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业于首都传媒大学,学历高、家境优渥,自身能力极强,曾多次获得新闻奖。
曲南春穿着保守的棕色西装套装,手中拿着一大堆文件,目光掠过江瑶时,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冷声道:“那边的实习生,迟到了。”
报社每天八点半上班,江瑶是在原主出门前穿过来的,听系统罗里吧嗦地介绍完,自然会迟到,这一点江瑶无法狡辩。
她看着曲南春道歉,“不好意思,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来晚了。”
曲南春在报社颇有威严,蒋云平日最怕她。
蒋云立正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她偷偷看向江瑶,本想安慰,可看到江瑶的状态后,更害怕了。
江瑶抱着纤细的手臂,目光漠然。
虽在道歉,可眼中全无歉意可言,甚至有几分冷傲。
蒋云:“……”
瑶瑶的架势,怎么好像是要曲主任道歉?
曲南春的脸色果然沉了沉,“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你也去现场。”
说完,曲南春转身回了办公室。
蒋云紧张地拉住江瑶的手,“瑶瑶,那个人已经杀了五个人了,听说身手很好,你还只是实习生,真的要去吗?”
江瑶对蒋云没什么印象。
按照系统的介绍,蒋云是原主在报社内的朋友,她身体不好,现在是编辑。
江瑶很少与人交往,她看了蒋云一眼,拍掉她的手。
正要走,却看到小姑娘的眼眶红了,她担心江瑶会遇到危险。
江瑶拧拧秀眉,惹哭姑娘可不好。
她抬起手,拍了下蒋云的肩,郑重其事地安慰,“放心,只是长歪的歪瓜裂枣而已,教训教训就好了。”
安慰完,江瑶心中宽慰。
都说她不会做人,瞧瞧,她怎么就不会了?
蒋云:“……”
瑶瑶要教训谁?杀了五个人的抢劫杀人犯?
江瑶真去了,是她教训人家,还是人家教训她?!
蒋云“哎”了一声,却为时已晚,江瑶走路带风,已经出去了。
蒋云:“……”
她的瑶瑶,就要走在她前头了。
被劫持的公交车依然停在孙村街头,周围已经拉上警戒线,孙村的村民都跑了出来,将附近围得水泄不通。
江瑶侧身挤进去,看到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公交车附近忙碌。
公交车的前后门都开着,大片鲜血顺着车门流了下来,一只苍老的手就耷拉在门边,周围已被划上白线。
透过公交车的车窗,江瑶还能看到两个人死在座位上,其中一人脸朝外,紧紧贴着车窗面部狰狞。
惨状无法用语言描述。
江瑶给身家过亿的人做保镖,难免会打打杀杀,饶是如此,却也没见过如此惨烈之景。
她冷哼一声,“只知道对老人孩子下手,果然是渣滓。”
江瑶在现场寻到卢城报社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来了两名记者三个摄像。
与江瑶搭档的摄像是马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嘴贫得很,看原主好看,每天都要调戏上两句,“来的够早的,不想早点见到我?”
江瑶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
很随意的一眼,可马标分明能感觉到身后飘过一阵凉风。
马标直犯嘀咕。
江瑶问:“什么情况?”
“犯人往赵村的方向跑了,警方正在追捕,我扛着摄像机实在跑不动,刚刚警方的人在讨论,好像追丢了。”
犯人手中还有一六岁孩童做人质,他已经残忍地杀害五人,如果警方无法制衡两者间的关系,那孩童恐怕也活不成。
江瑶的道德感一般,但是按照啰嗦系统的说法,她得完成任务。
她的身体、样貌都与穿书前无异,美貌她有,武力值她也有,但她没钱。
江瑶拍了拍记者小张,“部里的照相机应该在你手里?”
小张奇怪道:“是在,怎么了?”
“我去赵村看看,如果可以,顺便拍两张照片交差。”
“啊?你去?别闹了,对方是杀了五个人的杀人犯,你看你瘦的,你再受伤了,刀可不长眼睛,你没看车里有多惨?”
江瑶勾起唇,古怪地笑起来。
小张心中疑惑,但他从江瑶眼中看到了两个字——愚蠢。
这愚蠢肯定不是说她自己,既然不是说她,那就是……
小张:“……,你要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平时采访都费劲,现在遇到犯人,往前冲什么?要去也是我们这帮男人去!”
江瑶摘下小张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打量起他的身材来,轻笑,“如果打起来,记得站在我身后。”
小张:“……”
江瑶发疯了??
第3章
卢城报社在业界地位斐然,报社人才济济,江瑶在报社被提及时,只会说她的美貌而已。
报社里有几个男同志喜欢讨论谁最漂亮,只有在这时,江瑶的名字才会冒出来,工作中,小张对她的印象还真不多。
瞧她细胳膊细腿,别被歹徒劫持当人质就不错了。
马标与小张的想法差不多,“瑶瑶啊,你可别闹了,乖乖的啊,别去做那些危险的事,连警方都不知道杀人犯在哪儿,你去哪里抓人?”
马标虽然贫嘴,但他的话有理,起码要知道劫匪的位置,才能去抓人,可现在警方都把人追丢了,他们这些记者毫无线索如何找人?
江瑶想起啰嗦的系统。
当时刚到九十年代,只顾着生闷气,完全没有心思听它唠叨。
不过基本的用法江瑶知道,譬如她需要在脑海中操作系统,会有虚拟屏幕出现在她面前,只有她能看到。
江瑶问:“歹徒是如何伤人的?”
“匕首吧?”
江瑶打开系统,找到输入栏,输入“匕首”二字,界面探出数百个选项。
[匕首·李二狗:匕首在手,天下狗有]
[匕首·赵三:杀尽天下负心人]
[匕首·刘颖:渣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串成线]
……
的确能搜到物证信息,但需要一个“定位”才能精准。
江瑶睨向马标,“歹徒是谁?”
江瑶是笑着的,马标却打了个激灵,她这笑,怎么比阎王主任还恐怖?
“就是孙村人,被车上的乘客认出来了,叫什么孙小壮,是个赌徒,家底都败光了,听说他还有个妹妹,去年他带着妹妹来卢城,然后他妹妹就丢了。孙村人都说,是他把妹妹卖了还赌债。”
孙小壮今年二十四岁,前两年不愿跟着哥哥大壮一起在家里种地,独自一人去卢城闯荡。
没闯荡明白不说,还沾上赌瘾,越赌越大。
孙小壮的父母劝不动孩子,也不忍心真下狠手,孙小壮欠了一屁股债,村里每天都守着十几号人,见他就打。
他已经躲在家里两个多月,这次不知怎的跑出来,竟跑到公交车上抢劫。
江瑶重新输入关键词,这一次跳出来的选项果真只剩下一个。
[匕首·孙小壮:软蛋废物窝囊废专用]
江瑶选择该选项,眼前出现一个三维地图,不仅明确标注了物证所在的坐标,甚至连周围的房屋、山川、河流都完全相同,就好像二十一世纪使用的卫星地图,清晰明了。
江瑶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物证位置,先做多维箭步蹲,再做内外旋膝伸拉。
幸好她现在仍旧是自己的身体,原主孱弱,身上没有肌肉,即便江瑶懂技巧,打架也吃亏。
马标几人茫然地看着江瑶做一些陌生的动作。
江瑶太惹眼,围观的村民也都看了过来,“那边那个是记者吗?怎么做起广播体操来了?”
“不是广播体操吧,好像在跳大神。”
“胡扯,跳大神哪是这种动作……”
虽然他们不明白江瑶在做什么,但心里已经给她打上了“花瓶记者、精神患者”的标签。
议论时,几个穿着朴素的男男女女互相搀扶着走来。
他们目光飘忽,年纪虽然不大,看向公交车时却是颤颤巍巍的。
几滴鲜血从后门滑落,那几人眼前发黑,跪倒在地,“妈!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
是刚赶到的受害者家属。
他们的哭声打破孙村最后一丝宁静,阳光亦收敛在云后,一声声真切的呼唤、一句句对亲人的思念,将所有人都拉入令人绝望的深渊之中。
马标敛起笑容,低喃道:“有一个被害的孩子,和我弟弟一般大,还有一个阿姨,长得和我妈特别像……”
小张亦是愤怒,“必须抓到那个狗杂碎,赌博赌博,砍了他的手算了!”
两人的热血被激起,可又很快冷却。
他们看着彼此唉声叹气,“可是咱们什么忙也帮不上。”
“是啊,去了也只能给他们添乱。”
唯有江瑶面色如常,她轻轻摸了下耳朵,又看了一眼受害人家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