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不在意这事,毕竟那是傅熄的事情,她顶多算局外人,更何况......傅熄似乎挺喜欢看他的。
平心而论,郑良文的长相比不上解影那样漂亮得像变态的脸,但胜在发型合适脸型,剪的是微分碎盖,只是眼睛一单一双,双的那只双眼皮很明显,单的那只更偏内双。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徐雾边扫描桌上的二维码点餐边问。
“不是说服,”傅熄反驳,把目光投向正对面的郑良文,挑眉说:“是自愿。”
感受到明晃晃的威胁,郑良文憋笑,却也顺着傅熄的话点头:“对,我是自愿的。”
徐雾也没多问,在点的蛋炒饭端上来后就从桌上抽了根一次性筷子出来。
这家店是她跟傅熄偶然发现的,距离两人住的地方都不远,关键是便宜又好吃,做蛋炒饭时放的蛋丝毫不小气,包裹着米粒吃进口时混杂着香味,十分好吃。
待吃得差不多了,傅熄轻轻碰了下徐雾的胳膊,在确定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后才问:“我们等下要去商场买点东西,要一起?”
“不了,我等下还有事,你们去就好了。”徐雾不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人,与其三人成行,倒不如自觉让位。
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下还有什么事,但现下这个情况,没事也得硬着头皮说有事。
等一下。
徐雾忽然想起刚才出门前和解影那番简洁的对话,转念一想,解影可能真不会觉得那是在骂他。
真生病了?
徐雾皱着眉头。
见她这幅沉思的模样,傅熄好奇询问:“怎么了你。”
“没有,”徐雾回过神来,问:“这附近有药店吗?”
“有,在对面。”郑良文回答她。
“咋了,你有病?”傅熄关心。
徐雾:“......”
被傅熄这句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话骂了,她反应过来,突然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确实有病,问这个干什么。
......
吃完饭,傅熄要拉着郑良文打车去商场那边,徐雾目送着两人离开。本来是打算就这样回去的,可刚抬步还没走出来,想起郑良文说的话就不自觉侧目看向马路对面—
找到了,这家餐馆正对面的左边两家就是药店。
关她什么事,反正死不了,又不是因为她生病的。
徐雾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就算生病了又怎样,他家里应该有人吧,再不济也懂得吃药吧?
......有药吗?
徐雾停下脚步,想起那个号码给自己发的两条消息,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是想吃她做的药。
她会不会做药不知道,但是做出来药到命除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好烦啊。
“一共十七块五。”店员把退烧药装进袋子里递给她。
“谢谢。”徐雾接过来扫码付钱。
出了药店,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提的东西,陷入沉默。
居然真的买了,然后呢,她又不知道解影住哪里。
徐雾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给解影发了个定位。
「Five:【定位】」
“咳咳咳咳。”解影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还在喝水,险些被呛到,连带着眼尾都泛着不知名的红晕,一双眼水润润的。
简直疯了,他恍惚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丝毫不收敛,啪的一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
脸上很快浮现出掌印,深邃的红色与生病的脸红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是梦,很痛,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解影深吸好几口气,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自我鼓励完后才点了语音通话过去。
看着来电界面,徐雾点了接听,刚放在耳边,对面就传来一道深沉的男声:“喂。”
徐雾顿了下。
解影的嗓音带着有些沙哑,声线又低,轻轻浅浅从屏幕那头传来回荡在耳边时让徐雾不自觉绷紧了身体,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攥紧,耳朵还有着不易察觉的痒意,像勾着根羽毛轻挠。
“你声音......”徐雾迟疑。
真生病了啊。
“对,对,对不起。”解影喑哑,“不是故意这么难听的,雾如果......如果不想听我,我说话也是,也是正常的。”
—胡扯什么啊,她什么时候不想听他说话了。
生病会带着脑子也迟钝笨拙起来吗?徐雾不清楚,但并不妨碍她变得从容起来。
“感冒?”她问。
“不,不......是发烧。”解影老实回答。
“因为什么?”
“我......因为......”解影支支吾吾。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解影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手死死扯着裤子,沉重又粗苯的呼吸声在起伏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雾会生气,会让他滚开。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发烧带来的痛苦无异于被扔进火里灼烧,简直要被活活烧死了,在被彻底吞噬前,他祈求又渴望的只有徐雾回眸的那一眼。
“你家里有人吗?”徐雾压根没有去探索他那些奇形怪状想法的欲望,他不说她也不会勉强。
倒不如说他最好烂在肚子里,说出来也只会引起她的恶心。
“没,没......”解影低低说,“我一个人......人住。”
这话能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多,怪不得她从来没见过解影身边有谁,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
如果是一个人,那么他所作所为的那些都会被解读为无人可知的东西,没有人能知道也没有人能引导。
所以他是个怪胎,是个只敢躲在角落里观察别人的毒蘑菇。
即使是这样,她却在听到解影说自己一个人的的时候的那一秒,心里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快意,这种感觉的来源她无法找到源头。
她忽然觉得头次能理解解影那种兴奋的状态从哪里来,忍受着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叫嚣。
半晌后,她笑了声:“解影。”
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恶意:“你被抛弃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Numb.14 自.慰
“......”
话音落下,两方各自陷入不知名的沉默,一时间只有呼吸声通过话筒传进耳朵,平稳的,却并不平静。
徐雾忽然很想知道解影的反应,想想也是,否则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他这样的思维,还是说独自一个人生活的寂寞会让人逐渐走向变态心理?
他会有什么样的情绪,愤怒的?还是默不作声的挂掉后偷偷在角落里抱紧自己?
向来乖顺的宝藏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表达来自外界言语的冒犯呢?徐雾指腹贴着手机壳边缘骤然用力,指甲都隐隐泛着白,她甚至数不清心脏跳动的次数。
一次,还是十次。
那不重要。
她眼里占据着极致的侵略性,在耐心等待着解影的回答。
两秒后,她听见对面似乎轻而慢地低低叹了口气,动静小到险些被她忽略,随后是柔和带着厚度的嗓音混杂着些许鼻音响起:“雾不也一样。”
他们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本质上来说是同类人。
比如充斥着迷雾森林深处的沼泽,解影是生长在沼泽深处的枯木,散发着腐烂的味道;徐雾则是岸边光鲜亮丽的野草,实际上埋在泥土里的跟根全都在往泥潭的方向生长。
解影的语气没什么极端,像是在陈述事实。
他说,他们是一样的。
徐雾紧绷着身体,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那股窒息感让她接受不到氧气的大脑有些许眩晕,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轻笑一声:“是嘛。”
她不会否认,因为她闻到了相似的气味。
“来接我。”徐雾下达命令的同时又强调:“现在。”
她知道随着这句话落下,对面的喘息变得粗重和浑浊,解影像一下子回过神来磕巴说:“我,我马,马上。”
徐雾挂了电话,切断了那道会引起她烦躁的音色。
提着的白色塑料袋像个烫手山芋,重得跟哑铃一样。
正午的日头毒辣,徐雾往前走几步到树荫下乘凉,也没心思再思考别的,就算看到方如梅发的消息,她也是懒得回复。
「方如梅:我跟你哥说完了,这几周你回来住的那天他就睡客厅,不会影响你」
「方如梅:你也别跟你哥闹,有事好好说」
真不懂为什么方如梅老是对她抱有这些可怜的幻想。
徐雾眼底一片冰凉。
那是她哥吗?那是她那个同母异父弟弟的堂哥,和她有什么关系?
四岁父母离婚后她的抚养权就给了母亲,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迅速再婚,嫁的男人有点小钱,也过了几年好日子。
当然这好日子跟徐雾没什么关系,她在那家跟打工的保姆阿姨没什么区别,如果非得说区别的话,大概就是阿姨还有钱拿,她是纯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