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解散了女主的后宫团_非来【完结+番外】(319)

  那唇瓣嫣红饱胀,似被夜色反复碾过,润泽出一层薄薄的脂光。

  他忽儿低眉,薄唇轻轻一碰。

  不曾想,正欲将唇偏开,昏睡不知事的孽徒,兴许以为自己仍与帝隐他们胡闹着,下意识可怜的舔了一下他的唇瓣。

  甚至于……

  薄被下,那双腿柔软如缎,竟似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温顺地垂落。

  仿佛这样,便能为自己挣得一丝怜惜,在即将到来的风浪中,让身子能少承几分苦楚。

  突然间,花不休手指一顿,双唇忽而紧抿,原本疏懒的眸色骤然深不见底。

  像是平静的潭水被投入巨石,翻涌起幽深的墨色,骤然一沉。

  可想,孽徒为了少吃些苦,便是这般哄帝隐、非翎和狐狸的。

  她恐怕不知,自己越是乖巧,狐狸他们愈发……不做人。

  视线转落在揪着他一片衣襟的指尖,上头裹着桃粉色,筋骨酥软,肤柔如棉,正渗出微光来。

  这双手,想必也随她饱尝了一遭又一遭的苦,只像凋谢的花,酸软地垂搭着,再也寻不回一丝力气。

  花不休敛着羽睫,目光不知疲倦地停驻在她脸上,许久都未动。

  那卷握在指间的书,不知何时已失了凭依,悄无声息地滑落一旁。

  孽徒低声呜咽着,睫毛紧阖,渗出一滴泪珠。

  她似被烦扰的雨声闹醒,又兴许记忆还停留在那凌乱的榻间。

  甚至。

  讨好般,睡梦中自讨苦吃,端的贴心,想要借此换来一点怜惜。

  花不休猝然屏住了呼吸。

  落在她腰窝处的指节猛地扣紧,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因极致的隐忍而根根毕现。

  只咬紧牙关,按捺。

  由孽徒自个,胡闹。

  睡梦中人睫帘果不其然轻颤,眼角沁出一滴泪,卷翘垂落的睫毛翕和几下,终于艰难地撑开了一道缝隙。

  她湿漉漉的眸子全无焦距,只茫然映着眼前的美人面。

  倏然间,足尖如惊怯般猛地一蜷,涣散的目光飞快凝聚。

  当花美人那张脸撞进视线,江献晚睫毛又是一颤,所有混沌瞬间潮水般退去。

  江献晚:“……!”

  她没想到花美人竟然是这种人!

  竟然趁她睡觉就……

  “流氓!”

  江献晚人刚醒,想也不想,哆嗦着指尖一指花美人的鼻子,抖着嗓子,激情开麦。

  不可思议地嗓音还带着点委屈的哭音。

  还很义正言辞!

  “花美人,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最起码等她睡醒吧?

  他就这么……臭不要脸!

  花不休:“……”

  孽徒说什么?

  他臭不要脸?

  他哪种人?!

  花不休瞅着那快戳到他眉心流纹上的一点指尖,幽深的眸底同样掠过一抹不可思议,随即化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孽徒……主动寻上,一醒来就先骂他流氓?

  狐狸不流氓?

  帝隐不流氓?

  非翎那小贱魔不流氓?

  他又哪种人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花不休本来就醋的不知其味,这会儿是直接要被气死。

  当然,他确实也气笑了。

  尤其见孽徒醒来就想反悔,抖着两条腿要跑,生大气。

  “我流氓?”

  “江献晚,你最好说明白,我哪种人?”

  花不休指节在她腰间收紧,故意添了两分力道。

  忽视腿儿立时抖的格外欢快的孽徒,呼吸交错间,尾音又是一扬,挟着一线低哑的危險:

  “孽徒,你有本事。方才骂的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嗯?”

  他流氓的还没做呢!

  分明是她自个在做!

  孽徒是怎么好意思骂他流氓的!

  江献晚:“……!”

  不是。

  这个流氓,是她先耍的?

  怎么可能!

  她不要命了么!

  可花不休似笑非笑的模样,显然,是的!

  江献晚一个激灵,迅速撤回一个指尖!

  脑瓜更是当即往他脸上一蹭,嗓音甜甜掐起。

  “师……尊尊?”

  “轻轻……?”

  她知道自个恐怕是又完了,只希望花不休接下来能生出一点难得的良知!

  花不休:“……”孽徒!

  这会儿知道蜜里调油,来喊他师尊了?

  方才那指尖都想给他戳死!

  她该不会以为,喊这么一嗓子,他真的就会怜她一点?

  她怎么不叫帝隐他们轻……哦,她叫了,但帝隐他们……没良心。

  那他花不休就是什么好人了?

  瞧着孽徒唇角登时扬起一个谄媚的弧度,变脸变的比他翻书都快,花不休险些又是气笑。

  他唇角微勾,摁了孽徒脑瓜,在孽徒眼珠子满含希冀时,忽然朝她微微一笑。

  而后……

  在孽徒眼睛猛地一亮,以为这把稳了。

  薄唇轻启,淡淡道:“现在喊师尊尊……晚了。”

  江献晚:“……!”

  睫毛一湿,登时又哭了出来。

  抖着手指着他的鼻尖,再次激动开麦!

  “花美人……谁家师尊做成你这种样子!”

  竟然耍她!

  没良心!

  花不休筋骨绷如满弓,墨发披拂颈后,锁着那双啪嗒啪嗒又开始掉泪的眸子,齿关咬紧,颊边青筋微现。

  他与云为泽心疼她,守了她两日,也哄了她两日。

  孽徒反过来骂他?

  想让他怜惜?

  没得谈。

  花不休怜惜不了一点。

  两日,总也能……睡饱了。

  迎着孽徒那双分明写着‘花美人,不是人’的谴责目光,花不休薄唇微启,咬上她杵过来的指尖。

  冷冷一笑。

  “谁家孽徒又做成你这种样子?”

  “江献晚……你惹的,你负责。”

  方才她不是挺能的。

  这会儿知道怕了?

  他花不休是什么很温柔的人吗?

  江献晚:“……”

  他……不是。

  但花美人这张软嘟嘟的嘴,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的?

  话虽如此,嘴硬的花美人,还真的难得生出一点为数不多的良心。

  所以,云为泽去而复返,便瞧见那薄被恰似被风吹皱。

  柔漾出几分慢条斯理,缠绵缱绻的意味。

  云为泽:“……”步履一缓。

  花不休:“……”睫羽一颤。

  江献晚:“……”指尖一抖。

  师徒二人猝然同步偏眸。

  云为泽一身墨色深衣,行走间其上金线若隐若现,他定了一步,无奈摊开手,轻轻叹了口气,“哥,我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儿。”

  他就把他忘了?

  花不休:“……”他确实把他忘了。

  江献晚:“……”不儿?!

  相比僵在阔椅上的一双人,云为泽神色淡若色晓之花,不紧不慢将一叠干净整齐的衣裙搁下。

  他墨色衣角在空中曳出一抹华贵的弧度,在花不休有些沉默,不自然,江献晚满脸惊恐,脑瓜无意识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宽衣解带,褪了墨裳,鸦色长发随之流泻。

  揭开被角,闲闲将颀长修拔身躯窝进了竹椅中。

  花不休:“……”

  江献晚:“……!”

  竹椅一晃。

  花不休神色莫名,江献晚表情呆滞,云为泽再次探出瓷白指尖,轻轻一带,顺手将人揽入怀中。

  下颌随之抵在她的发顶,带着全身重量,如榫卯般靠来,随即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慵懒的喟叹。

  “睡饱了?”

  不得已侧身的花不休:“……”

  江献晚睫毛轻颤了一下,“……唔。”

  又纠结抬眼。

  “云为泽。”

  “嗯。”

  云为泽声线低低的,窝进来,磁性的嗓音便不由带了一丝倦意。

  窗外雨敲的急,是难得贴偎的好天气。

  躲在暖洋洋的被窝,最合适不过。

  他一条手臂横沉在她腰身,胸腹汲着她身上的暖意,那温度仿佛渗入肌理,令他眉宇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神色倦,别的却不倦。

  满室安静,唯余心跳和雨声。

  只是。

  一人慵懒。

  两人如弦。

  云为泽从身下摸索着抽出一卷书,“结局是什么?”

  这话本分上下册,手中的是上册,下册还没出。

  江献晚这两日与他们同睡在竹椅上,他醒着他看,他睡着,凤仪接着看。

  说到这个,重操旧业的江献晚眉眼瞬间笼上三分委屈,她哪里像有时间写下册!

  如今又这般穿着,愤愤咬着指尖道:“把他们全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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