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暗藏着火辣辣的余光又是一扫某处,低咳一声,让某人看清楚一点。
他们父子,干干净净,老乖了!
江献晚:“……”
午餐过后,江行行与众人又好一会儿道别,带着一堆眼花缭乱的小玩意回了对面客栈。
风回雪踹开一见他们回来,就死命往江行行跟前挤的玄龟,落下一层结界。
“好小子,不愧是我生的,比你爹还要受欢迎,你娘给你的丑王八呢?”
江行行被玄龟顶的步子踉跄,顺势一屁股坐在它的壳上。
从芥子囊掏出四只憨头憨脑的王八,举起其中那只最丑的,“在这里。”
风回雪接过,小心挑开丝线,里面赫然装着一个黑漆漆的小鼎。
他露出两颗尖利的白牙,笑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碰到你娘,算狼太灰倒霉!死丫头,老狡猾了。”
“狡猾的不是狐狸吗?”
风回雪:“……”你在说你爹我狡猾吗?
当然,他的确狡猾。
他儿子也狡猾。
这是遗传。
江行行捏起针线,苦恼的提醒他,“还有,爹,您叫娘死丫头,娘亲会扒了您的狐狸皮的。”
风回雪:“……咳,这不是重点。”
“这是重点。”
“别说话,更不许告状,好好缝你的丑王八。”
“还有,先说好,这个王八,你务必要孝敬给你爹。”
江行行:“……”唉。
他缝完王八,又去拆其他三个,边拆边幽幽叹气,“我什么时候可以和娘亲正大光明的睡在一起啊。”
娘亲很久没抱他了。
娘亲最香了。
风回雪捏着丑王八,忧桑地抬头,“行行,听话,你大了。咱就说……这种机会,能让给爹不?”
“爹等不及了。”
江行行瞅了他一眼,“我是没意见,但是爹您抗揍吗?”
风回雪:“……”
另一边客栈,江献晚上楼准备打坐,还很激动的三个少年绷着脸,默默跟了进去。
林玉锦一进门,就跟变异似的狂喜的挥动双臂,来回上蹿下跳,“不行了!不行了!我现在有点激动!”
白子夜仿佛陷入什么醉人的回忆,嘴角都要笑烂了,举起一只手,“小师妹,我给他乌龟的时候,他捏我的手。”
“啊啊啊!他捏我手!他知道里面有我送的礼物!”
苏清流强忍笑意,依旧没忍住,“他捏我两下。”
“咯咯咯咯咯咯。”林玉锦忽然发出一连串诡异地笑声,荡漾的晃晃手,“我还捏了捏他手上的小窝窝!”
白子夜:“……臭不要脸。”
“不过。”白子夜话音一转,温润荡然无存,发出一串魔鬼笑声,“咯咯咯咯咯咯!他跟我贴贴了!他用脸蹭我地手!!!”
江献晚:“……”
关注点在这吗?
他们仨为啥送的都是王八?
第120章 师婶
随着妖帝一脉到来,魔域修士踏着烧到地平线的漫天晚霞,落在繁华的街道。
江献晚坐在高高的屋脊,望着各个身高体健的魔修,呼啦啦进了隔壁客栈。
紧接着,又是几声冲破云霄的凶唳啼鸣,狂风骤起,巨鹰展翅掀起一阵阵猛烈地罡风。
若不是凤仪剑尊挥出一道灵力,那群修为低弱,扒着门看热闹的弟子绝对能被呼啦啦扇飞。
面子好歹没丢。
三个胸襟佩戴有黑晶石徽章,黑袍加身,黑布裹脸的中年男子,严肃的落在地面。
当然,如果三个下来,没有你踹我一脚,我推你一下,他踩他衣裳,各个口中骂骂咧咧,还真就挺严肃的。
江献晚诧异扬眉。
“界域,三王。”
自三百年前大战过后,界域至今无皇,由三王共同掌管。
听说界域的修士都癫癫的,脑回路清奇,嘴还很碎,各个典型的有大病,逮谁咬谁,以三王最为严重。
雾渺不知何时坐到她的身边,一条长腿微微屈起,手里拎着玉制的酒壶。
江献晚看了他一眼,偏开视线。
雾渺见她样子,没好气地道:“死丫头,你这是什么嫌弃反应?”
“雾掌门气度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允你直视。”
“不必。”
雾渺:“……”
他指节摩挲着瓶身,沉默几许,“晚晚,你,见到他了吗?”
江献晚装迷,适当的露出疑惑的神色,“谁?”
雾渺抬指一戳她的脑门,“少给我装。”
“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了?”
江献晚重重拍开他的手,“不知道。”
“你果然知道了。”雾渺深深看她一眼,“那你们有没有……遇到?”
当年他带着长剑去巫云殿,直到此刻仍清晰的记得小师叔微微恍惚的反应。
小师叔看着那把剑,不知想什么,过了很久很久才抬眸看他。
他担心小师叔的身体,江献晚前脚刚跑,后脚恰巧测出一个同是炉鼎的弟子,小心地将此事提出。
小师叔什么也没说。
他离开时忽觉灵力波动,回眸间,云阶月地的巫云殿转眼满目雪窖冰天。
北帝尊至此闭关。
他断断续续,没认真,也没停,寻了江献晚两载。
不是没想过她会去别的地方,可她走都走了,寻到了又能如何。
或者,离开是最好的结果。
后来林轻染下山做任务时,受了些伤,根基受创,修为倒退。
作为师尊,面对徒儿一再苦苦相求,他无法坐视不理,只好厚着脸皮求上巫云殿。
小师叔没给他帝休之果,前往南境向南帝尊寻灵泽之露。
他当时就觉得吃惊。
不是因为小师叔没给他帝休之果,而是因为他竟亲自前往南境。
一句话的事,为何踏出了巫云殿。
没多久,他就一头雾水进了寒潭受责。
太虚宗和秘境发生的事迹,随着裴长安归来,传到他的耳中。
愈发觉得不对。
小师叔从不过问宗门之事,哪怕是两境打起来,亦不会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为何忽然命他入寒潭?
直到他被江献晚一门拍在脑袋上,一切才回过神。
雾渺想的有些头疼,更多的是惊悚,两眼死死盯她,恨不得看出花。
江献晚满不在乎地掏出一颗荔枝,咯嘣一咬,“说了。”
雾渺瞬间坐直,“说了什么?”
“他想让我做你师婶。”
“噗!”雾渺一口酒喷了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北境第一宗掌门的端庄。
师婶!!!
神特么师婶!
江献晚斜他一眼,嫌弃地用灵力拂去衣袖上的酒渍。
雾渺忽然一躺,像是没有呼吸的干尸,“我竟然信了。”
他不带任何语气,平稳而机械,像是死了,“那你答应了吗?”
小师叔果然动情了。
原来,那日小师叔似乎正准备离开巫云殿,看了他半晌,才答应他灵泽之露只是可有可无。
其实是要去寻江献晚。
不是。
他以后要对着江献晚行礼喊师婶了?!
雾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神色一言难尽,俊美的面庞也跟着扭曲。
江献晚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别害怕,为了不让雾掌门对着我低头行礼,我也得拒绝啊。”
雾渺:“……”你能不能严肃点。
他声音冷静的可怕,带着三分绝望,三分惊悚,四分不可置信,“你真拒绝了?”
她拒绝了?
北帝尊!
那可是北帝尊啊!
天上月,雪下花,无人敢肖想染指的帝尊啊!
她不知道与北帝尊结为道侣意味着什么吗?
与南帝尊,妖帝魔皇都可以平起平坐。
就连他,也得恭敬地揖手行礼,喊一声帝后或是小师婶。
多酷啊!
她脑袋是被门夹了八百遍吗!
雾渺觉得这一刻,他好想死了。
江献晚拍拍衣裙起身,回身间,青衣宛如乍开的海浪,裙角曳着晚霞余晖,灼灼其华。
下巴轻抬,何其倨傲。
“北帝尊固然尊贵无双,我江献晚亦是这世间独一无二。”
总有一天,不止北帝尊,所有人,皆在她脚下!
江献晚丢下这么一句,走的利落干脆。
她轻车熟路拐进一条小巷,确定没有什么尾巴。
趁着四下无人,将乌发高束,扎成马尾,面具一戴,迅速换了身男款黑袍。
这时的繁华郡可谓是鱼蛇混杂,大能云集,她不敢和风回雪偷摸在客栈相见。
可儿子就在眼前,摸不到亲不到的滋味太难受。
便约在了黑市。
江献晚想了想,忍着尴尬,从芥子囊掏出一条猫尾巴系在腰间,拨弄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