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藜被噎住,定住被他搅乱的神思,故意道:“所以我现在只喜欢二十多的。”
应承泽抿唇稳住妒意,眼睛往别处看了几秒,又落回她的脸,冷漠协商:“既然如此,你大可以当我是老同学或陌生人,出租你的阁楼赚一笔钱。”
李藜眼睛眨也不眨地瞅他,鄙夷道:“你一个快要结婚的人,跟前女友在深山老林同居,不怕传出去毁你形象?”
应承泽挑眉:“同居?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抬头看近在眼前的楼房,“你这房子有三层,我住阁楼,你住一楼或二楼。我们的生活完全分开,室友都算不上,算什么同居。”
“况且我也不怕传出去。”应承泽顿了顿又说:“而你,最不怕闲言碎语,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藜不认可他的评价:“人会变的,我现在特别怕闲言碎语。”
应承泽马上找出证据支持他的看法,“你要是真怕闲言碎语,不可能这个年纪不婚不育还能在农村生活。”
他稳了稳继续道:“再说了,我们已经七八年没见过,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时间果然能消磨一切。
他全然一副过去已是过去的潇洒姿态。
鼻酸的感觉加重。
李藜确认:“一定要租?”
应承泽坚持:“一定要租。”
李藜不服输。
她也可以当过去已经烟消云散。
“以你现在的收入,我是不是可以要高额房租?”
应承泽直视她慧黠的眼睛,淡淡地说:“随你定价。”
李藜冷静观察了他几秒,确定各自都没有异议及反悔的意图时,将门完全打开。
应承泽会意,返回院外开车。
房子里的暖意柔和,没有丁点儿尘味儿、烟味儿,干净清新的令应承泽身心舒畅。
应承泽低头,闻到了自己身上厚重刺鼻的烟味儿。
他皱着眉脱掉外套,上半身探入客厅问:“我可不可以先洗个澡?”
李藜对他的小心翼翼深感不适。
她走到玄关,弯腰取出鞋柜里的一次性拖鞋,扔到地上说:“换鞋。”
应承泽接过大号拖鞋,紧了紧腮,坐到矮柜上脱鞋。
李藜抓紧时间介绍一楼布局,并提出要求。
“一楼有一间卧室,对面是卫生间,旁边是洗衣房。那边是储藏室和厨房,这里是客厅。”
“你的私人空间,干不干净我无所谓。但其他公共空间不能脏乱,不能带其他人回来,不能发出噪音。”
应承泽的外套搭在臂弯,进入客厅,抬眼四处瞅瞅说:“我想住的是阁楼。”
阁楼是李藜用来做手工、晒太阳、看星星的地方。
“阁楼上什么都没有,而且冬冷夏热,我可不想昧着良心收你的租金。况且阁楼是我的私人空间,我不想被别人占用。”
李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阁楼,不安地整理客厅白板墙上五颜六色的磁扣。
应承泽神色渐冷,“我看你只是不想被我占用。”
正在白板上写注意事项的李藜回头问:“什么?”
应承泽黑沉着脸说:“我作为租客,是不是也可以向你提要求?”
白板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李藜出口威胁:“你信不信我现在拿扫把撵你出去!”
“你要是真想撵我,就不会先问我信不信。”应承泽大步逼近白板墙边的李藜。
李藜立即后退贴住墙面。
应承泽吞了吞口水,眼中闪现幽幽火光。
“我只有一个要求,跟你对我的要求一样。”
“这是我的房子。”李藜大声提醒。
“我知道,但我作为租客也有提要求的权利。”
“我可没跟你签租房合同,你说你是租客你就是了?你只是一个借住在我家的陌生人而已,你没有提要求的权利。”
李藜为自己因他莫名其妙逼近而心跳加速感到丢脸。
好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应承泽脸色微变。
她觉得扳回了一成。
应承泽又凑近了她一些。
他的个子高,李藜为了显出气势,不得不拼命仰头看他。
气势没提上去,倒像是正等着他做些什么。
他们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往日情景攻击理智。
李藜一把推开应承泽,面向白板墙,手毫无章法地忙碌着。
“什么要求?”
应承泽低声笑道:“你也不能带其他人回来。”
李藜无语。
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让他非得提出来。
她飞快地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咕哝道:“你以为我是你!”
应承泽跨到她侧面,背靠墙,眸子漆黑晶亮,高兴确认:“同意了?那我就住一楼。”
“赶紧去洗澡吧!一身烟味,熏死人了。”李藜拧着眉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
回到二楼书房的李藜,心绪不宁,完全无法做事。
她索性又下楼,准备把注意事项写完。
李藜刚到楼梯口,应承泽正穿过客厅。
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
他的脚在地上留下湿印。
李藜气得怒吼:“你把地板弄湿了!”
应承泽显出不满的神色,失望道:“你可真会抓重点。”
李藜愣了一秒,眼神便飘往应承泽露在浴巾外的上半身。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李藜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他身体每个部位的手感。
他比以前壮不少,想必手感会更好。
李藜后悔一时冲动让他住进来。
她说不定真会像以前那样忍不住。
电话铃声将她脑子里的视频按了暂停,她急转身跑回二楼。
王慧问:“你和你那位租客要不要过来吃饭?我忘存他电话了,你帮我叫他一声。”
李藜不喜欢去王慧家吃饭。
她厌恶烟味。
而王慧的爸爸完全是个老烟枪。
但她也没有应承泽的电话,不得不又下楼。
应承泽已经穿上衣服,清清爽爽蹲在行李箱旁整理东西。
“王慧让你去她家吃饭。”
应承泽排斥:“不想去,好不容易洗掉身上的烟味,去了又得吸一身回来。”
“我把她电话给你,你自己拒绝。”
应承泽打通王慧的电话,“对,她给我说了。就不麻烦你们了。她已经把饭做好了,我们快七八年没见了,有很多话要说。以后有时间再去你家拜访。”
挂断电话,应承泽看着板起脸的李藜,满不在乎道:“反正迟早都会被人知道。”
第4章 “你真是来投资的?”
应承泽抱着衣物走近她,眼底似有伤痕,“还是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对你而言依旧拿不出手,是不是?”
李藜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也无暇思考,只顾退步躲开熟悉的味道织就的密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希望你住在我家期间,不要给我惹麻烦。”
应承泽:“实话实说能给你惹什么麻烦?”
她退一步,他进一步,李藜又贴住了墙壁。
李藜当他不熟悉农村的人情世故,耐心说明:
“你现在的身份是城里来的投资人,住进我家,已经足以让村民跑来麻烦我。”
“如果我们曾经的关系暴露,我家门都可能被敲烂。”
应承泽眼珠微动,双颊线条绷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借口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李藜不语,等待回忆消散。
应承泽掂了掂手上的衣物,一股柠檬清香弥漫开。
他沉下心绪,转身朝卧室边走边问:“家里有西红柿、鸡蛋,挂面或面粉吗?”
李藜全身一颤,磁扣啪嗒一声吸住白板。
应承泽大二搬出学校宿舍,在外租房后,李藜经常吃到他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他怕她吃腻,学会了各种各样的面条做法。
他在这些事情上总是会惯着她,惯到李藜心里过意不去。
而应承泽不能惯她的事是什么呢?
是她一直重申不结婚不生子。
李藜会在应承泽计划两人的未来时,重申她不结婚生子的想法。
李藜不是迟钝的傻子。
她知道应承泽来云雾投资一定与她有关,但她不知道他的具体目的,她也没办法开口问。
他们以前没办法在结婚生子这件事上达成一致。
现在他们的感情早已被距离和时间冲淡,更不可能在结婚生子这件事上达成一致。
李藜擦掉白板上的所有痕迹。
应承泽回到玄关,举高行李箱放到置物柜的最上层。
李藜以疏离的语气说:“厨房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用。围墙左边的一整块菜地都是我的,你可以去里面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用完厨房之后,麻烦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