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打小我就看好你,很好,继续保持。”
幽冥:“……”
江献晚和霓裳已经手拉手,从腾出来的街道朝魔塔前进。
只是。
当一个身着繁复华丽祭祀服,看起来是大祭司的魔,兴冲冲塞给她一把通体漆黑,隐隐泛着猩红花萼纹路的魔弓,江献晚愣了一下。
“这是……几个意思?”
霓裳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对着魔塔尖尖拉一下。”
非翎笑吟吟的静静立在江献晚身后,看两个交头接耳的姐妹,指尖却是紧张的缓缓蜷起,手心沁出一层细汗。
江献晚扭头朝他看了一眼,架不住霓裳和幽冥的催促,还有诸魔的起哄,素手搭上弓弦,轻轻一拉。
魔弓被拉至满月,一支红色的箭矢,凌空带起一路猩红的地狱之花,陡然划破长空,朝着魔塔顶尖而去。
刹那间,漆黑的魔塔骤然光芒万丈,似刺破云霄一般。
砰——
非翎下意识屏住呼吸,眼底映着紧跟着漫天燃起的烟花,和纷纷悬舞的花萼,耳畔是四面八方,震耳欲聋的欢呼。
一声声魔后,皆砸在他心尖。
见江献晚懵懵回头,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点了这塔,从此以后,他便彻彻底底是江献晚的人,哪怕神魂消散。
——
长眠之河是魔域极具特色,而又有代表性的河。
河里修为高的那十来个魔兽早已开了灵智,智商二百五,各个是难缠的活化石。
听说从此处经过的魔,都会遭受到这些魔兽的热情问候。
它们当然不会弄死自个家的弟子,但它们会用鱼鳍、触手,或是身上的其他零件,梆梆给你来上这么几个大逼兜。
霓裳踩在法器上,捂着高高肿起的玉臀,哭的稀里哗啦。
“我屁股疼。”
幽冥用手背抹去豆大的屈辱泪水,摇摇欲坠。
“它们竟然合伙破开了我强悍的结界,抠走我三枚鳞片镶在牙上!”
“三枚——!”
扭头,朝长眠之河里缓缓沉到水底的巨大黑影,狠狠呸了一口。
“瞎了你们的眼,自家魔也特么抠!”
“难怪叫什么抠兽、大逼兜发放兽!”
他看向神色正常的江献晚,更想哭了。
“你不是魔修,也没跟皇修炼合欢术,修为比我低,它们怎么不打你?”
霓裳:“对啊,它们怎么不打你?”
照理说,不是魔域的弟子,就算有他俩跟着,也该挨最狠的大逼兜才对。
对此,江献晚摸了摸袖中的骨簪,四十五度角望天,一脸高深莫测。
“可能是刚才我不小心掉了几个包子。”
大半夜,非翎不睡觉,爬起来钻厨房做的。
说什么要让她每天都能想起他自个的味道。
还是特意请教了帝隐,线上在帝隐的全程指导下,蒸出了三锅。
也不知道哪个步骤不对,又或者放调料捏包子的姿势不对。
说真的,没帝隐做的好吃,也报看。
帝隐当时看着新出锅的包子,难得陷入一种海枯石烂的沉默。
看得出来,北帝尊深深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
半晌,清冷的声线,罕见的复杂和飘忽,唇瓣几番翕合,努力吐出了几句话。
如下——
“不堪入目……有毒。”
“你吃。”
“不可给晚晚吃。”
“不可……绝对不可。”
一连三个不可。
非翎:“……”
第215章 卧了几个底
非翎抱着他那三锅丑的别出心裁的包子,哼唧的跟个流泪的喇叭花似的。
还反过来怪人家北帝尊净会吹牛,纸上谈兵。
北帝尊当即不开心了,抿着唇角,在另一头卷起袖子,生起了火,活起了面。
非翎看着那三屉不同口味,各个被捏的精致、几乎如出一辙的小包子。
再看自个面前一坨坨的不明物,嘤地一下,哭的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
伏在她肩头,委屈的轻颤着,又倒打一耙,说哥哥明摆着欺负他,故意叫他在他们老婆面前丢脸。
不依不饶,要她给他做主。
江献晚浑身刺挠的直掏耳朵,二话不说,把他那三锅又黏又烂,看不出形状的包子塞进了芥子囊。
然后……
终于受不了他嘤嘤个不停的无理取闹,在帝隐眼底隐含期待的注目下,摁着非翎暴打了一顿。
他自个不行,还怪别人行?
不得不说。
爽了。
通体舒畅。
帝隐当时的表情……看起来也挺爽,挺舒畅的。
泛红的耳尖,还有那轻抿的唇角,小弧度压都压不住。
幽冥:“……”这样的吗?
霓裳不信邪,手一摊,跃跃欲试。
“还有吗?给我几个,姐妹儿我再去试试!”
江献晚昧着为数不多的良心,甩烫手山芋似的,不等霓裳的手完全打开,大方的塞给她一笼生化武器。
“给!”
十秒后,霓裳嗷嗷惨叫着,捂着又肿了不少的玉臀逃命而来。
“太过分了!它们竟然说我往河里丢屎!”
江献晚:“……”看吧。
她都没好意思说那是屎,非翎是怎么有脸让她给他做主的?
幽冥拍腿大笑,“哈哈哈!还好我聪明!”
三个叽叽喳喳穿过长眠之河,行一千里,很快来到界域边界。
黑森林山高林密,宛若天然形成的守护屏障,又有大阵结界加持。
大风吹过,万木倾伏,宛如大海里卷起飓风,波翻浪涌,刹那间,轰轰声响不绝于耳。
想进去,简直难如登……
“天?”幽冥瞪着江献晚没入结界的半只手,一整个亚麻呆住,“你为什么能进去?”
他现在对自家魔后可谓是言听计从,身和心短短三日,彻底向魔后靠拢,亦是关系如铁的狐朋狗友。
霓裳跟着露出惊呆的表情,胳膊圈上江献晚的脖颈,压低声音,悄咪咪。
“不是,你南境的还是界域的?”
她该不会是个卧底吧?
谁家的卧底?
卧谁的底?
卧了几个底?
界域,人妖魔三族鼎立。
怎么区分是不是自家,而不是其他境域的,全凭着界域特制的身份牌,简称界牌。
界牌亦是传讯工具,内含持牌者的身份简介,还有一缕精血,神识,可纳入识海之中。
别有用心的就算能抢到界牌,也根本毫无用处,不仅会被界牌上的阵法锁定气息,还会享受到界域上下的狂热追杀,不死不休。
江献晚就算是界域弟子,化神修为,也不该伸伸手指头的事儿,就能轻松自如的穿过传说界皇亲手所布下的恐怖结界。
这又不是她布的!
江献晚也很惊讶,原本看着泛着金色光泽的结界,手贱摸了摸。
没想到,直接摸人家里去了。
她略略思索,正色道:“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
“切。”幽冥和霓裳一同翻给她个白眼,“我觉得,你真的有点想多了。”
江献晚脸上贴的画魔,这就导致她现在的脸平平无奇。
俩魔心比锅大,根本没纠结她为何不被黑森林结界约束,相反很开心。
“什么破结界,我看也不过如此。有这样子的结界,咱们的魔碑可以直接薅过来,栽黑森林了!”
“栽什么栽,咱俩进不去怎么办?”
江献晚:“我拉着你们?”
江献晚拉着霓裳,霓裳拉着幽冥。
她倒是能轻易穿过结界,两只手相连的位置,再拉,却不能前进半分。
只好退出来。
这次,江献晚在中间,结果幽冥和霓裳横着都进不去。
幽冥是个大聪明,很快发现问题所在。
“难道是咱们的姿势不对?”
霓裳:“你的意思是,上下?”
江献晚还是不发表看法了。
俩魔蹲在地上商量半天,幽冥吓得直摆手。
“不行!她现在骑了我,就咱们皇小肚鸡肠争风吃醋的劲,肯定要扒了我的皮,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霓裳被他蠢笑了,“你不会变成原形让她骑吗?”
幽冥呵呵反问,“那你怎么办?你总不能骑她?”
“你信不信皇扒了你的皮,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霓裳吓的脖子一缩,“那你说怎么办!”
江献晚听不下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把幽冥揣兜里,然后骑你。”
这一句,直接给俩魔干沉默了。
幽冥一句话没说,高大强壮的身形,噗嗤一下缩小。
仿佛一条黑色的细蛇,缠上江献晚的手腕,绝不碰到丁点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