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地踹开拖她两条腿的狼太灰和白羽,不顾他们痛哭流涕地千般挽留,万般请求,马不停蹄逃离了七层。
还好,一楼大厅有门阻隔,并没有沦陷。
不过,等她看到做任务归来的修言和何未语,各个一脸天打雷劈的痛苦菜色,正双目无神的盯着接待处的树懒,再次陷入沉默。
“请……问……您……想要……办……理……什……么……业务?”
何未语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将妖晶往前一推,“我要兑换房费。”
树懒妖缓慢地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好的……不……过,我……得……先……”
何未语双手撑在桌面,上半身前倾,神色难耐,“数一数?”
树懒妖:“数……”
何未语额角一跳:“一数?”
树懒妖:“一……数。”
何未语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盯着树懒慢慢慢慢将妖晶慢慢慢慢拢过去。
登时,五雷隆顶,跌回了椅子上。
树懒妖:“一……二……三……四……啊……数错……了。”
何未语:“……”
“一……二……三……”
温柔的何师姐,猛地抓了抓头发。
江献晚沉默片刻,一条手臂压上捂着心窝,直哆嗦的何未语,“嘿,树懒,想听个笑话吗?”
何未语嘴唇都哆嗦了,“江师妹!”
树懒慢慢慢慢抬起头,慢慢慢慢看向江献晚,眼睛慢慢一亮,“好啊~”
何未语:“……”
江献晚一晃指尖,嘿笑一声,“你猜,骆驼,为什么有三个鼓包?”
树懒慢慢地垂下眼皮,认真想了一会儿。
又慢慢地抬起眼皮,认真答道:“我不知……道……骆驼……为什……么……有……三个……鼓……包。”
“那……骆驼……为……什么……有……三个……鼓……包?”
何未语:“……”
她现在觉得她脑袋上长了一圈包!
江献晚静默一瞬,像是不知被戳中了哪根筋,拍着桌面哈哈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它怀孕了!”
树懒呆呆的眼睛慢慢一亮,慢慢地抬起爪子,往桌子上慢慢拍了两下,“哈……哈……哈……哈……哈……”
江献晚:“……”
何未语:“……”
隔壁正痛不欲生的修言忽地一拍桌子,疯癫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现在精神已经崩溃。
一个时辰后,树懒不顾他们的苦苦哀求,准时下班。
还特么……蹿的一溜烟!
三人抱着没能兑换出的妖晶和玉髓,三脸麻木,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离开了妖塔。
修言喉间溢出一阵温柔的轻笑,口中喃喃,“那我猎了这么多妖晶算什么?”
“算我活该?”
“还是命中注定?”
“又或者……这一切的一切……只是我自以为是的结果……”
他双腿一折,抱着一堆妖晶,扯着脖儿,跪地叩苍天,“投诉!我要投诉!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问这他妈谁能睡上床?
何未语一抹两眼中闪烁的泪花,身子轻轻摇晃,“难怪团团临走前,怜爱地瞅了我一眼。”
“我还以为她要跟我处姐妹儿了,结果……”
她万般苦楚的闭了闭眼,似乎打算就这么认命了,“算了,就这样吧,我觉得草地也不是不能睡。”
顿了顿,微微一笑,已然有种平静的疯感,“当然,树杈也行。”
三人飘向一片就近的草地,毫无意外,碰到一群捧着妖晶,表情呆滞的小伙伴。
可想而知,在兑换房费的最后一个步骤,每一个前来的交换生,都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还没有床睡。
连分享第一天战绩的欲望都没有了,顶着一张被树懒折磨的惨白脸蛋,沉默的在草地上躺成笔直的一溜,双手交叠于腹部,痴傻的望着细雨随风落下。
江献晚默默放了一首剑伤。
“世间多纷扰。”
“生死困顿寂寥……”
“就让大雨冲刷,记忆中的沙……”
斜雨深处,那人不断顽强的撕开雨幕,隐约浮现出青色的轮廓。
他步履沉重而执着,雨水顺着他绝美的面庞,一刻不息的流淌。
林玉锦捏着一块玉髓,低着头无声走过来,每一步都踏碎了地面跳跃的水花,溅起更细碎的珠玉。
湿透的袖管沉沉垂落,那根根白削的手在草地上的雨水中微微颤抖着。
江献晚亦是没能走掉,再去风回雪的寝殿。
手指蜷曲,握住眼前坠落的湿凉斜雨。
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一群刚穿好裤子的妖,和一群恢复人模狗样的妖塔教师,如斑斑笔墨点缀。
肆意扑进盛大倾泻的雨帘,墨点似的印痕,晕染成一条条宛如游龙般的溪流。
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环绕。
显然……也问一问为什么。
南境弟子这一刻,全部面无表情,缓缓起身。
无数的妖在他们跟前站定,牢牢将他们锁住。
两方本来都不开心,这下一碰,在江献晚先发出一声冷冷嗤笑,登时……掀起了喧哗而震撼地口水仗。
为数不多的虚假友谊,断的比雨丝都脆弱。
风回雪心潮澎湃,久久盼不回江献晚,急色的出来寻。
当看到一群南境亲传和一望无际的妖,隔着一条三八线,在大雨瓢泼中朝着彼此激情开麦,互吐口水的场面……沉默了。
江献晚袖子反卷,俨然攻击值拉满的状态,一人对一片,“呵忒!”,朝冲在最前方的猫符师吐了一口口水。
第195章 是朋友就摸
他还没来及发声,甚至没来及伸出那只遥遥无力的手,互吐口水的两方眨眼冲过三八线……扯上了彼此的头花。
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扯头花。
顺带……问候起对方的家人。
当然……棺材板里的也没放过。
狼太灰和白羽夹在中间,苦苦相劝,遭到两方踩踏。
天狼王中间都来了,尾巴照样被人和妖踩了不知多少脚,哭的跟个狗似的,扒着草地,一脸泥水,咕涌半夜,才爬了出去。
风回雪喉结慢慢滚动,雨珠顺着下颌坠落。
他无助的挂在树上,茫然的望着密密麻麻,还在赶来看热闹,或加入的各种妖,神情呆滞,聆听屁股下树枝咯吱咯吱,剧烈地为他摇晃。
今晚……该是这样?
明明……不该这样。
江献晚现在应该躺在他们的床上,随他摇晃,而不是……骑在人家头上,在这儿跟妖吐口水。
这场口水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妖都的暴动,随着人与妖漫长而深刻的友好问候,终于在天亮时渐渐平息,最后一个妖拖着一双羽毛仅剩几根的翅膀,瘫痪似的爬离战场。
林玉锦踢开地上一片杂乱的毛,抬眸望向挂在树梢上,浑身湿透,双眸失神的风回雪。
他嘶哑的嗓音,格外的平静。
出奇的,还有一丝温柔的轻笑。
“风回雪,你能告诉我,妖塔大厅的工作妖员,为何都是些树懒吗?”
还特么一到酉时,准点下班,要不要这么敬业!
这就算了,头一天的妖晶玉髓,第二天还不给兑换!
那他百折不挠,一打八的努力算什么?
算……笑话?
风回雪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觉得这漫长而沸腾的一晚,只是他做的一场苍白无力的梦。
唇角缓缓朝他扯出同款平静而温柔的弧度,“妖帝和大司命。”
“对……妖帝和大司命……”
风回雪突然喃喃说了这么一句,神色猝然一变,本就苍白的面颊登时白若纸张。
深深绞了一眼拿袖子抹脸的江献晚,一阵狂暴的飓风……刮走!
吐了一夜口水的小伙伴面无表情,低头整理衣裳,片刻后,再次癫狂的……杀向妖塔!
这个床,他们还就……睡、定、了——!
江献晚和林玉锦抚顺衣裳,默默跟上,打算接取猎杀妖兽的任务。
当然,他俩绝不承认,之所以没能杀上妖塔,是因为……大厅竖起一个比人都高的巨大木牌。
上写——
二楼及二楼以上,太虚宗弟子不得入内!!!
针对,这就是针对。
骂不过,吐不过,就这么明显的针对!
呵,一群小气而敏感的妖啊。
呵忒!
由此可以看出,妖帝心腹和天狼王心腹,终于……手拉手心连心了一回。
趁着在大屏幕上挑选任务的空,一群小伙伴再次撸起了他们昨天的妖伙伴。
修言袖子一抹脸上的口水和雨水,蔫头蔫脑将自己挂在龟丞相身上,“龟兄,今天要不要继续组个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