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回去之后,他想将万古宗自上而下,肃清一遍,包括自己。
帝隐强吐出几个气音,余下的话,模糊的堵在喉咙间。
他只说简单的三句,江献晚现在就能轻易明白。
意思大约就是。
不管雾渺,还是林轻染,该出手出手,若她累了,摇他上线。
不仅他俩,亦是包括他自己。
任她千刀万剐,或是冷眼相待,亦或者她有旁人,帝隐也要等到海枯石烂,等她原谅。
江献晚管不了他的想法,忍着熟悉的头痛,声线没有一丝起伏,“行,你走吧。”
他再眼红下去,就是铁石心肠的瞎子,都能给他哭心软了。
帝隐无声将唇瓣咬出深深痕迹,摸了一会儿,磕磕碰碰轻轻搁在她手中一个东西。
他与江献晚在一起后,知道雾渺会给她芥子囊,便开始准备的。
结果,他还没准备好,就等到了‘等等’和一封信。
江献晚倒没推辞,主要有些好奇,想看一看,指尖便释放出一缕灵力没入空间芥子。
下一刻,淡淡的神色……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好家伙……
北帝尊……裤衩应该都不剩了吧?
第82章 翘课
光是灵脉,就有十条!
更别说那些一架子又一架子的书籍,还有各种乱七八糟,同样安置格外整齐,随手一件便能让人眼红,应有尽有的好东西。
他是打劫了两境三域吗?
看的出,费了老大劲。
江献晚没想到空间芥子中的财产如此庞大,大到她害怕。
她略略感应一下,瞅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不敢喘气的鱼。
鱼难得鱼脑够用,哆嗦着尾巴,无声回道:他攒的。
好像是在江献晚第二次从巫云殿离开,它就被主人揣着去寻灵脉和宝物。
鱼不理解,大为震撼。
就觉得主人特意带它出去时不时郊个游,陪鱼做运动散心,怪好的。
哪知道……
他是爱上了。
只把鱼当苦力。
除了巫云殿、灵墟,和它这条鱼,他啥都没留。
鱼到底还是跟着他过上了苦日子。
连带着它,在江献晚这里,都受到牵连,害它不能判给江献晚。
江献晚:“……”
她将空间芥子重新塞回帝隐手中,“以后再给。”
她不需要帝隐的弥补。
他该弥补的是江行行。
亲手弥补。
尽管他不知道,尽管这事还乱做一团麻线。
帝隐睫毛轻轻一颤,眼底的泪光也错愕而不可思议的凝住。
心跳简直像一串惊雷,让他止不住战栗。
晚晚没有不要……
晚晚说……
以后!
他脑中哄地一声响,瞳孔扩散到极致,眼底光影急转如车轮,云霞蒸蔚,熏熏然如醉酒般。
怔愣不知多久,层层璀璨的涟漪,一点一点在眸中激荡开,呆呆软声道:“我、我都听你的。”
江献晚:“……”
不是。
江献晚有些头疼,自然无法说出,这些都是因为江行行。
而她的沉默,使得北帝尊双眼的光刹那间又烧成两簇跳动的小火焰,雪白的面颊,因心头高涨如潮水般,飞快地晕开一抹胭脂色。
傻傻的垂下蝶翼似的睫毛,开始抖着手……小心而认真的叠手帕。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块帕子,是他的命根子。
云为泽:“……”
江献晚:“……”
北帝尊两只手还有些抖,同那块帕子斗争许久,在两双一言难尽、两眼无语的注视中,终于将帕子叠的整整齐齐。
他将帕子小心揣在最贴近心口的衣料中。
嗓音软的像吹霜花。
“晚晚……”
许久。
“我会乖的。”
又小心翼翼道:“南北大比,我和鱼一起去。”
江献晚:“……”
江献晚未曾再看他一眼,只听得细细的衣料轻响。
她从茶盏中自己的倒影,抬眸远眺,视线穿透那堆积如羊毛的云雾。
不知过去多久,指尖轻轻敲击玉杯的清浅碰撞声,将她扯回。
江献晚转眸的瞬间,尽数掩下思绪。
那种当着云为泽的面,解决家务旧事一般的尴尬,这会儿,有少许不自在。
但,不多。
“那个……您还看不看了?”
“什么?”
“跟了我的那把剑。”
云为泽漫不经心的轻唔一声,模糊道:“跟就跟了……帝隐不也跟定你了。”
江献晚:“……”这话说的。
敏锐察觉南帝尊情绪有点不对,当即放弃正好问一问他是否了解痕剑来历的念头。
江献晚麻溜起身,“弟子告退。”
云为泽掀眸,定定看她。
后者起身的动作下意识僵硬。
不知怎么回事,江献晚好像接受到了某种信号,一脸茫然的坐了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
云为泽眸光淡淡。
江献晚自我怀疑。
两人,一个憋,一个忍。
江献晚瞪的眼睛干涩,渐渐有种屁股下生出一片钉子的错觉。
“您……说话啊。”
瞪着她做什么?
云为泽垂眸,摆出两个跟他那张花容月貌很不符合的大海碗。
江献晚露出古怪的神情,沉吟片刻,“帝尊,您这么菜,用这么大的碗……合适吗?”
云为泽:“……?”
第一次有人说他南帝尊菜。
云为泽面部线条似乎僵硬了一瞬,又仿佛是错觉。
腮边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挥袖将碗一收,“用坛。”
江献晚:“……”
碗都喝不过,还用坛?
暗暗感叹。
不愧是能当上帝尊的,这该死的胜负欲。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一个时辰后,江献晚傲然向下瞥了一眼喝到趴在桌案上,睫毛蔫蔫半垂着的南帝尊,拎着半坛子酒飘然离去。
小趴菜,还敢跟她用坛?
不自量力。
江献晚飞身踏过重重树梢,落在凤仪台侧院屋顶。
此刻,炽热的阳光洒落整个太虚宗,天空湛蓝,云朵轻盈,远处的瀑布闪耀着鱼鳞般的银光。
江献晚枕着手臂,视线追随着展翅翱翔的仙鹤。
不一会儿,三个少年足尖轻点,轻轻落在她身侧。
林玉锦学她的样子在旁边躺下,“真美。”
苏清流和白子夜悠然随之躺在一侧。
缥缈青衣,青色发带,岁月静好。
阳光透过手指缝隙,明明暗暗,苏清流视线追着飞鸟远去了,“做梦似的。”
江献晚笑了一下,“是啊。”
可不就是做梦似的。
白子夜嘟嘟囔囔,“是啊,谁能想到我们有天会成为剑尊的亲传,南境第一宗的弟子。”
林玉锦侧过身看他们,“别说,还真有点想我们的破山头了。”
“没有长老授课,颠锅颠的也快乐,花美人一睁眼就追着我们揍,大师兄夜里练剑轰塌二师兄的茅草屋,二师兄到处布阵法贴符纸搞偷袭,小师妹跟个野猴子似的,谁都祸害,防不胜防,被花美人单独拎出来疼爱。”
林玉锦越说越忧伤,“还是破山头好啊,宗门大,规矩就是多,竟然不许弟子私下卖丹药符箓!”
说来说去,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白子夜发出嘻的一声惨音。
江献晚跟苏清流一对视,相当默契。
同时道:“走!”
“去哪?!”林玉锦精神抖擞地坐起来,“叛出宗门?!”
白子夜捶他脑袋,“笨!去黑市了!”
什么是宗规?
宗规是什么?
大不了再吃一顿竹笋炒肉。
无所谓,他们皮糙肉厚。
四人果断翘了下午的课,偷偷摸摸出了太虚宗。
第83章 黑市
四人娴熟的钻进小树林换上黑色外裳,面具一带,包裹的严严实实。
江献晚刚迈出两步,感受到脊背忽然窜上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还有三个师兄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小眼神,反手一扯。
“听故事听上瘾了?我今天没空给你讲故事。”
闻言,紫色劫雷毫不犹豫电了她一下。
江献晚浑身抽搐,灵魂差点出窍。
见状,林玉锦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紫色劫雷,跟着抽搐。
白子夜也戳了戳。
苏清流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戳。
小紫:……大胆!
“别闹。”江献晚两手将那一条紫色劫雷团成毛线,随手一扔,“我们干正事呢,改天再约。”
堂堂劫雷,不想着冲业绩,竟然学他们翘课,有没有点事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