贴合着她的身体的每一处缝隙,鼓囊囊的长袖垂落在她身侧。
“等........”徐雾皱眉,手刚从口袋里抽出来想要去抓这件外套把它甩回去,却被人从后方直接和着羽绒服抱住。
来人的双臂紧紧缠绕在她的腰肢上,迫使羽绒服夹在他们中间,掉也掉不下去。
徐雾浑身僵硬地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另一边又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正从后头向她袭来,甚至混杂着那人本就过高的体温。
她半低下眼,将解影环着她的手尽收眼底,这双修长干净的手在凛冽的寒风中更显得病态般的苍白,却在圈着她时,无言的有力。
解影的呼吸就喷洒在她左边,温温柔柔,浅尝辄止。可徐雾却克制不住地感到泛痒,像有虫子藏在她皮肤血管之下啃噬,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挠,但身后人力气大得让她挣脱不开。
“你又干嘛”徐雾急得低声斥责,说着还用余光瞥了眼走在前方的傅熄几人,生怕他们突然回头瞧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神经紧绷,一刻都不敢松懈。
面前不远处就是好友,身后是缠人的讨厌鬼。
心里一种紧张又莫名觉得刺激的羞耻感让她有些无地自容,害怕被发现,又只能任由着解影这样抱着她。
心脏几乎就要在胸腔里爆炸。
接着,她左肩一重,解影的下巴硌得她骨头生疼,但却被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对方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也凌乱地在她侧脸和脖颈的皮肤上乱蹭,挠得心怎么也止不住颤抖,险些要让她抓狂。
“取暖。”低沉的嗓音因着下半张脸埋在羽绒服里,听着还有些闷。
“不需要。”徐雾着急,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忘了压低,在要拔高的那一秒,解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那句“你松开我”还没说出口就滑回咽喉里。
徐雾呼出的热气困在他的掌心里散不出去,这团气很快就将手掌处濡湿。
“嘘,他们会,会看见。”解影差不多是咬着她的耳朵说这话。
徐雾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把他推开,毕竟她畏寒,左右后头有个热源也......不错。
就这么一段的小插曲,让解影自那之后的每个晚上都基本穿着这个品牌的羽绒服,虽然往往在放学之后就会出现在徐雾身上。
徐雾对此反抗过,但不得不说这衣服贵也有贵的道理,舒服是真舒服,后面她也就懒得再拒绝了,也没必要让自己受苦。
有钱真是好。
她再次深刻的认识到这点。
思及至此,徐雾收敛心神,等化妆师最后帮她把口红涂完她才把投向镜子的目光收回,起身准备去找傅熄。
她们的节目排在中间场,现下不过刚开始两个,轮到他们还早了点。
“徐雾。”商序的声音由远及近。
徐雾余光注意到解影听见这声时又收回的脚步,顿了下,转身朝着声源处看去,和他点点头。
作为今晚舞台剧和她搭档的王子,商序那身衣服完全是跟她按照匹配来定制的,就连色系都是统一的。
虽说他的身高比起解影来说还差一点,但也算高,所以也能很好的把这件衣服撑起来,意外的跟徐雾站在一起时还有种莫名的相配感。
这是来后台时傅熄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商序倒是笑眯眯的表示认可,另一边不等徐雾去看解影的表情,从落在她身上那道阴恻恻压抑着怒气的视线来看,估摸着他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事吗?”徐雾互插在袖子里的手还没拔出来,见到他也只是例行公事的语气问了句。
“怕你紧张,过来问问。”商序对她这反应并不意外,又问了句:“对了,等下那个舞步你要不要跟我再练一下我怕等下出错。”
闻言,徐雾挑了下眉,侧目要去看解影的反应时却扑了个空,沙发那里空无一人。
这是跑哪里去了,她压下心里那点不悦,颔首:“可以。”
商序注意到她的微表情变化,不过心如明镜般并没有说些什么,见她答应下来,眼里的笑意愈发浓重:“那我去一号楼的空教室等你。”
她们的教学楼跟一号楼对望,中间就是老师的办公室,这主席台就建在办公室之上。
而一号楼的一楼空了几间教室出来没有人使用,得益于今晚的热闹,就算在里面排练之类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去一号楼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从主席台右侧下去直接拐弯下楼梯就到了,二是从化妆室后方穿过小树林径直就能到。
前者因为太过显眼,再加上台下坐着的都是领导不太方便,所以徐雾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后者。
但不知道怎么的,她微仰起头望向挂着暖光氛围灯串的树林,心脏的跳动就没停过,令她不安又控制不住地被吸引着想要往前。
尤其是在触及到树林里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时,徐雾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瞬间就想转身跑走。
“你要走了吗?”温润的嗓音在耳畔边响起。
徐雾眼睁睁地见他慢慢转过身来,暖光映衬着他的面色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眉眼的阴沉气都散去几分。
但不对,就是有哪里不对。
“.......我有事。”徐雾重重呼出口气,回。
“我也有事。”解影弯了弯眼,嘴角的弧度却没上扬多少,他循循善诱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不应该听他的话,他此刻就像躲藏在幽暗树林里低语的鬼魅精灵,诱惑着旅人的骨血,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踩到陷阱里被吞吃。
徐雾只不过犹豫了几秒,然后选择照做。
她想,他不能弄花她的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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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轻轻跪下)
第47章 Numb.47 口红花了
瞥见提着裙摆从化妆室外走进来的人, 傅熄双手抱臂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我消息都给你发了好几条,你愣是一条不回啊。”
演出的进程差不多, 排在她们前面的几个节目都按照顺序表演完毕了,再有两个才艺就轮到她们了。方才傅熄急得到处找人, 甚至消息还是轰炸式的夺命连环call,总算是拼死拼活把人催回来了。
但话还没说两句,视线很快就注意到跟在徐雾身后走进来的人, 顿了下, 疑惑道:“商序?你们俩一起出去的?”
在得到商序确切点头的回答后, 傅熄又下意识跟身侧的楚敛对视一眼,接着回头瞧了眼目不斜视坐在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的解影。他的眉眼被头发遮挡得七七八八,压根看不出面部表情的变化有多细致, 不过也不妨碍傅熄一瞬间察觉到他明显板着脸的态度。
倒是稀奇了,傅熄眼里浮现出意外。
这还是第一次见解影不搭理徐雾的,平常哪次不是恨不得把脸贴在对方身上当个摇摇晃晃的腿部挂件的。
闻言, 徐雾轻咳了声, 余光状似无意的瞥了眼端坐在角落的解影,见他除了握着手机的力道大了点外确实没什么额外的反应, 只匆匆扫了两眼就移回来, 解释了句:“他说怕出问题,所以我俩就简单过了遍台词。”
傅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想了想还是决定当个局外人不做什么评价,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三位祖宗千万别在今晚的元旦晚会上出什么岔子。来不及思考太多,她瞥到徐雾唇上有些脱色的口红,招手把化妆师喊过来,指了下徐雾, 说:“麻烦给她补下口红,我们要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