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见到扛着长枪短炮的狗仔,也没见到郑淞影的粉丝。
提前离开回家的李藜,有点担忧面包店的营业额。
她在引体向上的器械上吊了一会儿,边上楼边给文晓芳打电话。
“你说我要不要用我的账号宣传面包店?”
文晓芳吃着刚摘下的本地樱桃说:“你急什么?面包店营业一个月之后再说。”
李藜道出实情:“今天王慧那个在镇上当老师的男朋友也来了,好像有意提前婚期。”
文晓芳问:“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还打算给王慧置办嫁妆?”
“我只是不想她什么都没有就结婚生小孩。”
什么都没有就结婚生小孩,怎么看都像是灾难。
文晓芳叹气:“等她营业一周之后,我直播的时候提一嘴。”
李藜笑:“好。”
文晓芳怒道:“我就知道你揣着心眼儿呢,我和王慧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李藜仍是笑:“谁都不救。”
文晓芳哼了一声,李藜说:“我也跳到水里。”
“傻样儿。”文晓芳品着樱桃的甜滋味,说:“这批有素质的客人要住到九月中旬,民宿很安静,你要是想上来,随时来。”
李藜的确生了要去民宿住一段时间的心思。
书房现在不仅仅是书房,还是应承泽的卧室。
自从应承泽强调他们已经分手并让她不要再没话找话之后,李藜碰到裸\露的应承泽,很难再像以前那般自在。
并且盛夏即将到来,碰到裸\露应承泽的概率逐渐在增大,她不想时不时就不自在一回。
再加上两人的作息有些不同,李藜晚睡或早醒的时候,一般都会到书房工作,但现在考虑到应承泽在睡觉,便只能在床上干躺着浪费时间。
李藜也考虑过在卧室加一张书桌,可又不想因此破坏自己的睡眠质量。
去民宿住,得搬好多东西,也麻烦。
越想越烦的李藜扑倒在沙发床上,卷着被子、捂着耳朵尖叫翻滚。
发泄了好一阵,心慢慢沉下来,吸了一会儿充满应承泽味道的被子,缓缓露出头。
立在门口的应承泽厉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李藜惊慌不定,一口气哽在喉咙,缓过来后,安静揭开被子下床。
她原本打算在被定罪之前,都缄默不语,可最后还是没能承受住应承泽凶狠的视线,柔声自罚:“我会把你所有的床上用品全拆下来洗一遍。”
第62章 “你这次一定要带女朋友来。”
气氛紧张。
李藜背对应承泽,开始找被套拉链。
考虑到应承泽有点洁癖,李藜划拉拉链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解释:“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只是躺习惯了。”
椅子有了响动,但应承泽的嘴巴没有。
李藜又说:“你放心,我就刚刚躺了一下,之前没躺过。”
“如果你不想吵架,现在最好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
李藜被应承泽阴沉的威胁吓到,丢下拆了一半的被套,转过身瞧他铁青的脸。
她的确做了不礼貌的事情,但他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
李藜有些委屈,使劲抓了两把被子,踢着拖鞋出门、上阁楼。
周云起入住阁楼之后,李藜做手工的东西全都搬进了书房上方的小房间。
小房间之前堆了很多她以前做的手工艺品,拥挤不堪,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挑了很多送到面包店做装饰,小房间宽敞不少。
手工桌上还摆着之前做门帘剩下的布料,以及各色各式的线。
正好这会儿她不想跟应承泽共处一室,便打开音响,坐在桌前计划将剩余的布料裁剪成餐垫,并绣上麦穗。
画画、做手工,对李藜而言除了能谋生,还能稳定情绪,自然而然进入心流状态。
天窗投下的光变暗,李藜揉揉眼睛,关掉音响,拿着餐垫下楼。
客厅和厨房人声来往。
周云起端了满满一盘烤面包片,向着她说:“正想给你打电话,让你下来吃饭。”
赵跃然则紧随周云起,端出一盆意大利面。
餐桌上还摆了一木盆的沙拉和六块牛排。
邓茵、应承泽、郑淞影三人刚进客厅,应承泽手里提着满满一篮樱桃。
李藜心里嘁了一声,那樱桃还是她树上的呢,他倒是不客气。
“人字梯我们放在樱桃树下的,明天反正还要去摘,懒得往回搬了。”邓茵对李藜说。
郑淞影跟在应承泽身后,进入厨房,大概是要淘洗樱桃。
昨天刚下过雨,又是纯天然绿色食品,有什么可洗的。
洗了才要吃一肚子不干净的自来水呢。
李藜转而想到自己装了中央净水系统,自来水没有那么不干净。
她烦闷地将餐垫放在白色餐边柜上,坐到邓茵旁边。
“又绣什么了?”周云起边问边分发餐具。
“做了餐垫,明天拿去面包店。”
邓茵拿起一片烤的酥脆的面包说:“今天好些人在问店里的装饰品在哪里买的,那个木质的钟表、树皮日历、木质假窗被人问了好几遍,王慧说是你做的,你们村里人竟然不信。”
靠近餐桌的郑淞影听见邓茵的话,忙问:“李藜姐,你能在我的衣服上绣点什么吗?你给云起哥衣服上绣的云朵和月亮好好看。”
李藜侧头瞧了瞧周云起白色卫衣上的图案,好像是挺好看的。
上个月李藜给面包店绣狐狸的窗户主题门帘的时候,周云起正好看见,问她有没有时间给他的衣服绣点简单的东西。
那时李藜急需逃离现实,避免胡思乱想,巴不得能做多些手工,便答应了他。
他的名字里有云字,她自然而然地在他衣服上绣了云朵,后来觉得单调,又加了一枚月亮。
李藜夹了些沙拉到自己的盘子里,想着都是些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东西,问道:“你想要什么图案?松树和小山可以吗?”
郑淞影回答她时,应承泽的手机铃声响起,李藜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下想通应承泽生气的真正原因。
“嗯,姑姑已经请过我了,我周六一早回水宁。”应承泽慢条斯理地叉起几片生菜,细嚼慢咽时回道。
应承泽扫一眼赵跃然和邓茵,“他俩吗?我问一问。”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挺高,讲的话在座的人都听得见。
那边的女声说:“你这次一定要带女朋友来。”
应承泽咬碎一粒腰果,应道:“好,我知道。”
其他人都安静进食,没有聊天,等他挂断电话,邓茵问:“姜廷语结婚的事?”
应承泽淡淡地嗯了一声,冷着一张脸粉碎食物。
“跃然,姜廷语请你了吗?”
“请了,你要不要去?”
邓茵没回答,对应承泽说:“姜廷语不是周日举行婚礼,你周六回去干什么?”
应承泽眉宇间添了些漠然,“休息。”
邓茵切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天天在上班似的。”
随后,她勾了一眼身旁李藜的表情,对赵跃然说:“去,跟他一起回去,正好可以坐他的车,说不定还可以拿他当挡箭牌。”
郑淞影只吃了些沙拉和樱桃,推了推干净的盘子问:“婚礼吗?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我还没参加过婚礼。”
“真的假的?你不也二十七八了吗?身边总有结婚了的朋友吧?”邓茵不客气道,“不过这是承泽姑姑女儿结婚,你得问承泽同不同意。”
郑淞影马上眼巴巴瞅着应承泽,祈求道:“让我去吧,我是真没参加过婚礼。”
李藜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美味食物上,可越是如此强迫自己,注意力越是不断被分散,平常喜欢的食物嚼着嚼着有了干木头的味道。
她不知道需不需要给应承泽解释她给周云起衣服刺绣这件事,也无法控制地回想电话那头的人提的要求,以及应承泽的回答。
应承泽慢悠悠开口:“又不是我的婚礼,你想去就去。”
赵跃然提议:“不然大家一起去,还可以在水宁一起玩。”
“不感兴趣。”周云起冷漠地回。
邓茵歪过头看着李藜说:“李藜,我记得你好像对结婚这种事也不感兴趣是不是?”
不知为何,李藜从邓茵的话里听出了些许醋意,可她和周云起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处这么长时间,除了平常偶尔和周云起言语间争锋相对,其他时候很正常,甚至看不出她和周云起谈过恋爱。
而周云起,李藜总感觉他变化非常大,抛开外貌身材不谈,他的日常生活其实跟暮年的人差不多。
说得严重一点,周云起整个人大部分时候是死气沉沉的。
他不仅对结婚不感兴趣,他对大部分事情和人都不敢兴趣。
邓茵会察觉不到这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