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偶然发现厄弓仿佛对其有天然的克制。
那只最强的怨灵尤甚,像是对厄弓有种骨子里的畏惧。
便将其作为连接数座灵塔的阵眼,净化大战后死气冲天的尸骨。
厄弓戾气极重,死于其下的生灵数以万计,以杀止杀,再合适不过。
现下,厄弓失,灵塔损毁几座,怨灵短短时间力量重新滋长。
幸而发现的及时,那些未灭未坍塌的灵塔支撑了半日,死气才没有溢出,却也催使了兽潮爆发。
帝隐强行镇压异兽,他与凤仪耗尽灵力将熄灭的灵塔点亮,加固封印。
否则,死气漫出,充塞虚古境,就不单单是异兽暴动那么简单了。
至于厄弓,此人竟能悄无声息穿过结界,进入虚古境取走厄弓,抽取灵塔之力,来去自如,着实诡异。
这世间,他真想不出会是谁,能有这般能力。
云为泽声音渐沉,眉眼尽是冷峭之色。
江献晚眼帘半阖,眉蹙的愈发紧。
除了拥有系统挂逼的女主,还能有谁?
林轻染取走厄弓,又想做什么?
可以看得出,厄弓对于虚古境来说,是目前必不可失的东西,比那些灵塔还要重要。
她正欲开口,却听云为泽忽然轻声道:“你不问问他怎么样了?”
江献晚抬眸,对上一双三分促狭的眸子,有些无奈,“他怎么样了?”
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更浓了。
帝隐也受伤了?
云为泽觑她神色,指尖在胸膛轻轻一比划,贯穿腹部,“带着伤,孤家寡人回了万古宗。”
“哦。”江献晚抿了抿唇。
心想:你不也是孤家寡人?
又问,“没了厄弓会发生什么?”
云为泽似乎被她的态度噎住了,以为她听到帝隐受伤,怎么也会忧心两分。
不过,想到厄弓被盗,含笑的声音不自觉染上几分凉意。
“会打了南北两境的脸。”
或许,还会使两境三域再次大乱。
但他并不想在此刻说这些,让即将去妖域的江献晚跟着平添忧心。
江献晚:“……疼吗?”
“……你说呢?”
江献晚深深看他一眼,“我觉得挺疼的。”
云为泽喉间溢出一声愉悦轻笑,不知不觉冲淡心底的糟心。
“晚晚啊。”
想到什么,又拧眉,“我离开时见到了雾渺。”
“嗯?”江献晚被勾起一点好奇心,云为泽提到他,肯定有原因。
果然,云为泽神色渐渐变得古怪,“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
云为泽睫毛轻落,手支着下颌,眯眸仔细回想了一下,努力措辞到位。
“像被人强行摁在枕席间羞辱了三日三夜般,摇摇欲坠的。”
江献晚:“……”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
难得啊,雾渺向来云卷云舒,闲庭看花一般的人,该是有多不对,才能摇摇欲坠。
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话要问。
“你可知……”
她袖中玉简突然响了一声,云为泽低眸,示意她先看。
江献晚看了一眼,便轻轻一挑眉。
“帝隐说了什么?”他不用看,也知道是帝隐。
这人现在一点事,都要同江献晚交待的清清楚楚。
江献晚指尖摩挲过玉简,“他说他方才亲自搜了林轻染的神识,并无异常,也未查寻到厄弓的下落。林轻染这些日被关在禁地中,一直在昏迷,且有弟子日夜看守。”
神识是修士最薄弱的地方,强行搜查,很容易造成痴傻。
被雾渺搜查过,今日又被帝隐仔细搜查一番,能正常活下来,还真是顽强。
说到这里,江献晚神色亦是有些古怪。
大赛结束,帝隐曾对她说过这些事。
帝隐根本没想着给林轻染留活路。
雾渺竟也对林轻染没那种心思,手段那叫一个强硬,丝毫不拖泥带水。
只不过,林轻染被他探查过神识后,雾渺突然一反既往,求帝隐留林轻染一命,跪在巫云殿前,却不说缘由。
恐怕,雾渺和林轻染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不保全她性命。
联想到云为泽说他摇摇欲坠,江献晚大约猜出了一些。
果然,有女主环绕身侧,雾渺的命运还是坎坷了起来。
有玄古大赛的兽潮在先,云为泽自然也是怀疑。
能坐到帝尊这个位置,手腕能力,可想而知。
他眉心微敛,“你觉得她有可能吗?”
若是,帝隐竟探不出一二。
江献晚望进他一双墨色的眼眸,“若我说,不是有可能,就是她,你信吗?”
云为泽微怔,却下意识颔首,“自然信。”
江献晚:“……”那她说她没七个男人怎么就没人信。
一边回帝隐信息,一边对拿小眼神认真琢磨她的南帝尊,无奈叹气,“帝尊,收收您的目光,您现在的样子,好像在看什么很厉害的邪祟。”
她轻轻咬过云为泽喂来的荔枝,见他睫毛笑的簌簌的颤,胡乱捏了颗带皮的荔枝塞他口中,“我只知道林轻染身上有种东西很棘手,你们探查不出,也很难杀得了她。”
“虚古境异动,她暂时还不能死。”
有系统在,气运加身,林轻染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能在那些弟子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脱身,短时间内往返虚古境,干出这么多事,还不被发现任何异常,可想而知,系统有多变态。
若是将对方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生灵涂炭,全赴黄泉之事。
就算杀死林轻染,以系统的能力,恐怕也会逃脱,斩草除根的道理,她懂。
林轻染不足为惧,背后的系统却是心头一大患。
这两个取走厄弓,不是想致使生灵涂炭,就是拿厄弓有其他事要做。
两境三域若是乱开,对这俩大约没什么好处,江献晚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第179章 云为泽
林轻染暂时不仅不能杀,还要放开她,让她发挥,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系统如此对林轻染掏心掏肺,若说没有半点私心,江献晚都不信。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跟林轻染,亦或者,跟系统有种不解之缘。
既然如此,那便等蛇出洞,这俩玩意儿,一个都不能留。
江献晚并不担心帝隐和雾渺搜查林轻染的神识,会打草惊蛇,厄弓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敢拿走,想干的事肯定会干。
这俩胆儿大,就算知道被怀疑,想来也不会在乎。
“虚古境可以撑多久?”
云为泽看着她指尖点出要帝隐放林轻染出禁地的文字,心领神会。
“无妨,有我与帝隐和哥,一时半会儿闹不出乱子。”
他托着腮,眸光不自知的黏在江献晚面颊,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放松,还有大约可以称得上……崇拜的潋滟光泽。
林轻染对江献晚的敌意,从前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看来,这些敌意和针对,她身后的东西亦是功不可没。
可想而知,定是觉得江献晚在某些方面挡了他俩的路,云为泽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江献晚。
可以知道的是,江献晚真的很厉害。
他觉得,只要有江献晚在,林轻染和她身后的邪祟,做什么事都不会成功的。
或许,很快,她会成为就算他这个帝尊,也想要仰望的人。
这些想法,不知不觉,冲散心底的愁绪,还有担心江献晚会受到伤害的紧张。
唇瓣忽然一动,不假思索,“我没有与你出气,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帝尊很没用?”
他脱口而出,再回味,竟觉得……
云为泽蜷了蜷指尖,缩回袖中,睫毛也躲闪似的垂落。
江献晚被拉回思绪,从玉简上微微侧目,诧异地道:“不会啊。”
“掌门凶啊,老护犊子了,还有铁长老他们,骂的可难听了,你还不如关心关心他们的精神状态。”
一提起万古宗,变脸似的,刷地一下,雀黑,恶心的饭都吃不下去。
她还听到徐燕洲谈及大赛时,带着一群长老骂骂咧咧,“王八羔子!不要脸的王八羔子!”
“下辈子投进畜生道!”
云云。
她从来没听到过那么多,还不重复的脏话,听的都想鼓两下掌,简直刷新她对掌门长老的认知。
江献晚显摆似的晃晃手指,“不是我吹,我三个师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喷死她。”
“她可欺负不了我。”
再说,堂堂帝尊,对一个小弟子出手,多掉身价啊。
她自个都能吊打。
南帝尊怎么可能无用?
大材当然更不能小用。
云为泽听了一会儿,始终没听到,神色恹恹的垂落眸子。