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和李藜一样,无法适应污染严重、压抑沉闷的城市生活。
李藜拍拍她的手问:“以前你不是想开面包店吗?现在还想吗?”
“想是想,可我不想进城,开在村里又挣不到钱,更何况我也没钱开。”王慧羡慕道:“我要是像你一样能在网上找个工作就好了。”
确定王慧还有开面包店的想法,李藜回味了一番之前王慧做的面包和蛋糕,小声道:“我给你钱开,但你要保证不跟任何人说钱是我给你出的。”
王慧轻推李藜一把,不好意思道:“我怎么能再拿你的钱,况且我不想回城里。”
“就开在村里。”李藜观察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仍压低声音说:“我那天散步的时候多看了几眼王德兴的平房,回去想了想觉得用来开面包店很不错,距离果园近,又在主道旁边。”
王慧笑:“你又想让钱打水漂了?”
之前王慧刚回村,找不到事做,也不想做事,动了考研的心思。
她上班三年没有攒下钱,随口跟李藜提了一句,李藜二话没说给她转了两万块。
后来,她没有考上,李藜便没有让她还。
李藜摇头,认真跟她分析:“王德兴已经去世了,王东平肯定不会回来住那套房子的。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用不了多少租金就能租到。装修设计我可以帮你做,你自己有做面包蛋糕的手艺,算下来只有设备需要花些钱。”
“不行,肯定挣不到钱的,不能再麻烦你了,而且肯定会被我爸妈大骂一顿的。”王慧推辞。
李藜没有一定要说服她的意思,见她如此推辞,只是做假设:“如果开起来了,一定会有稳定客源的。”
王慧伸懒腰,并不把李藜的话当真,“你看村里哪有人吃面包、吃蛋糕?怎么可能会有稳定客源。”
“我,还有我家四位租客,这不就五位了。街上小学的老师、政府上的人。夏天来山上避暑的人。
村里的人看买的人多了,也会试着尝鲜的。”
王慧问:“你们家那四位租客要住很久?”
李藜点头:“估计都要住个一年半载。”
王慧忽然想到了那会儿几位邻居议论的事情,偏头问李藜:“那会儿你讨厌的张贤英大姨,还在绘声绘色跟别人讲你和那个投资的在地里亲嘴的事。我本来刚见到你就想问的,差点晃过了。”
应承泽正在靠近李藜和王慧。
李藜在他靠近之前,迅速否认:“没有亲嘴。”
王慧哈哈大笑:“那就是亲别的地方了。”
李藜捂住了她的嘴。
因为刚才谈论过应承泽,李藜心虚,在应承泽面前的表现稍显积极。
她指着身边的空椅问:“要不要坐着晒太阳?”
应承泽原本还生她气,被她这样一问,没办法再继续,顺势坐到了她身边,“你俩天天见面,还有什么可聊的?”
王慧向前探身,看着应承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她天天见面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应承泽静静地看了李藜几秒,问:“你说还是我说?”
“他是我前夫,之前出轨被我抓到,我把他暴打了一顿。现在他带着他的现任老婆,以及他现任老婆的前男友、朋友找我来复仇了。”
李藜几乎是以自己最快的语速编完这一通话,然后得意地冲应承泽扬了扬眸子。
他们几个能跑来她家打扰她的生活,她也能编些故事让他们难堪。
虽然他们几人不一定会难堪,但是她的气还是得撒一撒。
王慧当然不信,“等于你中午是在和你前夫接吻?”
多了一个不熟的当事人坐在这里,王慧用了个比较书面的词。
应承泽笑的前俯后仰。
李藜掉进自己挖的坑里,并且很想刨土埋了自己。
第25章 “他们哪一个是你男朋友?”
从农村情报局下班的赵跃然蓦地窜到李藜、王慧、应承泽的前面,幸灾乐祸道:“已经有人在问你和李藜的关系了。”
过了几秒,邓茵提着椅子也跟他们坐到了一起。
“好多人都在问承泽是你什么人,说不敢当面问你,看来你脾气很臭啊!”
赵跃然跨坐在木椅上,好奇:“你俩那会儿在菜地里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应承泽刚想治他,李藜抢了先,“要我现在给你演一遍吗?”
赵跃然拍手,做出请的动作。
李藜一指头弹中赵跃然的额头,赵跃然痛得大叫大跳。
“靠!靠!”
“我演的好吗?”李藜黑白分明的眼睛鼓得圆圆的,表情真挚地寻求评价。
赵跃然气到失语,“你…”
周云起听不太懂方言,呆坐了一会儿,看着炭黑的纸钱像是伤疤一样飘在蓝得透明的空中。
眼睛顺着那炭黑的一点两点移动,突然被强烈的阳光刺激,变得又疼又痒。
他背对太阳,走进太阳正照着的人,刚好撞上这一幕。
生活仿佛重新镶上了金边。
李藜摊手,作无辜状:“是你请我演的。”
长长的一条竖立在地上的赵跃然,面带怒火,伸手要逮住李藜,还她一指头,“你给我过来。”
应承泽手撑住他的前胸,将他大力往后推,笑道:“玩不起?别逼我踢你一脚。”
“这是办丧事,你在这里嚷嚷,人家还以为你是来道贺的。”周云起放下椅子,以长辈的口吻教训道。
到底不是性格那样糟糕的人,赵跃然左右看了看,收了手,小声放狠话:“你等着。”
李藜靠着王慧得逞地笑。
邓茵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和反应,最后视线落定到李藜脸上。
这一刻妙得很。
其余几人也在看李藜,邓茵久违地尝到了生活的趣味。
她有一种回乡下过寒暑假,止不住要叉腰向玩伴吹牛炫耀自己刚刚逮住了一只螃蟹的冲动。
尽管她从未在乡下过过寒暑假,但她这一刻就是产生了这样的冲动,且这种冲动正在慢慢托住她。
“李藜,村里有什么事情做?”
李藜坐直,疑惑地看向邓茵。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跃然拍了拍邓茵:“喂,你不怕她陷害你?”
“要陷害也是陷害你。”李藜切了一声,然后看一眼王慧,说:“我刚刚跟我朋友提到在村里开面包店的事情。”
邓茵想到了面包蟹,笑了起来,“我可以加入吗?”
王慧也坐直了,“我们只是闲聊,没有要做的意思。”
邓茵:“为什么?”
果然是有钱人才能有的语气和问题
王慧:“在村里开面包店一定赚不到钱的。”
应承泽稍作思考道:“不一定。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面包店不一定要靠面包盈利。”
王慧还没有跟上这些人的思路,“面包店不靠面包盈利,靠什么盈利?”
李藜抓紧王慧的手激动地说:“自媒体。”
应承泽一笑:“对,而且这样也正好可以发挥你们村水果的经济价值。反正我嫌开加工厂麻烦,把钱用来开面包店,面包店也许可以成为你们村的景点。”
周云起:“面包店做成功了,还能出周边。”
开面包店的事情突然进入到正式讨论的阶段,几个人不再关注周围其他村民,沉浸地发表见解。
李藜转头对应承泽说:“我们散步的时候看到的那座平房,就果园旁边那座,是政府给一个五保户修的房子,五保户到死都和他的弟弟住在一起,那房子从来没有用过。现在那房子应该是属于他的养子,我们可以联系他,看看他愿不愿意出租。”
王慧比较了解村民的情况,立即接道:“能增加一笔收入,王东平肯定会同意的。”
邓茵:“那现在就联系他吧!”
赵跃然惊恐地看着邓茵,“你咋这么兴奋?”
其他人也发现了邓茵的异常,安静地等待她的解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邓茵摸着精美的指甲,然后想到什么,看着周云起说:“你别多想,我并不是因为你那句无聊就找个班上才这么兴奋的。”
王慧嗅到八卦的味道,“你们这几人的关系好像比村民之间的关系还狗血。”
李藜从小到大的适应能力都不错,短短几个小时之后,她不再那样排斥闯入她生活的这几人,甚至因为他们,她看到了将王慧彻底拽出原生家庭的希望。
“你觉得怎么样?”李藜抓着王慧的手臂问,“反正现在的工作,你做的不开心。”
“其实今天我已经在考虑辞掉现在的工作,改行种水果卖水果了。只是我还是认为开面包店有风险。”
应承泽看着李藜的侧脸道:“我会跟其他人说我找到了投资项目,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大城市的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干系,做事按照规章制度即可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