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强烈的直觉,使得谁都不服谁,为数不多的友谊,眨眼产生了巨大的裂痕。
这个想往东,那个想往西,另一个想往北,还有想往南的。
吵了半天,那是一步都没动弹。
就在几个吵的脸红脖子粗,都没吵出到底往哪边去,被上方忽然出现的秘境……一口吞了进去。
但。
没关系。
这个不影响发挥。
在哪吵不是吵?
两脚一沾地,位置都没挪动半寸,又为了个东西南北搁这儿吵了半天。
听到这里,低头瞅着屁股底下撕吧的不可开交的几个,冥墓都震惊了,“他们怎么没一个往中间看看?”
那非得就东西南北吗?
江献晚现在不就在他们中间!
抬个脑瓜子不就是了!
江献晚:“……”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说真的,这几个但凡往哪边,估计还真找不到她。
而底下的几个,还在揪着对方的头发原地打转,维持着一种微妙而令人感叹的平衡。
眼看瓜子皮都扔他们脸上了,根本没一个仰起脸看一看,冥墓得意地一挑眉。
信誓旦旦。
“我算看透了,搁中间也不行啊!这要是能找到,我表演倒立吃屎!”
首先,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
其次,他们最好别出发。
人就差骑在他们头上了好吧,这都看不见?!
还找人?
笑死人。
江献晚:“……那你口味还真挺重的。”
吃屎就吃屎。
还特么倒立!
能说出倒立吃屎这四个字,他有什么好骄傲自豪的?
该不会觉得自己的智商比月离他们高吧?
但,智商虽然是硬伤,她还是相当感动。
多么好的小伙伴们啊。
竟然还想着来找她跟行行!
加之好歹这么多年没见,谁懂那种亲人见面泪两行的亲切感?
眼看几个小伙伴为了她和江行行打的死去活来,江献晚感动的那是两眼泪花。
立刻将瓜子壳儿一扔。
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
“这么看的话,我今个非得给小伙伴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冥墓:“……”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虎娘们笑的这么猥琐,总感觉没憋好屁。
第373章 选新郎
事实证明,不愧是一起混的。
当江献晚凭空消失,又冷不丁从墓碑里冒出来,一只纤细而微凉的手,悄无声息从背后压上肩膀。
哪怕有了充分的准备,胆大的冥墓一回头……汗毛根根竖起,整个人过电似的,欢乐地连颤了三下。
“这、这、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这是把底下那几个当狗玩呢?
冥墓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红色绣花鞋和艳红如血的长裙,再往上是一张红盖头。
露在外面的下巴尖雪白的跟死了三天似的,双唇却红的惊心动魄,像刚吃了俩……小孩。
朝他微微一扬,牵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冥墓:“……”
他以为冥王来收他来了,电光火石之间,连自个的墓志铭都给想好了。
沉默一瞬。
眼冒绿光,兴冲冲提议。
“要不,我给你哭个丧?”
反正他这些年,没少为他这可怜又可恨的虎娘们哭过。
这事儿,他熟练啊!
还能增加一点气氛!
没准吓死几个,冲一波业绩。
满意瞅了瞅绣花鞋的江献晚,吐给他一个气泡音。
“滚——!”
那增加气氛,就非得哭丧吗?
就他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嗷的跟个狗似的。
报听。
还没感觉。
冲什么业绩?
那怎么说也是她的小伙伴!
还有仨是自家的!
江献晚果断朝他脑瓜上来了一捶,又塞他手里一块录音功能的灵石。
义正言辞。
“用这个!环绕立体!”
演都演了,道具得跟上,气氛更得烘托起来,不用点心都对不住小伙伴们对她深沉的爱!
冥墓:“……”她是怎么用一种很贴心的语气,说出这种狼心狗肺的话的?
虽然不知道里面录的什么,也知道他家虎娘们不是什么好人。
但。
江献晚都不是好人,他能是好人吗?
急不可耐的凑过去。
“怎么搞?我也想玩!”
“咱俩先这样……然后……”
两人眼神在空气中一碰,精光四射,脑壳挨着脑壳,叽里咕噜地火速达成了共识。
完毕,默契地同步低头,又瞅了瞅底下还在原地薅头发转圈圈的几个。
江献晚将红盖头重新顶脑瓜上,嘿嘿一笑,暗藏功与名。
冥墓嘴一咧,笑容猥琐,跟个反派似的。
秉承着伙伴就是拿来玩的信念,两个一溜烟,飘了下去。
这一飘,大雾四起。
自带干冰特效。
不过眨眼功夫,周遭世界成了一片深不可测的茫茫白。
还在撕吧的几个:“……!!!”
莫名觉得空气突然降了十几度,不由自主,齐刷刷定格成一座座姿态扭曲、围成一个圆圈的雕塑。
一股阴风从脖子后吹过,霓裳汗毛全体立正。
根本不敢回头,还不敢抬头。
她瞅着自个那淹没在雾气中的两条腿,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哆哆嗦嗦。
“你、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狼太灰紧紧薅住幽冥一截尾巴,看着突如其来的大雾,艰难地咽了两口唾沫,“我、我感觉,我像是来到了阴曹地府。”
白羽凌乱的翅膀一抖,扇的雾气滚滚,更阴间了,“我、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声音。”
幽冥浑身有点刺挠,抖的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连带着雾气跟他一块抖,“我、我听到有人在我耳朵里……唱小曲。”
还是那种……让人听了,就感觉命不久矣的阴间小曲。
月离、迷音和水涟也是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迷音想了一下:“我突然感觉身上拔凉拔凉的。”
水涟点头:“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多穿两件衣裳。”
月离眨巴一下眼:“我竟然有点小害怕?”
立刻又小声道:“你们抬头看看什么情况!”
“凭什么!你们怎么不看!”
听着那充满鬼气的小曲,直往耳朵里钻,其他几个脸都绿了,抖着嗓子低声怼回去。
没一个敢抬起脑瓜。
【囍】一出。
唢呐猛地一响,像一把冰冷的钩子,直接撕开了阳间的喧嚣。
紧接着,锣鼓敲打的根本不是喜乐,而是送葬的节拍,一下下撞在心口上。
一个幽怨的女声在咿咿呀呀地唱,词句黏连,仿佛贴着耳朵在呢喃,又像是从贴着“囍”字的棺材里飘出来的。
特别是这种面对面,几乎看不清彼此样子的雾气中。
气氛高高的,还够够的。
几个:“……”
心里怕怕的,还毛毛的。
有种立马要被拉到灵牌前一拜天地,再对着纸扎人二拜高堂,然后跟红盖头下,青白下颌的少女夫妻对拜。
最后,一起被订进棺材里,冥婚合葬的错觉……
看着抖的无比开心,埋头装鸵鸟的几个,江献晚坐在墓碑上,仰着脑瓜,无声猖狂“桀桀桀桀桀桀!”
变回墓碑的冥墓在她屁股下,更是一抖一抖的。
两个加起来,那是一肚子又一肚子的坏水。
以一种极慢地速度,穿过雾气,向几个鸵鸟逼近……
埋着脑袋,拿余光使劲狗狗祟祟偷瞄的几个:“……”
怎么感觉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呢?!
还有……
那像是石头的棺材上,是不是坐着一个穿嫁衣的少女?
一片猩红衣料垂落,在雾气里灼灼如血……
我靠!
绣花鞋?
红色的?!
鬼新娘?!
还……以一种明确而笔直的路线,朝他们飘来?
几个:“……”
我勒个!
大白天的,起雾就算了。
他们这是……真撞鬼了?!
随着一声锣钹,咚地敲击在小心脏上。
视野里,只剩下一双血红色的绣花鞋,静静地飘悬在眼前。
几个:“……!”心里咯噔一下,直接又停了。
看似活着,实际上走了有一会儿。
她来了她来了!
她穿着绣花鞋,朝他们飘过来了!!!
江献晚用力拧了一把大腿,防止自己笑出声。
如鬼影般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在霓裳背后,对着她的耳廓,用软侬而诡谲的调子轻轻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