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献晚鬓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咬着牙,再次贴上几道千斤符。
怎么办?
她总不能在锅里躲四五日吧!
苏清流他们虽不能确定,敏锐的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展臂拦下撸起袖子准备合力搬锅的两位长老。
“别碰!”
“别动锅!”
“不许碰!”
跻身帮忙的花不休被苏清流一把推了个踉跄。
意识到这三个瞎眼兔崽子不认得他的真面容,挥袖将众人拂开。
“滚蛋!”
弟子们早就看呆了,尽管惧怕神色忽而转寒的剑尊,宁愿挨一顿打,谁也不肯远离了去。
都想看看江献晚又在搞什么名堂,顺便磨掌擦拳,准备合伙暴揍她一顿,以解秘境大仇。
长老们担心之下,合伙针对起了花不休,炼丹长老失态喊出凤仪剑尊的大名。
“花不休,这都什么时候了,快让开!她方才脸色不对,让我给她瞧瞧!”
“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
“你没见她脸色都变了吗!”
苏清流三人微怔,还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一脸麻木地看向貌美如花、脑子有病的凤仪剑尊。
花不休?
他也叫花不休?
哪个花不休?
他不是凤仪剑尊吗!!!
晃神的空隙,花不休一袖挥开苏清流和白子夜,抬腿踹开林玉锦,一屁股坐在了锅上。
双臂环抱,一条长腿悠闲的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不动声色捏碎一颗丹药。
“哦,脸色难看啊?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偷偷在她房间的水杯里放了两勺巴豆粉吧。”
说罢,故作嫌弃的扇了扇衣袖。
众人:“……?”
好像是有点臭。
倒是……有你这么坑弟子的吗!
江献晚:“……”
秦秦紧锁着眉,眼含紧张和不赞同,“小师叔,您先起来,让明长老为晚晚师妹看看。”
闻言,花不休偏头轻飘飘乜他,“谁是你小师叔?谁是你晚晚师妹?”
敢来肖想他的孽徒?
谁给他的胆子?
又垂眸抚着指尖,漫不经心的声线,含着绝对强势的压制,“吾的话是不管用了吗?”
“今日谁再敢伸一根手指,吾焚了整个太虚宗……包括,尔等。”
众人:“……”
苏清流:“……!”
白子夜:“……!”
林玉锦:“……!”
锅里的江献晚:“……!”
第40章 集体受罚
啊啊啊啊啊!
南北两境第一人,凤仪剑尊……竟真的是花不休!!!
对剑尊崇拜的滤镜,刹那碎的渣也不剩!
被戳破心思,秦秦羞臊又着急,“师叔!”
长老们听‘吾’字一出,神色不自觉恭敬起来。
却忍不住围着他七嘴八舌。
“剑尊,哪有您这么带徒弟的?”
“我们还不是担心她。”
瞅瞅,真的好像有点臭。
待会再拉裤兜怎么办?
小姑娘还不哭死!
正当花不休微微勾唇,指尖幽幽燃起一簇火焰,众长老和弟子惊的嗷嗷之时。
一股恐怖的威压陡然席卷,笼罩整个演武场,及时拦下花不休焚山焚人的举动,将众人解救。
那低缓的声音如珠滚过玉盘,透过重重云雾,雾里探花般。
声音不高,却足以每一个听到。
嘈杂的演武场霎时安静如鸡,弟子们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声音……
长老们面色一肃,齐齐朝潋浮台方向躬身,“帝尊。”
“此次大会,弟子表现不尽人意。”
那人似一声叹息。
“即刻前往百剑窟。”
众弟子激动之余,神色不约而同一变,羞愧万分,俯首揖礼,“是。”
不管是什么,他们的确技不如人。
享受着这么多长老的教导,宗门的悉心栽培,却输给了被剑尊散养的四个徒儿。
弟子们朝花不休微微俯身,而后逃也似的消失在演武场,秦秦顿了顿脚步,不忘扛起入定的时云霄。
那道清浅如水的声音,继续道:“弟子诸多不足,诸位长老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千剑窟受责。”
众长老面皮充红,恭敬俯首,“是。”
不敢停留,整齐划一朝着花不休弯身告退,拔腿离开。
却听帝尊再次开口,纷纷竖耳。
云为泽指尖轻点在桌面,“凤仪剑尊。”
声音静止几息。
似乎有些纠结。
“为老不尊。”
花不休:“……”尊卑不分!
众人:“……”
生怕凤仪剑尊怒而焚山焚人的众人发足狂奔!
眨眼间,演武场上除了师徒五人,再无其他。
待虚空的神识消失,花不休一脚踹开三个还在走神的少年。
他拢着及地阔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锅。
尽管知道不会有旁人听到,话没好气,却仍压着声音,“别跟为师在这装大瓣蒜,你几斤几两,为师不了解你?”
说罢,眉眼绝滟的青年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低沉而柔软,仿佛不仅温柔,“孽徒,为师带你回家。”
江献晚鼻尖泛酸。
如何听不出来,也绝对想不到,花不休早就知道了她的体质。
瓮声瓮气,“那你不许偷我的芥子囊。”
花不休:“……”
说到芥子囊,他猛地直起身,下意识卷了两下袖子,指着锅怒道:“没良心的孽徒!赶紧给我爬出来!”
藏私房钱便罢!
那糖浆就不知给他一罐!
有没有将他这个师尊放在眼里、心里!
江献晚抬手掀开锅,“走就走!”
花不休:“……”
江献晚被花不休兜头裹上一件遮掩气息的兜帽衣袍,拎了后衣领。
云为泽静眼望着五道身影消失在太虚宗,双臂懒懒一环,“尊贵的帝尊大人,您满意了吧?”
江献晚不知自己无形间躲过太虚宗弟子的合伙重拳出击。
被花不休摁进水温微凉的浴桶中,忙拿出玉简,准备跟风回雪说一声,这几日回不去了。
只是,方点开玉简,待发看到风回雪的留言,顿时气的一拳捶烂了浴桶。
死狐狸。
竟然带着她儿子,跑、了!
江献晚咬牙切齿地回给他一道信息,想了想,又发出一道。
不能怪风回雪跑。
妖王身体突然抱恙,风回雪不得不回,又担心她照顾不好江行行,便带着江行行回妖域。
通过几句简单的留言,想来是慌乱下来不及详说。
江献晚难免有些担心。
妖帝那边,恐怕是出了大事。
她垂着眸子,出神的捏着玉简,看了一遍又一遍。
风回雪陪了她和江行行两年,许久未回妖族,又是这么一种情况下,定是难过极了。
如此紧要关头,都没忘记照顾好江行行。
江献晚阖了阖眸子,掩不下眼底的担心。
现在算来,风回雪应当到了南境边境。
她心绪紊乱,在房间强忍了四日,三个少年便在她门外不远处的流苏树下守了四日。
春潮期一过,江献晚神清气爽,霎那间回血。
推开门,笑眯眯地拎着锅,“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兄,你们竟然偷懒了四日,看起来很自信啊,不如打两把?”
苏清流:“……”
白子夜:“……”
林玉锦:“……”
亏我们担心你,一出来就要跟师兄打架。
林玉锦唇瓣几番蠕动,极为认真地瞧着江献晚的眼睛,轻声保证道:“小师妹,小师兄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白子夜眉眼温润,掌心落在她脑袋上,“小师妹,二师兄会好好修炼的。”
苏清流什么也没说,抬起手,跟着揉她脑袋。
他们一定会努力变强,保护好小师妹。
江献晚低头,踢开脚下的小石子,在三个少年紧张的注视下,仰起脸,“你们想看看我的真样子吗?”
苏清流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不看了,已经很漂亮。”
心底却酸涩无比。
在遇到他们之前,无枝可依的小师妹是如何度过的,又会如何惊慌无助。
白子夜和林玉锦一人揽了江献晚一边肩膀,叽叽喳喳。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打断师兄妹四人温情。
花不休一身柔软青衣,斜倚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嘴里咬着狗尾巴草,长腿微屈。
“好徒儿们,先别感动,跟为师算一算账如何?”
四人:“……”又双叒叕来!
花不休变成了大美人,可还是一如既往的……烦人!
还有,放屁的功夫,他们成凤仪剑尊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