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庄雅之有点烦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黑夜里她的双眸很清亮，像流珠般灵动。
庄雅之转头看向窗台位置，她的阳台正好对着家里的别墅大门，从这个位置看下去门外所有的事物都一览无余。
包括他。
天宫不作美，雷公又轰隆隆地响，这一幕就像是回到了那一夜。
才几分钟时间，倾盆大雨飞泄而下。
沈奕衡躲在门檐里边，孤独且漫无目的地等待着。
他看见远方高山位置有一处晨光，但不过眨眼就被乌云遮蔽，暗淡双眸垂落，再次陷入孤独等待。
比起晨光被乌云遮蔽，庄雅之觉得他的暗淡双眸更令人觉得遗憾。
屋檐上的雨水随微风吹洒倾斜低落，他的肩膀被打湿，健实臂膀贴紧在黑色衬衫上若隐若现。
或许是第一次从背后看他的缘故，又或许是朦胧黑色夜雨里他太过耀眼，他高大又宏伟，就连2米多高的门檐都只能成为他的装饰衬托品。
“先生。”阿姨喊了一声。
沈奕衡回头，淡淡回应。
“夜深，雨大，还是早点回去吧。”
夜的确是深了。
“抱歉，打扰了。”
他朝阿姨轻点一下头，再抬头看一眼窗台位置，低头时难掩落寞。
车灯被雨水冲洗，远远望去只剩一层层光圈。
庄雅之看着那层光圈陷入沉思，心思也在悄然间发生变化。
沈奕衡克制地隐忍，锲而不舍地追随，但却又冷静得可怕。
这样的他过于新奇，不由得让人开始产生新的好奇心。
第38章
隔天, 庄雅之以行政部的名义为全公司上下送下午茶和零食，特别叮嘱行政主管一句：“冬吃萝卜夏吃姜。”
行政主管马上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饮料特地安排姜茶。
“哎, 你知道吗？秘书部新来了一个助理秘书, 听说和沈总关系匪浅。”
“听说了听说了, 听说两人自小认识，是青梅竹马。”
“那女孩娇滴滴的, 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好漂亮, 我好羡慕啊！”
公司里有八卦很正常, 尤其这是关于沈奕衡的八卦，职员们越讨论越起劲。
庄雅之放慢脚步，风言风语传入耳中。
正正抬眼望去，入眼是秘书部门。
一个身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孩跟在周迎身后走了出来, 女孩二十出头，模样生得娇俏, 举止灵动又可爱，正是青春花样年纪。
“你好周秘书, 很高兴能够和你成为同事。”
周迎腼腆一笑，不经意间显露出从未有过的羞涩。
两人走来的方向正好是庄雅之所在的位置，周迎隆重介绍道：“小冉, 这位是我们的庄总经理。”
庄雅之的气场过于强大, 徐冉有点紧张，不敢直视：“您好庄总经理, 我是沈总的秘书，以后请多多关照。”
庄雅之礼貌性点点头：“你好。”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徐冉随即转身离开。
这么年轻漂亮的秘书, 就连庄雅之都不禁为之深深着迷。
出于业务处理需要，她和这位秘书频繁碰面，而跟随徐冉身后一起来的还有沈奕衡。
即便有见到，庄雅之也没有和他说些什么，他坐得远远的，只管在徐冉将工作汇报之后点头一声嗯。
这天工作结束，徐冉小心翼翼在沈奕衡旁边问道：“晚上下班有空吗？要不一起吃个饭。”
声音不大，庄雅之隔着两个位置还是听到了。
抬眼一刹那正正和沈奕衡的眼神对上，庄雅之快速躲闪视线，会议室内只有他们三个人，难免显得有点尴尬。
沈奕衡并没有作答。
避免碍着两人约会，庄雅之收拾东西赶紧离开，步伐显得有些急促。
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走廊过道，但沈奕衡的视线依旧在追踪，脑海里庄雅之的身影在反复游走。
两人的车先后离去。
吃饭的地点是沈奕衡选的，他在庄雅之新开的餐厅订了个位。
坐在窗边的两个身影尤其熟悉，以至于庄雅之进门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吃到了毒蘑菇。
两人已经对上眼，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好巧。”
沈奕衡挑眉，多日冷漠脸总算有了一丝微表情：“熟人有优惠吗？”
不仅是他，旁边的徐冉也是一脸期待。
庄雅之笑着递上菜单：“专宰熟客。”
意料之外的回答，沈奕衡却很满意，至少很熟。
招呼之后庄雅之坐回到不远处的收银台。
她喜欢透过窗外看临江大道的河流夜景，而沈奕衡靠近窗边位置坐着，看着看着不由得也将他的身影收在眼底。
两人边吃边聊，大多数时候都是徐冉乐此不疲地说着，而沈奕衡则是在静静倾听。
他向来都不是话题的发起者，但却善于倾听，尤其是在深夜时分，习惯性会把他当成一个倾诉心声的小树洞。
晚饭进行到一半，演奏台位置悠扬乐声响起。
熟悉音律在耳边回旋，沈奕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庄雅之。
那是庄雅之最喜欢的歌，他在心中无声哼唱着。
“奕衡？”徐冉喊一声。
在发呆的沈奕衡迟疑几秒才回过神来，与此同时身后的音乐也被掐断。
他皱起眉头来，不经意间显露一丝躁闷。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冷冰冰的话不带一点情绪，即便两人已经相识多年。
徐冉不再再说什么，能叫他一起出来吃顿饭已经是奢求。
走之前她问一句：“走之前要和庄经理打声招呼吗？”
听到庄雅之的名字沈奕衡起身动作顿了一下，迅速恢复正常。
但意识到两人要起身离开时庄雅之也迅速转身走进了餐厅其他房间，下意识躲避。
沈奕衡走过来时落了空，心里难免也空落落的。
“走吧。”
他快速转身出了餐厅。
周迎站在门口位置吃瓜，刚才那一幕他全都看到了。
将徐冉送回家后，车上只剩下周迎和沈奕衡两人。
周迎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坐在后面发呆的沈奕衡，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情绪低落，心中困惑事不少。
接下来的一周庄雅之都没有出现在千海，几乎所有事情都让李斯去代劳。
“山青的合约已经签了，项目预计下周启动。”
“周五之前关氏那边会有一个线上会议，具体时间确定后我再通知您。”
“千海这边，上午我和沈总商谈了一下有关于科技大赛的相关事宜，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对了，沈总那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和南行那边的合作有些具体细节要和你确定。”
庄雅之在想，迟疑了好久，最后只剩嘟嘟嘟的挂断音。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门外，周迎此刻正在光明正大地偷听。
“庄总说烦你，不想回来。”
沈奕衡瞳孔放大，不理解，他什么都没做啊。
趁着四下没人，周迎在沈奕衡身旁小声叨叨几句：“我感觉庄小姐其实是很在意你的。”
“哦，是吗？为什么。”沈奕衡漫不经心一句，继续翻阅手中文件。
周迎非常得意道：“看见你和小冉秘书走太近，吃醋了吧。”
“最近公司上下风言风语很多，估计也传到庄小姐那里去了。”
“然后她一生气，就不回来了，等着你去哄呢。”
“还有上次，在餐厅里，庄小姐看见你和小冉秘书要离开，她气冲冲地就走了，最后招呼都没打。”
沈奕衡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中，是这么一回事吗？
怎么和他所感知的大有出入。
见沈奕衡停止阅读手中文件开始倾听，周迎自诩得意，趁此机会献上一计：“你要不要再试一试？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庄小姐的心意？”
沈奕衡几乎没有犹豫，拒绝摇头。
他觉得这种行为很low。
“为什么？”周迎不理解。
沈奕衡浅声回应：“如果我跟徐冉故意暧昧就为了引起她注意，凭借我对庄雅之的了解，她只会觉得.....”
“会觉得什么？”周迎快要被沈奕衡的欲言又止急死了。
沈奕衡无奈一笑，手中文件合上：“如果我这样做，庄总经理只会觉得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是的，她一定会这样想，沈奕衡坚定。
“至于徐冉。”
“告诉她，明天不用来了，把她的门禁删除，禁止进入。”
“外公那边我自己去说。”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明天下午三点召开股东会议，务必告知庄总经理一定要出席。”
周迎明白了，先干最后一件事。
看着自家总裁勤勤恳恳认真工作的模样，周迎不禁感慨，真淡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