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脱身去寻江献晚和江行行,便由风回雪和非翎去了界域。
头顶突然出现一个秘境时,他们内心焦灼不安,云为泽一人压制着那些死气,执意要他们去。
两境掌门长老合力撑起了结界,界域三王竟也赶了过来,焦急催促。
他们二人便无法再允许自己抗拒那道牵引。
非翎和风回雪:“……”
他俩追林轻染和那邪物追的正是眼红,一只脚刚踩进界域,就要将她千刀万剐。
眼前一黑,被吞了进来。
江献晚:“……”她好大儿还挺聪明,知道留一个爹收拾烂摊子。
青漓是从仙界下来的,显而易见。
这说明,他爹肯定也是仙界的。
“你爹……是?”
此话一出,表情仍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四个男人,依旧没能挤出心思,去探究江献晚的隐藏身份和过往。
更没机会惊艳她一身秾滟灼眼的嫁衣,登时竖起了耳朵。
青漓的小身子又往她身边挪了一下,紧紧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流渊。”
“爹让我跟您说一下,让您忙完带着行行回家一趟,他想您了。”
“还是茶不思饭不想,不赶紧见一面死不瞑目的那种。”
这是他爹的原话。
他爹说,他娘不在,仙界少了许多乐子,过的实在没意思,还想自挂东南枝。
又见那些神仙过的太得劲,他看着更不得劲了,急需他疯狗似的娘回来晃悠一圈。
江献晚:“……”她才要死不瞑目了好吧!
这人多损啊!
纯纯找揍。
信不信她把他揍的死不瞑目!
青漓:“……哦,我爹还说了,他宁愿死不瞑目,也要在临死之前见娘一面。”
幽冥:“……”瞧见了吧,流渊这人,能屈能伸,还特贱。
唯恐天下不乱。
恨不能把水淌的更浑一点。
花不休四个:“……”淡定不了一点!
瞅瞅!
这都是什么话!
那男人分明知晓江献晚的一切!
一切啊!!!
亲密无间!
背后的男人!
比他们和她的情谊……加起来都深!!!
合着真是她以前的风流债!!!
仙界!
她还真是大大的出息,走到哪,哪里都有她的男人!
四处留情,沾花惹草。
那站在这里的可怜他们,算什么?
这个在仙界,那,剩下一个又在哪!
江献晚:“……”不,是两个。
但,这种气氛下,她不敢说……
也许。
她真的要上天一趟了。
往事都想不起来,很容易被搞的好吧!
怎么着,也得看看这口锅到底是不是她的!
冥墓:“……”默默为流渊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又菜又爱玩。
你说你又打不过她,还净想叫她回去。
好日子过够了,纯纯找虐。
第379章 赶紧死
虚古境。
死气爆发,冲天而起。
原本沉寂的阴霾化作无数扭动的黑暗触手,疯狂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结界。
裂纹蔓延,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危局之下,两境六宗的长老们镇守各方,灵力法器辉映成壁,寸步不退。
素日里最爱吵闹的界域三王,身形亦如亘古礁石,以自身为柱,维系着两境三域存亡的结界。
身后,异兽的嘶吼与暴动几近癫狂。
六宗弟子血染衣襟,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疲惫,但他们的脚步,却如同钉死在大地之上,未曾后撤半分。
苏清流下颌生出了青色的胡茬,腕底剑意如丝,每次一闪,便有一颗异兽头颅滚落。
可偏偏他那双眸子空洞得吓人,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的死寂之地,连带着眼角那颗泪痣,也失尽了最后一丝滟色。
白子夜面颊上血污斑驳,如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在兽潮中机械地重复着杀戮。
左手引燃焚尸的符火,右手阵盘砸下落阵的清光。
一道伤口横贯手臂,鲜血汩汩涌出,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像是早已感知不到痛苦。
林玉锦在奔腾的兽潮中沉默穿梭,几次险象迭生,青衣被利爪撕开,他都恍若未觉,只一味向前冲杀,形同赴死。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看的何未语心惊肉跳,一剑荡开扑来的异兽,再忍不住声音嘶哑地厉声喝道:“苏清流!你们清醒一点!”
打架也不是这么打的吧?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明明芥子囊里就有回灵丹,吃一颗会死吗!
修言挥臂为林玉锦格开致命一击,臂膀被兽爪划破,鲜血淋漓,浸透衣袖,顺着颤抖的手指滴落在地。
他那双眼睛彻底化作血色,嘶吼声如惊雷炸响在整个战场。
“你们以为你们死了江献晚就能回来了吗!”
“闭嘴!”
苏清流猛然反手一剑,凌厉剑风削断身后异兽的头颅。
他倏地回头,一双眸子血灌瞳仁,死死钉住修言,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碎挤出。
“我、小、师、妹、没、有、死!”
白子夜与林玉锦也同时转过头,猩红的目光如濒死的凶兽般锁定了他,声音嘶哑低沉,充满血腥的警告。
“你再说一遍!”
修言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灵牌的手绷紧至指节泛白,猛地扭过头去,牙关紧咬,将一声哽咽死死锁在喉底。
一股无形的沉重感笼罩下来,压在每个人心头,时云霄、裴长安与一众弟子皆无声沉沉地垂了垂眼帘。
事发突然,是他们任何人都没想到的。
那段流传出的影像,如凛冬寒风,刮得人四肢百骸都冰冷彻骨。
此刻,所有人都在。
唯独少了一人。
眼见友谊的小船在这种时候翻了个底朝天,苏清流、白子夜和林玉锦眼中迸出的凶光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不管不顾,俨然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何未语心头火起,可那怒火又被心底漫上的无尽涩然所吞没。
若是江师妹在此,他们定然还是一群默契无间,能将后背完全托付的小伙伴。
不像现在,生死一线,自家的先起了内讧!
何未语一剑既出,强行隔开看起来想杀人的苏清流,反手又将一头扑来的异兽斩翻在地。
强忍着泛酸的鼻尖,冷眼扫过他们,语带冰碴。
“你们再这样,等江师妹回来,信不信我告你们的黑状!一个都别想跑掉!”
又转而朝向修言。
“不必管他们,让他们去死!赶紧死!”
“大仇未报,江师妹和行行都在等我们!你们三个算什么师兄!这般懦夫的举动又算什么!”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三个少年霎时沉默,终是咬牙,各自服下回灵丹。
何未语微微转眸,目光如冰刃般掠向不远处那血衣少年,冷声呵斥,“秦师弟!你也是!”
秦秦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挥出的剑意似有刹那凝滞,又恍若错觉,下一刻剑光暴涨,将身前异兽斩为两段。
而此刻的虚古境中心,时间仿佛凝滞。
云为泽悬立于虚空,周身剑意如朦胧水波微微震荡,在翻涌的黑雾间涤荡出一圈清辉。
他微微垂首,墨发如缎散落,衬得苍白的面颊愈发剔透,唯有唇间一抹血色灼灼如朱砂。
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缓缓挪开视线,将玉简纳入袖中,藉着低垂的眼睫掩去所有割裂的痛楚。
最终,勉强屈指一扣,扣下一声如碎玉般的声响。
无形的剑意自三千念震荡而起,像是无声的冰冷戒命。
鼎沸的剑意挟裹着滔天灵力,如怒潮崩雪,向整个虚古境层层推涌。
惨白的月光映照下,死气自八方奔流而来,疯狂向他周身席卷汇聚,宛如沸腾的墨池,吞噬了最后的天光。
云为泽猛地喷出一口血,脏腑剧震,犹如被巨力碾过,深色血渍在襟前迅速蔓延。
他猝然抬眸,望向那片虚无天际,眼睫急颤如残蝶,却锁不住眼底不断洇出的温热。
指腹抹过剑锋,周身再次爆出一股狂暴的力量,竟是燃烧自身修为,乃至神魂。
死气如洪流倒灌,被他以身为器,强行纳入。
五脏六腑仿佛被寸寸撕裂,神魂在业火中尖鸣。
他在一片混沌的痛楚中,终于不再压制,任泪水纵横而下,与血交融。
他或许……等不到江献晚了。
他不甘。
他恐惧。
他甚至想不管不顾的哭出声。
却不是怕死。
他只怕……怕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怕不能亲眼看她安然无恙地归来。
哪怕一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