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雾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因为此刻她的视线定格在小狸花的眼睛上—
一双漂亮的绿眼睛。
后来几天她经过这条路时总会碰到这只小猫,跟这里体型较大的流浪猫群不一样,小狸花偏瘦,按照猫科动物年龄换算,估摸也是个小孩。
“喵。”小狸花见她看着自己发呆,于是又叫了一声。
徐雾回过神来,从托特包里拿出根火腿肠,咬开包装后弯下腰将其放在小狸花面前。
小狸花摇摇尾巴,肉眼可见地开心。
徐雾想想,举起手机关了闪光灯,对着小狸花抬头的瞬间很快的抓拍几张。
接着点进微信发朋友圈,特意选了绿眼睛的那张,没有配文。
她的拍照技术算不上好,不讲究光影构图之类的专业手法,纯粹是靠角度和被拍者的脸。
很快点赞和评论就跳了进来。
「傅熄:猫做错了什么?」
「傅熄:我要去丑猫bot投稿」
徐雾:“......”
一点眼光没有。
她略过傅熄的义正辞严,又等了会儿,看到点赞消息里多了只黑猫头像。
照片和点赞列表里头像的绿眼睛一上一下,倒是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收了手机,徐雾摸摸小狸花的脑袋,温声说:“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吧。”
小狸花顺势在她掌心里蹭了蹭,但并没有听徐雾的话继续吃,反而是动了动耳朵,警惕地冲着她身后的方向弓起身子哈气,浑身炸毛。
徐雾顺着它的视线回头看了眼,除了黑漆漆的路和昏暗要坏不坏的路灯,什么人也没有。
无奈,她又摸了下小狸花的脑袋当做安抚,这才撑着膝盖起身往前走。
亮光出现在小巷子尽头,徐雾习以为常地绕过堆叠的箱子出去。
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今天关门,还在门上贴了张告示,说是老板明天回来上班。
徐雾瞥了眼也没有在意,却在要走到楼下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很细微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徐雾心一紧,那道声音由远及近,几乎就是朝着她的方向过来的。
她忍不住攥紧了托特包的带子,猛地转身眺望。
幽暗环境下,路边照明的路灯泛着森森白光照射着陈旧剥落的墙体,防盗窗生锈的味道仿佛还能隔着远距离传到鼻子里。不远处就是一家烧烤店,几个中年男人围坐在店门前嘻嘻哈哈地聊着天,烟火气飘荡得很高很远,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落日早已被残月顶替,厚重云层灵活地飘到月亮周遭,挡住了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光源。
没有人,只有她影子的倒影。
这种场景无端让徐雾想起以前看鬼片带来的脊背发凉的感觉,她算无神论者,但也没办法不对这些东西感到害怕。
比如长发披面在地上爬来的女鬼;
亦或者是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三寸金莲。
等等。
徐雾自我安慰不要自己吓自己,又很不放心地再瞥了眼,装作十分淡然不在意,实则上楼的速度都比以往还要快三分。
紧张到从包里拿钥匙时手都在抖,因为她明显听到那道脚步声已经踏上台阶了,就离她十几步的距离。
徐雾怕的手脚冰凉,心脏都在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跳动着。
在脚步声走上来的瞬间,她迅速转动门把锁开门进去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那道脚步声在她门前停下。
徐雾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情还没平复下来,犹豫了下拿起手机点开了门外的监控视频。
是个中年男的,准确来说,是在公交车上有特殊癖好想让她骂他的那个男的,手上还捧着个袋子。
中年男开始拍门:“同学开个门,我带了些东西。”
拍门声一下比一下重,徐雾甚至感觉门在震动。
冷静下来后她暗骂了句,真把她这当精神病院呢?
拍门声此起彼伏,她干脆回屋里拿了防狼喷雾和一根粗长的棍子,计算着把他脑袋炸开花的概率有多大。
毕竟这事她也不是没做过。
可出乎意料的是,等她再回到玄关,拍门声停了。
徐雾眉头紧锁,再次点开手机监控。
这次倒是没看见那个中年男,因为—
她的镜头都被另一个人挡住。
来人回眸,过长的头发和刘海几乎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似乎是察觉到监控另一头有人在观察他,他嘴角两边正在缓缓上扬,行成一道诡谲的笑。
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可徐雾就是莫名觉得他的视线轨迹近乎露.骨。
她握紧了手机边缘,喉咙一紧,激烈的心跳声让她觉得冷静又荒诞—
仅仅是被这么看着,她就忽然感觉到安心。
视频中这人仰头的弧度又大了些,刘海被动作打散,露出那双饱含侵占,有着想撕裂她的蓄势待发的双眸。
是解影。
可—
徐雾思绪停顿,他好像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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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准时,有被我自己感动到[猫头]
第26章 Numb.26 小玩具
走廊顶上的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 四周登时陷入黑暗,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最能激发恐慌情绪的。
除去监控依旧发亮的细微红光,自上而下努力将那几乎于阴影融为一体的少年笼罩在光圈内, 红光透过他的头发打在脸上,形成一道天然的阴影。
不多时, 监控的红光也随之停止。
解影的视力在幽暗环境下也并不受限,相反,他居高临下满脸冰冷阴沉地望着被打过一拳后瘫坐在地上疼得嘶哑咧嘴的中年男人。
那纸袋子被打落, 里面的东西顺势滚落在地, 中年男人看不见人在哪里, 捂着脸给自己壮胆,随便冲着一个方向骂骂咧咧。
“哪里来的小崽子,趁着老子不注意玩偷袭”
“你他妈的......”
解影瞥都懒得瞥一眼, 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副白色的一次性手套。
修长又过于瘦削的手指被手套紧紧包裹在里面,更加凸显出手本身的骨节,线条清晰而纤长。
—啪。
最后手腕处与手套严丝合缝。
这点不大的声响回荡在狭窄的楼道内。
中年男突然噤声, 不自觉吞咽口水, 等反应过来想要快速起身逃跑时,身后又响起那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动作比他还要快, 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就摁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用了十成十,狠狠按压在骨头的位置上,感觉半身都要被撕裂了的那种疼,中年男痛呼出声,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诶别别别——”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膝窝就又被猛地踹了一脚,骤然失去平衡, 他砰地一下跪在地上。
一墙之隔的门内,徐雾坐在玄关口,双手托着脸,安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间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更别说外面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和不时夹杂的几句咒骂,真的很难不听到。
两分钟,应该也够了。
徐雾撑着膝盖起身,摁下墙上的开关,然后去扭动门把手。
啪嗒—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门锁被打开的声响让解影停下手,他即将落拳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揪着中年男的衣领,转头看去。
半掩的门又被人从里推开了些,少女倚靠在门框上,手却没有从门把手上松开,眼睛注意到解影戴着的那副紧身手套后顿了下,又欲盖弥彰把目光移开。
空气中飘散着独属于解影的清列气息,还混杂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好难闻。
徐雾皱了皱眉,视线落到躺在地上留着鼻血疑似头晕目眩说不出一句话来的中年男,肮脏的鼻血甚至都沾在了解影的手上,真的好刺眼。
“再不滚我就报警了。”她淡淡出声警告。
闻言,中年男再也管不上什么晕乎乎的,简单抹了两把鼻血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期间还略带恋恋不舍地看了徐雾一眼,只有在触及解影那恨不得把他穿成刺猬的眼神时才有些犯怵,连忙跑了。
“为,为什么不......”解影缓慢问她。
徐雾皱眉:“他拘留你赔钱,到底谁亏”
解影磕磕绊绊:“但是我不,不缺......”
他那个字还没说完,瞧见徐雾仍旧紧皱的眉头,默默把到嘴边的字咽了回去,聪明的选择不再继续说。
“那个,要我,我帮你扔掉吗?”解影指了指一两米处从纸袋子里滚出来的几个小玩具,认真询问。
徐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等意识到地上躺的那些是什么后,脸色一僵,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扔了,别问我。”
说着也不管解影的反应,立马关上门。
门合上的刹那,解影眼尖地捕捉到了她染上粉红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