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小钰年纪轻,察觉不到江瑶的躲避,只顾着心疼,“打他们还要费自己的手,唉,直接拿棍子揍好了。对了姐姐,你是怎么练的?太厉害了!我能学吗,如果我学好了,他们就打不过我了。”
小女孩的眼里再度攒满星星。
她崇拜地看着江瑶,好像在看一个战胜归来的大英雄。
江瑶的性格算不得和善,从前的人接触她时,多半是不亲密的尊重,像小钰这般直白地表达喜爱之情的更是没有。
她挥挥手,轻描淡写道:“要从小开始练,你晚了。”
江瑶可不喜欢什么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她绝不会因为对方夸她几句就心软。
小钰说:“这样啊,姐姐果然好厉害,能坚持这么久,姐姐长得好看打架还厉害,唉,老天好不公平。”
江瑶勾起唇,心情不错。
小钰继续说:“姐姐,你比那些警察厉害多了,我偷偷丢出去过好几封求救信,都没人理我。姐姐又聪明又好看,还会打架,真羡慕。”
看看这一串糖衣炮弹。
江瑶是会因为几句夸赞的话就心花怒放的人?
她是。
江瑶笑容惬意,“你想练,现在也来得及,虽然打不过练家子,但遇到普通人,自保足够了。等你有时间,先锻炼起来,以后我再教你。”
*
出租屋的所有人都被扣到市局。
市局前所未有的热闹。
几个混混头子、出租屋的姑娘们,还有男性客人,全都齐聚一堂。
由于不是普通的颜色案,有部分姑娘是被迫从事这个行业,更有甚者,是被鱼哥这样的人直接从街上绑架过来的。
鱼哥交代,他是最近把目光放到女流浪者身上的。
她们是被城市遗弃的人,即便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开始挑选姿色不错的女乞丐,如果姿色平平,就卖到山里,山里有许多娶不上老婆的流浪汉。
除了女乞丐,他们还对普通女孩下手,尤其像小钰这种跑到卢城打拼的,他们抓住她们想赚钱想出人头地的心里,以工作岗位诱惑,骗到这里后便关在房间里。
如果她们不听话,就打到听话为止,小钰是所有人中态度比较强硬的,被关在小黑屋里殴打近一个人。
奄奄一息之际,照顾她的佳佳劝她留下一条命。
小钰不想死,起码不能就这么死了,于是妥协。
颜色场所之所以可怕,就是其背后的产业链。
案子复杂,估计得调查一段时间。
江瑶体检通知了马标,马标扛着单反一路追拍,拿到不少宝贵素材。
在场的警察没一个去阻拦的,拦?怎么拦?江瑶还在里面,消息是江瑶递来的,是江瑶伪装成乞丐,在街上逗留了好几日才被带到这里。
如果没有江瑶通风报信,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江瑶还在会客室悠闲自得地喝茶水,完全不在意自己方才造成多大的轰动。
中途南徽来看了江瑶一次,见江瑶仍穿着吊带背心和超短裤,有点儿不好意思看她。
但江瑶大大方方的,南徽便觉得是他“小人之心”了。
南徽从市局附近的饭店里点了几个小菜送给江瑶,他不知道江瑶喜欢吃什么,路过蛋糕店时还买了一个小蛋糕。
亮哥说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东西,他过年的时候就总送麦芽糖、大白兔奶糖、棒棒糖给女孩子,虽然该女孩只有三岁。
南徽不太理解,但多买点总没错。
江瑶看着这一桌辣的不辣的清淡的重口味的菜,忍不住勾起唇。
她坐在会客室里安心地享受,直到赵锦川带着大批人马赶到,“你疯了吧?一个人往那种地方跑?还装乞丐?我告诉你,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不能让你继续为所欲为!”
江瑶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植物奶油,格外地甜,蛋糕坯也是老式的。
江瑶为了练肌肉,很少吃甜食,今天偶尔放纵一次,味道还不错。
赵锦川看够了她不在意的样子,笔记本往桌子一拍,质问道:“你交过来的录像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两个男人说你不是警察,然后就关了?”
江瑶耸肩,“可能坏了吧。”
赵锦川问:“你是想说,录音笔和微型摄像机同时坏了?”
“质量不行,避雷厂家。”
“然后在你回到街上时,又神奇的同时好了?”
“看来只是阶段性的坏。”
“遇到鱼哥之后又坏了?”
“你看,阶段性的。”
一屋子警察沉默了。
赵锦川压住火气,继续问:“抓人的时候,你动手了?”
“没啊,”江瑶说,“我只是看他们要跑,帮你们一把而已,怎么叫动手?”
南徽想到鱼哥。
鱼哥浑身上下已经没有能看的地方了,但江瑶动手时分寸又拿捏得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赵锦川气不打一处来,“你以前在于家,虽然不礼貌,但好歹还算老实,离开于家之后,你彻底放飞自我了?”
江瑶放下蛋糕,凑近赵锦川,盯着他得眼睛笑,“你说话不离于家,是没进过于家门,难过吗?”
赵锦川:“……”
死丫头一点儿亏都不愿意吃。
眼见着气氛诡异起来,南徽打断二人,“赵队,接下来的流程还走不走?”
赵锦川:“不走了,直接全拉去枪毙,流程有什么好走的?”
南徽:“……”
他又看向江瑶,“江记者,如果你还有其他线索……”
“没了,”江瑶说,“帮你们这么大一个忙,一句感谢都没有就算了,以后不用联系。”
南徽:“……”
亮哥看着窘迫的南徽,庆幸自己没开口说话。
就在此时,有警员敲门走进来,“赵队,他们有人说在现场被一个女警员打了,我去问了,是一个记者,怎么处理?”
赵锦川没好奇地瞪过去,“打什么打,人家那叫帮忙抓人,帮忙懂吗?他们不跑,能挨揍……能被碰?让他们老老实实交代点儿有用的!”
江瑶陷入回忆。
没有跑的那几个男人……恩,一起都揍了。
第21章
江瑶立功在先,打人这件事,问题不太大。
只有局长开会时问了赵锦川一句,没想到他手底下的刑警集体短暂失明,什么都没看到。
局长嘱咐他们关爱自己的眼睛,这事就过去了。
至于江瑶最先注意到的女乞丐,她已经被卖到深山老林,赵锦川派人去当地的派出所交涉,结果未可知。
江瑶收集的证据已经足够指证他们,但现在还有一个大问题。
组织颜色场所的幕后人并没有找到,鱼哥这些小喽啰说不出什么有用信息,鱼哥甚至没见过幕后人。
若上级有命令,他们层层传达,互相指控到最后,竟指不出来一个组织者,可见头脑确实有限。
小钰是受害人,年龄小,当晚就被放出去了。
盈盈还需配合调查,鱼哥指认了盈盈,说她态度积极,一直帮她训练新人。
市局外,小钰红着眼眶和江瑶诉苦,“盈盈姐人很好的,她总是帮我,说什么训练新人,那都是没办法。”
江瑶道:“南徽说,盈盈曾经有逃走的机会,她选择留下。”
“她没地方可去得,”小钰擦去眼泪,“她是被她男人卖进来的,她男人在外面欠了钱,就让她来赚钱抵债。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男人说要带她去过结婚纪念日,她高高兴兴来了,结果再也没离开。她不想看见她男人,但又无处可去,所以干脆留下。”
江瑶很少关注其他人,但做记者,又不得不关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江瑶一直认为她处事已足够冷静,但听到这些时,心中还是有小小的波动。
想到盈盈可能被关起来,小钰心中悲戚,“为什么强迫我们的人还没抓到,盈盈姐却要进去受苦。她能怎么办,不接客就要挨打,难道我们一条命,还不如保住清白重要吗?”
一直是小钰在说,江瑶在听,听到这句话,江瑶终于开口,“没有清白这一说。”
“恩?”
江瑶摇摇头,问:“你听说过月牙湾吗?”
“听说过的,我刚进来的时候,他们想把我送到月牙湾去,但是我不听话,被关了一个月,他们就把我留下了。”
江瑶敏锐道:“这么说起来,出租屋和月牙湾是有联系的?背后的人,其实是同一波人?”
小钰困惑地歪着头,不懂江瑶的意思。
出租屋的幕后人还没抓到,既然出租屋与月牙湾有关系,说不定是同一个幕后人。
在卢城支起这么大的摊子逍遥至今,月牙湾又专门招待权贵,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现在出租屋出事,月牙湾恐怕会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