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拿的吹风机是Nelly品牌店紫色的那款, 四位数起,徐雾倒是看过这家的广告,代言砸的到处都是。
她家也有, 徐雾收回目光, 泰然自若, 不过是盗版,能用就行,还耐造。
徐雾踩着拖鞋, 边用浴巾擦头边对着解影挑了下眉,似乎是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刚洗完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不光是睡衣被濡湿一大片, 连她的脖颈和锁骨都染指着水珠, 摇摇欲坠的挂着,尤其是她身上的这件衣服—
解影没敢细看, 匆匆瞄了眼就欲盖弥彰地低下头, 握着吹风机的力道不自觉加了点力。
眼前视线里的是索然无味的地板,可只要他再稍微抬起头,幅度不用很大就能瞧见徐雾被拖鞋包裹在内的脚尖。
他的衣服对徐雾而言确实是过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衣袖都耷拉到她的手肘,胸口的衣领也敞开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
再往下,少女被造物主精心雕刻的身形无不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漂亮到不行。
解影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甫一正要动作,却听见徐雾冷淡的嗓音自前方传来:“不准抬头。”
他僵了下,手握紧又松开,然后顺着她的话无声的点了点头。
见此,徐雾松了口气,解影没有适合她穿的背心,她也不想穿他穿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别看她。
反正这人低着头也习惯了,她毫无心理负担。
房间的玻璃窗被紧紧关闭,外头的雨趁她方才洗澡的间隙已经发展为雷雨,不时夹杂着几道闪过的雷电。
狂风骤雨疯了般敲击着玻璃,在上面留下无数道水痕,两人无言,一时之间只有空调在运作的声响。
因着这场雨,昏暗的环境下没有开灯,徐雾甚至看不清解影的表情,但从他无意识摩挲吹风机的小动作来看,估摸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把吹风机拿来,你的头发呢”徐雾简单擦了下头发就把浴巾取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解影听话的仍旧低着头:“不,不用担心,还有,有另一个吹风机。”
“.......”
嚯,该死的有钱人。
徐雾面无表情,让他把吹风机放在桌上就出去吧。
解影照做,在快要出房门的刹那,他似乎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但没回头,小声问说:“雾,雾的衣服,要......”
徐雾耐心等了半天也没下文,瞥了眼他支支吾吾的背影,边走过去拿吹风机插电,边调侃了句:“怎么,是想给我洗衣服”
“!”
这本来是句开玩笑的话,岂料解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赐一样猛地转过身来,光线再暗也能感知到他亮晶晶的双眸,压抑着激动:“可,可以吗!”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交汇,在他转过来的瞬间徐雾就下意识迅速背过身,呵斥他:“转过去!”
“对,对不起。”
解影着急忙慌地捂着眼睛跑走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了,但是门没有关。
徐雾站在原地静静等了几秒,随后呼出口气,拇指往上摁了下吹风机的开关。
这台正版吹风机吹出风的动静并没有像别的牌子那样大声,反而采取的静音效果,回荡在屋内的只有气声。
解影这个人真的是奇怪到没边,居然会想到给她洗衣服,开什么玩笑。
徐雾板着脸将吹风机关掉,然后把插头拔掉。
明明应该怒骂这个人,按照以前那样说他恶心,没有边界感,简直是个怪胎。
徐雾低着头看着躺在桌上的吹风机,不知怎么的,她说不出口了。
对他,她不想说这种话。
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清楚。
“喵喵。”
微夹的猫叫声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徐雾回神就看见小狸花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轻巧一跃就上了桌子,坐在她面前自顾自的舔手。
还真是特立独行。
徐雾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不过跟解影相处两天而已,他那股自我的劲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吹完头发,徐雾又回浴室梳了个头才算完,她走哪儿小狸花就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
某种程度上来说,猫跟主人的相似度还挺高。
徐雾坐在角落的另一只小沙发上,侧坐着蜷缩着腿,将整个人都被沙发吃进去。
就这一会儿没看手机的功夫,除去傅熄的消息外,还跳进来一个好友申请。
「傅熄:商序后面代替郑良文演男主了」
附赠一个跪拜磕头谢罪的表情包。
「傅熄:劝不住啊,根本劝不住」
又是一个强颜欢笑的绿色小人表情包。
徐雾皱着眉,长按她第一条消息点了引用,并扣了个问号。
傅熄回的很快。
「傅熄:商序加你了吗?」
「Five:嗯,你给的」
徐雾切出去看了眼那条好友验证消息,头像是绿色系的风景照,附注很简单:我是商序。
「傅熄:我是不想给的,但是......」
留下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
徐雾捏了捏鼻梁,她知道傅熄想说什么。
商序这个人她虽然不清楚,但从见的那两面来说还挺固执的,只要目的达成,不管是软磨硬泡还是别的什么。
在她思考着要不要通过时,小狸花又走过来跳到了她的肚子上,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徐雾伸手挠挠它的下巴,见它神情愉悦,想了会儿,抓起它的爪子在手机屏幕上点了通过。
「你已添加了漩涡,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你干的。”徐雾揉着小狸花的脸,小声恶魔低语。
小猫不懂,小猫只歪头蹭她的手。
可爱蹂.躏综合征被满足了,徐雾把小狸花揽在怀里,让它看着她把备注改成商序的名字。
手机震动了下。
「商序:我还以为你不会通过」
徐雾没回,切出去看了傅熄的消息。
「傅熄:你加了」
「Five:嗯,加了」
「傅熄:[章鱼哥苦命.jpg]」
手机屏幕上方又跳进来暴雨预警,今天一时半会儿是没有要停的意思的,等到了晚上六点左右不小反大。
解影问她要不要住一个晚上,雨天路滑,回家也会很危险。
徐雾想了下就没反驳,点头说好。
吃饭时,解影给她找了件外套让她先穿,不厚,就是秋季常穿的款式,薄薄一件。
这件衣服从他的衣柜里被拿出来时没有很浓的小苍兰味,是微微很淡的橙香加海盐的气息。
徐雾坐在椅子上看他把外卖盒子打开,心想,或者说那本就是解影本身的味道。
凉凉的清爽的感觉。
洗澡时徐雾也有注意到浴室里放的沐浴露,不是海盐也不是小苍兰,但她现在又嗅到了。
她洗完澡携带的香气很淡,可套的这件衣服的海盐味很浓,死死裹挟着她,不肯放过她的每一处缝隙,无论是头发丝还是毛孔都想要钻入。
解影点的外卖倒是挺照顾她的口味,外卖单上的备注都是不要香菜。
自然的像是做过几百上千次,不过徐雾知道她没在解影面前说过口味这回事,连傅熄都不清楚。
她没拆穿对方。
吃过饭,解影在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才贴着门呼出口气,紧张到手掌心都在冒汗。
他感觉那不是吃饭,是在上刑。
徐雾居然会答应跟他吃饭,他拍了拍自己后知后觉有些滚烫的脸,甚至都想捂住疯狂跳动的心跳,让它冷静一点。
不过是吃顿饭.......不过是吃饭。
解影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咬着下唇,可是是在同个餐桌上吃饭啊。
雾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慢条斯理的,平均吃一口咀嚼的动作是二十五下,然后才会吞咽。
腮帮子也会随着她口部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十分柔软好摸的模样。
解影深吸口气,尤其是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他已经开始嫉妒起死物来了,哪怕那衣服是他的。
薄薄的一层布料为什么能那么轻而易举地贴着徐雾的皮肤,被她抚摸,陪着她睡觉。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但有件事可以打平,他也撒了个谎。
解影想,一件绝对不能被发现的谎言。
十一点整,徐雾上完周五的线上晚自习的看班,洗漱过后熄灯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雨声昏昏欲睡。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平缓起伏的呼吸声。
在她意识要陷入黑暗时,她耳朵莫名地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小到可以忽略。
连着响起两次。
徐雾被被子掩盖的手都紧张地握拳,身体紧绷着。
而来人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异常。
黑影居高临下地将她脸上的一切都扫进眼里,犹嫌不够,仗着漆黑环境的保护,他的视线却像猫那般来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