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她将满面的泪水和湖水,尽数蹭在他颈间的肌肤上。
那一点湿意和鼻尖浓郁的媚香,终于将他从万劫不复的恐慌边缘拉扯回一丝神智。
便是这一丝清明,让他骤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是炉鼎。
此刻正是春潮期汹涌反噬之时!
而他,竟然那样转身走掉……留她一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冰刃,瞬间刺穿了他所有强撑的镇定。
“为什么不同我说!”他猛地低吼出声,声音里浸透着崩溃的沙哑,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话一出口,是连他自己都惊愕的后怕与惊惶。
他若没有回头……
他若晚来一步……
他甚至不敢想,不敢想那万劫不复的可能。
一滴滴滚烫的泪从下颌滑落,风回雪喉间溢出哽咽的模糊粗喘声。
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双臂死死收拢,将她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无分离的可能。
“为何……不留我……”
“你知不知道,我方才……有多怕……”
他溃不成军的嘶哑嗓音猛地一滞,整个人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缓。
又是一声低低的轻唤,便落在了她的耳畔。
“晚晚。”
风回雪忽然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只为等待一个回应。
“唔……”
怀中的少女无意识地收紧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模糊的应和。
这声微弱的回应却像是一道赦令,点燃了他眼中深藏的惊悸。
“晚晚……”
他又唤了一声,声线无法抑制的颤抖,而又奇异糅合了万般失而复得的柔情,仿佛这两个字是唯一能让他锚定现实的咒语。
少女似乎被这持续的呼唤搅扰,又或是被体内的热潮折磨,发出一声更含糊的嘤咛,算是应答。
风回雪不依不饶,紧紧盯着她迷蒙的双眼,目光寸寸描摹,是偏执的紧张。
非要再次确认。
“晚晚?”
“唔……”
少女终是难耐地侧过头,将滚烫的脸颊埋入他潮湿的衣襟。
贝齿无意识地狠咬住自己的指节,试图抵御那蚀骨的躁动,身体不自觉地向他贴近,发出幼兽般的轻蹭与呜咽。
“风……”
“回雪……”
风回雪深深地垂着头,剧烈晃动的目光一遍遍描摹过她的眉眼,烙进灵魂里。
下一瞬,他猛地将自己埋入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与劫后余生的低笑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又哭又笑。
最终化作再也无法压抑的破碎嘶喊。
那声音里浸满了毁灭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一声声,缠绕着她的名字。
“晚晚……”
“晚晚……”
“江献晚。”
第340章 负责
四日过去,江献晚表情麻木,眸光死寂,将身上缠成麻花的绸带,震断。
风回雪眸光欲盖弥彰地巡弋于天地草木之间,看天看水看树,就是不敢看她。
心虚地轻咳一声,红着耳尖。
支支吾吾。
“谁让你太那个了……”
“我才……那个的……”
江献晚:“……”
沉默片刻。
她哪个?
他就非得那个?
她倒是想走,他倒是先把手撒开啊!
死活不撒就算了。
自个还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贴心的将她……捆成了一个粽子!
捆成粽子也……勉强没问题。
问题是,为什么不把她扔远一点!
不扔就算了,他做了什么?
她多少回凭借着超强的意志,试图从他腿上滑下来,离他远些。
他倒好。
她滑。
他捞。
她滑。
他捞。
涮毛肚还得七上八下呢,她那是一下都没能滑下去!
就非得放在他自个腿上,瞪着俩眼珠子,看着她咕涌的跟个被火烧了屁股的毛毛虫!
她扭的……都特么累了。
面对这样一张朝思暮想的脸蛋,神智还不清,她是冲动了一把又一把,无数次,都想……上了。
他呢?
比她反应还要大。
搞得陷在春潮期的是他一般,跟着她一起……痛苦的死去活来。
多少次,险些……也没遭住。
就这,咬着牙都不肯松开一点点!
虽没有做出进一步举动,可浮浮沉沉的水中,亲密的坐姿,哪里又是正经的样子。
两个都憋疯了。
一个想逃,一个不给逃。
她外裳轻薄,风回雪的衣裳也凌乱的敞着,更是无形中在大火上泼了一锅油。
差点没把她烧死。
渡劫的春潮期本就难忍,她这几日就跟个疯子似的,哭成狗不说。
又抓又挠,不知在他身上抓出多少指甲印,有两下还挠在了他的脸上。
死狐狸白皙面颊上顶着两道抓痕,一边紧紧的抱着她反驳,一边紧张的哄她忍耐一下……一边趴在她耳边闷哼不止。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
这特么是狐狸能干出的事!
江献晚蔫蔫的耷拉着睫毛,眼底不被窥见处……却是难以言喻的迷惘。
纵然顶着一张脸,眼前人是风回雪不假,可她并不想和他发生什么,做出越界的亲昵举动。
她只想要,她的狐狸。
可面前这个风回雪显然不这么想。
想到这里,江献晚欲要起身,风回雪眼疾手快,手臂一揽,修长指骨轻轻压了她的腰肢,重新摁在腿上。
两眼无辜。
“去哪?”
江献晚:“……”
看吧,动作老熟练了。
去哪?
她能去哪?
总不能一直这样抱下去吧?
很明显,后者就是这么想的。
霸道的将人揉进骨血里,下颌自然而然地搭上她单薄的肩,仿佛那是专属他的位置。
而后,那嗓音裹着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委屈的音色低低的。
与狐狸撒泼闹她时,一模一样。
“不许走。”
“看了我的身子,吃干抹净想走?江献晚,你有没有心?”
江献晚便愣了。
错愕他是如何得知她的名字,终于想起来四日中,耳边那一声声缠绵悱恻的低哑执着,反复不肯停歇的呢喃。
她眸光几度闪烁,最终凝成一片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叫江献晚?”
她也没说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风回雪眼睫一抬,怨妇似的瞪了她一眼。
不由分说将她更深地按进怀中,整张脸又黏又软地埋入她颈窝,呼吸热漉漉地洒下。
“不知道,”他声音闷闷,理直气壮里掺着点委屈,“这么想就喊出来了。”
不等她反驳,他忽然咬字清晰起来,带着三分恼七分嗔。
“还有,不要转移注意力。江献晚,你要负责。”
“不负不成!”
他尾巴都给她摸过了,身子也被看了底朝天,腿也被她坐了……那处也……
凭什么不负责!
那晚被江献晚斩断灵契,他离开后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后悔,便气鼓鼓的折返去寻她讨要说法。
见湖中无人,以为她拍拍屁股跑了,正咬牙切齿准备通知所有的妖抓她,听到湖底细微的异动才察觉不对。
直至此刻,那日几乎错失的后怕仍如冰刺扎进心底,叫他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不断的轻蹭着那截颈子,语调闷软,耍无赖。
“我不管,你要负责。”
江献晚沉默一瞬,眼眸深深,声音低而清晰,“你不是要跟林轻染成婚?”
话音落下,风回雪贴在她颈侧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下颌微微绷紧。
不被窥见的眼底,翻涌起素日惯有的阴鸷与深浓戾气。
他阖了阖眼帘,再睁开时,那些骇人的情绪已被尽数压下,一丝痕迹也未露出。
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这般不堪的模样。
最终,只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唧,像是委屈,又像是执拗的回避。
“谁要跟她成婚。”
顿了顿。
耍赖般地在她颈间胡乱一个劲儿蹭。
“只有你看过我,摸过我,还……还……我不管!你负责,你负责。”
大婚。
何来什么大婚?
可笑至极。
倒不如说……是他们的死期。
倘若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护住身后万千无辜生灵。
他何须如此隐忍,甘愿声名狼藉,被那邪物操纵于指掌之间。
可如今。
他连这表面的假象,也一刻不愿再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